第25章 同步吃瓜

第25章 同步吃瓜

奔波了一上午,付莘覺得身上黏糊糊的。

思慮過後,她還是決定回家洗個澡,工作什麽的,再說吧。

原萱要回教工宿舍休息,兩人在餐廳門口分道揚镳。

校外的家離學校不遠,步行十五分鐘左右就能到,付莘走着走着到了運動場。

今天太陽不算烈,籃球場內人還挺多。

隔着鐵網,一群男大盡情揮灑汗水。

腦海裏莫名出現了一個同樣在球場衣衫單薄卻活力十足的身影。

樹蔭遮擋下,路顯得沒那麽長。

付莘跟随導航指示,忽然一通電話打進來。

“吃過了?”溫柔的問候傳進耳膜。

陳斛最近總關心她吃飯有沒有規律。

“又點了什麽?”隔着幾百公裏,陳斛也沒忘了投喂她。

“我讓人送了些新鮮水果到樓下的儲物格裏,應該有短信,你記得取。”

“好。”

似乎是看穿她內心所想,陳斛補充道:“切好的,不用你動手,回去過一遍清水就好。”

“知道啦。”

聊完這幾句便是沉默。

他們大概兩天一通電話,時間不長,五分鐘以內,中途經常發生這種情況。

他把要交代的事情說完,付莘不說話,他也不說話了。

付莘幹巴巴問:“你下午沒事幹嗎?”

“沒有,我在辦公室摸魚。”

仔細聽他聲音,是有點懶洋洋的。

付莘找路失敗,幹脆蹲在路邊扯狗尾巴草玩:“摸魚是指偷偷摸摸跟我打電話啊……”

“當然不是。”陳斛實話實說,“是光明正大打電話,偷偷摸摸牽挂你。”

講道理,陳斛沒法說她是對或錯。

如果付莘在盛鳴市,他應該會帶她走走逛逛,累了就包下餐廳和她喝兩杯紅酒。

兩杯就好。

要留着肚子吃主廚親自為他們定制的菜單。

說到底,跟是不是米其林餐廳,有沒有擺着精貴的水晶玻璃餐具似乎沒什麽關系。

在江邊的啤酒披薩,陳斛也很喜歡。

難得清閑的時候,他更喜歡和付莘膩在一起。

結婚後的三年,他們一個讀博醉心學術,一個為了對賭協議分身乏術,聚少離多。明明每天想見也能見,卻充滿了異地感,互相搞不清對方行蹤。

共進晚餐很難得,他們會特意盛裝。

各自提前完成工作,空出時間,再多的辛苦也值得。

就算這樣,陳斛還是放了付莘太多次鴿子。

到後來付莘面對陳斛的邀約時,會下意識思考,如果他又不能到,她要找哪個彭靜還是孟姝來陪她吃完昂貴的牛排鵝肝。

陳斛太了解付莘了。

不複存在的婚姻關系,真正的異地反而不會讓她變得無所适從。

所以他無條件把主動權交到她手上,他來承擔成倍的思念就好了。

一陣風吹過,幹燥綿長。

付莘摸了摸耳朵,他的話好像燙得她臉有點發紅。

天氣真的太熱了吧,她擡手扇了扇風。

“認真工作。”

“好。”

“認真開會。”

“嗯。”

不見下文,陳斛輕哂:“沒別的了?”

“什麽別的?”

“認真等你回家。”

好,好。短短半分鐘內,陳斛又調戲她了一次。

“早離婚了啊,別老是不負責任撩人。”

出于好奇,路上結伴而行的學生,多看了兩眼樹底下這個神經兮兮的女人。

約莫電話裏的人說了讓她生氣的話,她微微漲紅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羞怯?

陳斛反問:“負責任就可以撩了?”

付莘翻了個白眼,他閱讀理解是負分嗎?

她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懂嗎?”

