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

第 36 章

國家隊比賽都是統一行動,一起出發一起回國,然後再解散。所以盡管木年很害怕球迷媒體那黑壓壓的接機陣仗,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頂多提前換掉國家隊衣服,跟女籃姑娘們出航站樓的時間錯開。

跟大部隊到機場、從球隊管理手裏拿到機票的時候,木年才知道這次他們回國從濱水入境。

江昊也在濱水。

木年恍惚一瞬,但也只有一瞬。同在一座城市又能怎樣?江昊在集訓,她進不去。哪怕江昊回寧晚比賽,也不見得他倆一定能見面。

他倆這樣的經歷不少,全運會、亞運會、還有明年的奧運會……一切有鏡頭的地方,他倆見了也是沒見。

木年吐一口濁氣,拍完亞洲杯最後一張全員大合照,她悄悄在國家隊T恤外面套了件寬松白T恤。飛機空調開的低,多穿一件正好免得找空姐要毯子。

一路半睡半醒,斷斷續續看了一部電影,國內早上八點飛機落地。木年混在普通旅客中先一步下飛機,陸靈看見她,舉手機笑着揮手,意思就此別過,出去手機聯系。

看到外面的人山人海,慶幸的情緒這一刻在木年心中達到頂峰。

行李還沒出來,她找個地方靠邊坐着回消息,基本都是知道她參加女隊集訓的朋友發來的賀電。

知道她給女籃打工的人其實不多。雖然籃協每次都會公示集訓名單,無論參訓球員還是教練組及保障人員,但在康複師這方面,籃協一般只公示人數,不公示康複師的具體名字。恰巧木年在國家隊的職務就是康複師,即便師從徐鄉的她承擔了很大一部分隊醫的工作。

木年不介意,并且挺樂意不公示的。許是躲慣了吧,倘若籃協真把她名字列進女籃集訓名單裏,那才叫她害怕。

昨天比完賽她整個人就跟洩了勁兒似的,什麽都不想幹,回到酒店也只想躺着。

但她還不能躺下,陸靈第二節崴腳,第三節歇了一陣,第四節為了贏又忍着痛重新上場,木年得去處理陸靈的腳傷。

江昊路上給她發信息,恭喜女籃奪冠。她過好久才有空回江昊:【你們也加油】

然後他說回家好好休息,木年說好的;再之後江昊說今晚也早點休息,木年回嗯嗯,她這就準備睡了。

實際上她一直在照顧陸靈。

現在翻出這段聊天記錄,敷衍得木年自己都看不下去。

她抿抿唇,打字:【落地了】

等了幾秒鐘,江昊沒回。估計是訓練中拿不到手機,木年也沒在意,想着這會兒行李箱應該出來了,正準備出去,突然接到蘇導電話。

“蘇導,您找我?”

“嗯對,籃協那邊有個臨時安排,讓我跟你商量一下,看你願不願意。”蘇導說,“是這樣的,男籃那邊也在集訓,嗐,這你肯定知道……我直接說正事兒,男籃那邊缺康複師,你願不願意過去幫忙?”

木年第一反應——這合适嗎?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一般男隊集訓找男康複師,女隊集訓找女康複師。即使男隊缺人,全國這麽多康複師,真就缺她一個?

“小陳跟咱學,也整了一堆人去集訓,隊醫跟康複師忙不過來了。男隊隊醫是吳彬,他認識徐老,徐老推薦的你。”

木年趕緊去翻是不是她漏看了徐鄉信息。

“試試呗,不用你随隊出國,他們也陸續減人,人少了康複師能忙過來就不用你了,臨時頂過這一陣就行。你在裏面,正好方便看着江昊——我記得他身上有傷,不輕吧?”

木年沉吟,跟男隊集訓能随時掌握江昊身體情況,別的不說,她跟隊,江昊每天訓練後的恢複理療肯定能得到保障。

這屆男籃都是熟人,除了幾個後入隊的年輕小孩兒,老人都知道她和江昊的事兒……躲着點媒體鏡頭就行,這事兒她熟練。

……還是太危險,算了。

“怎麽呢小木?”蘇導問,“半天不說話,有什麽顧慮?有什麽想法跟我說。”

顧慮,她一個明面上跟江昊鬧過緋聞、私底下跟江昊是合法夫妻的女醫生參與男隊集訓……真的合适嗎?