“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好人。”陳斛當然可以沒有道德感,甚至可以死皮賴臉纏着付莘,有很多種辦法讓他們離不了婚,但是想到會被她讨厭,他打消了所有念頭。

陳斛只是擅長忍耐而已。

付莘想刺他兩句,卻被搶先。

“付莘,我不想說得太明顯,我怕我現在就忍不住到峰北找你,所以你最好老實一點。”

“別惹我生氣,也別給自己找麻煩。”

他們都是聰明人,心思根本沒處藏。

陳斛無波無瀾的平淡語氣中,隐着盛氣淩人那股子氣焰,付莘簡直要迷死了。

心動騙不了人。

她就是很喜歡陳斛,陳斛就是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啊。

這男人每個年齡段有每個年齡段的魅力,年少時老成,青年時難掩赤誠心性,付莘抵不住蠱惑。

她嗫喏地回:“偏不要。”

陳斛嘆了聲氣,揉了揉眉心,提醒不受控的大腦,克制道:“在外面要多小心男人。”

小心男人。

他不是男人啊……

付莘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身上。

“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我都找錯路了……”

擡頭一看,怎麽走到計科院了。

付莘忽而怔愣。

樓外站着個人,抛開眉眼間的陰郁,與那天在星巴克的男人模樣完全重合。

怎麽說呢,又仿若差別極大。

他應該與電話裏的人起了争執,盡管竭力地掩蓋表面情緒,嘴角卻含着挑釁和不耐煩的意味。

見付莘許久不出聲,陳斛出言詢問:“怎麽了?”

“噓!”付莘離何聿周不遠,緊張得大氣不敢喘,生怕撞破了陌生人的尴尬。

下一秒就聽到他罵得毫不客氣:“他是我爹啊我要拿錢給他買車?哦不對,我爸二十年前就死了,我直接燒冥幣給他就行,寧時遠要是差這點兒,我好人做到底,明天幫他叫一車。”

“沒錯我說話就這樣,您家的事兒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今天這個電話,我想您是找錯人了。”

“您也別指望通過我姐對我施壓,要還有第二回 ,聽說寧時遠快結婚了是吧?沒準哪天我手頭緊了,借寧時遠還賭債那二十萬塊錢,他要還不上,我就去向您兒媳婦要了。”

“行啊,我何聿周等着天道懲罰我呢,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放心我走之前也拉寧時遠墊背,所以你最好祈禱我長命百歲,不然等着白發人送黑發人吧。”

這一連串的威脅加嘲諷,不知道何聿周電話那頭的人是什麽感覺,付莘反正吓得呆住了。

初見的何聿周的确溫和有禮,現在的毒舌也是真的毒舌。

同一個人怎麽會有兩種不同的感覺。

還好何聿周掐斷電話,就轉身回樓裏了。

付莘倒吸口涼氣,她好像吃到了大瓜。

默了三秒,陳斛突然開口道:“你學校瘋子挺多啊。”

陳斛運氣真好,居然跟着她吃了口大瓜。

她得意洋洋地賣起關子:“你肯定猜不到這人是誰。”

“聽你這語氣就是我也認識?”

“嗯……算吧。”

“何聿周。”

付莘服了:“我早就想問你,你跟何聿周是不是瞞着我早就認識了。”

“還是說。”她有個更大膽的猜想,不由地犯起嘀咕,“你不會是玩弄了人家感情什麽的吧,比如他有個什麽白月光被你搶走了。”

一片死寂。

數秒後,聽筒裏面傳來明顯的咳嗽聲,但不是陳斛的。

随後那人笑得愈發猖狂:“陳斛,這就是你說的在家很有話語權?”

他聲線比陳斛要低,可不如陳斛沉穩,反而輕佻極了。

陳斛冷然:“東西送到,你人可以走了。”

“哪有你這樣的待客之道,上我家打游戲的時候,我怎麽招待你的?我請職業選手帶你上分,這會兒翻臉不認……”

“诶,你去哪?”

然後付莘就聽見關門的聲音。

應該是陳斛推門離開了辦公室。

“剛才是霍帆?你怎麽不叫我打聲招呼,我還想問下……”

“寶寶。”

付莘捂住聽筒,她疑心是自己聽錯。

陳斛不是沒有這麽叫過她。

難得在應酬上喝多,為哄她消氣,他讨饒道“再生氣我要心疼了,寶寶”。用粗粝的手掌撫遍她全身的時候,問她“可以嗎寶寶”……

從陳斛口中聽到這兩個字太有殺傷力了,尾音幹脆利落,沒有纏綿的感覺,但就是莫名撓得人心癢。

付莘唔了聲,幹嘛突然叫寶寶。

“跟我打電話你能不能別提其他人。”

“那我不是好奇嘛,你怎麽知道他會在我學校。”

“他朋友圈最新轉文章,介紹了他們團隊在空間信息網絡上的新突破,點進去第一段就是他的個人簡介。衛星物聯網研究所工程師,職稱是講師。”

陳斛問,“還想知道什麽?”

付莘從他話裏聽出些許不滿來,她笑眼彎彎,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經道:“已婚還是未婚,一個人帶侄子很辛苦吧,幹脆給小侄子找個舅媽,一大家子其樂融融,哦他電話號碼是多少……”

陳斛直接打斷:“嗯,沒門。”

“掃興。”

“今晚我受邀參加酒宴,缺個女伴,我去同學群問一下,你覺得怎麽樣?”

呵呵,真能造作。

付莘冷笑一聲:“陳斛你二婚、三婚、四婚都不要緊,但你要是敢找我認識的人,你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青梅竹馬只一點不好,朋友圈子幾乎是重合的,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傳了又傳,幾十年後還會被人拿出來津津樂道。

這關乎她的臉面。

陳斛揚起唇角,得逞了,可似有若無夾帶苦澀。

“你對我也太不放心。”

陳斛下午不是完全沒事做。

有個私人行程,萊美的負責人約了他好幾次。

他總是借口推脫。

這次是因為霍帆那裏頂不住了,再欲擒故縱就沒意思了,他才松口見面。

“老板,今天跟你見面的是萊美集團的彭總。”

李岩坐副駕,他低頭看着平板,跟陳斛報告下午談判的內容。

陳斛終于眼皮掀了掀:“姓彭?”

李岩心下一跳,看後視鏡,小心翼翼道:“是。”

“拿新人來試探我,還是敷衍我?”

“有意思。”

陳斛雙腿交疊重新閉上眼,嘴裏漫不經心吐出三個字。

穿得西裝革履,身上卻冒着寒氣。

李岩偶爾也會覺得他太鋒芒畢露,雖然在付莘面前又是另外一個樣子。

簡直是有雙重人格。

李岩收回眼,暗自松口氣。

算下來,他進公司也有四年時間了。

陳斛新上任那年,急需培養自己的人,李岩得以被招進總裁辦。

自當上特助以後,收購萊美集團這個局都是由他在暗中跟進。

戶泊地産近幾年在走下坡路,轉型迫在眉睫。

霍帆吃下岳父的金融産業之後,馬上要擴展的就是科技領域。

萊美手上有核心技術,是塊香饽饽。

霍帆盯上他們也是情理之中。

殊不知,這是場預謀已久的合作。

戶泊負責攪混水,而虹盛一直在守株待兔。

陳斛這幾年為了拿下萊美和它身後的物流、科技、地産一系列資本,幾乎是耗盡心力。

這一點,李岩最清楚。

到了臨門一腳,再出點什麽意外,可就不好收場了。

陳斛猜得沒錯。

這位彭總并不是來談投資引進的事。

陳斛慢悠悠轉着戒指聽他講了五分鐘。

突然停下來。

“彭總,我想問你。”

彭總立刻汗如雨下:“您說。”

“你們董事會沒有別的選擇,現在在裝哪門子清高?想重組就拿出重組的方案,不要老想着跟我談判。”

陳斛坐在那兒,嗓音冰冷,只是扶了下茶杯都讓人覺得有深意。

“可是您提出的罷免議案針對了半個管理層,我們——”彭總苦着張臉,他也很無奈啊。

他根本就不是人家總裁的對手,準備的說辭被這麽一打斷,馬上就露了怯。

“我跟你透個底吧。”

陳斛抿了口茶,杯底和桌面只是發出碰撞聲,彭總後槽牙都緊了緊。

“虹盛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個萊美醫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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