木年不好意思明說,便委婉道她是女醫生,怕不方便。

“沒什麽不方便的,基地裏又不全是男的——酒店管家是女的,營養師黃婕也是女的——說這事兒我就郁悶,我想要她他沒要來,咱們一訓好幾個月,黃婕家孩子太小,她舍不得,結果讓男隊撿個便宜……翻譯也有倆女的,這方面你不用擔心。”

“沒別的顧慮我就幫你回話了,”蘇導快言快語道,“男隊急着呢,聽說我們落地,這一會兒給我打好幾個電話。”

“……”木年還沒完全想好,但她是那種在遲疑不定時會被人推着走的性格——蘇導鼓勵她去,那就去吧。

挂斷電話,木年看着身邊20寸的登機箱,望着前方的行李轉盤,心說幸虧沒提前買回家機票。

-

“那邊什麽情況,圍那麽多人?模特嗎?都好高啊。”

“女籃國家隊,剛得冠軍回來。”

“真厲害,又一個冠軍。”

……

木年推着三個行李箱往出租車乘降站走,聽到周圍議論,她不自在地壓了壓頭頂鴨舌帽。她總是怕被人注意到,坐上出租車才放松下來。

蘇導讓她直接去住宿酒店報道,男籃集訓跟女籃有點兒不一樣,他們訓練和住宿不在一個地方。訓練地點在濱水體育大學南校區籃球館,住宿地點在濱體大南校區校外一座四星級酒店,距離酒店單程15分鐘。

抵達酒店辦了入住,把行李搬進房間,去找吳彬報道。

原說去會議室,跟所有隊醫和康複師碰個面,但因為有兩位康複師随隊去了訓練館,人不齊便說算了。正好理療室有倆U19的小孩兒肩膀不舒服,吳彬索性就帶木年去理療室,邊幫小孩兒按摩邊介紹情況。

訓練基地情況就這樣,跟女籃大差不差;球員情況她在來的路上看了一路病例,也了解差不多。正要問吳彬她在這兒的具體工作,就聽吳彬直接把江昊分到她手裏。

木年驚呆,江昊在國家隊多重要,能這麽随意分給一個剛進集訓隊跟誰都不熟的康複師嗎?這樣是不是有點草率?

“我看過江昊病例,上面有挺多診斷和報告都是你簽的字。”吳彬解釋道,“所以才找蘇導調你來男籃——江昊的身體我們是一點兒不敢疏忽。現在訓練強度上來了,琢磨還是另外找個康複師專門看顧他比較穩妥。”

“我跟徐老通過電話,蘇導也向我推薦你,所以托蘇導做個中間人,邀請你參來男籃集訓隊。”吳彬說,“女籃工作剛結束就來我們男籃報道,挺辛苦的,所以我們這邊就先不給你安排太多工作,你主要負責江昊就行。”

“工作上有什麽困難随時跟我們溝通,生活方面有事找球隊經理、酒店管家,或者找我都行。訓練節奏跟女籃一樣,不過男籃這邊訓練跟住宿不在一個場地,有時候就涉及到随隊的問題。我是隊醫我一般都跟過去,你跟不跟都行,江昊需要你時能及時出現就行。”

“哦對,”吳彬補充道,“還有個事兒,江昊習慣加訓,所以如果你晚上得等他。”

看來蘇導沒告訴吳彬她和江昊是夫妻的事兒,木年低頭點平板屏幕,調出江昊病例。這種感覺很微妙,明明再了解不過,卻要裝出陌生的樣子。

聽吳彬的意思找她的目的就是管江昊。按理說他倆這關系得避嫌,可能還得出具無利益相關聲明之類的東西?木年不确定,但直覺吳彬的安排放在他倆身上不太妥當。不過安排她來的籃協和蘇導都知道她跟江昊是夫妻……

木年在心裏嘆氣,真是太麻煩了。

-

到午飯點兒,木年跟黃婕一塊兒下樓吃飯。她倆之前就認識——一塊兒在女籃打過工。卻忘了早中晚三餐時間是固定的,她下樓吃飯,球員也這點兒回來吃飯。

打完菜,回頭看見一群頂天立地的小夥子,木年心裏陡然一跳。

她到這會兒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此刻她和江昊不僅同處一座城市,還将在同一個食堂吃飯。

剎那間想起不少事兒:沒跟江昊說她來男隊當康複師、沒告訴江昊接下來她是他的專屬康複師、沒來得及拯救她那敷衍到極致的回複……

實在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與江昊見面,亦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成為江昊的私人康複師。

木年有點心虛,低頭端餐盤跟黃婕走向餐位。一路認出不少“熟人”,宏城隊的李文,濱水隊的袁耀、張禹,梁鄉隊的周磊……她認識他們,他們認不出她那種。

這屆國家隊成員很穩定,一起從國青打到成年隊,都是并肩作戰多年的鐵哥們。

這些人知道江昊已婚,江昊結婚時沒刻意瞞兄弟們。不過由于她和江昊沒辦婚禮、她幾乎不參與江昊社交,所以他的兄弟們大多沒見過她,也不知道他未對外公開的妻子名叫木年。少數幾位見過她的,因為見面次數太少,即使看她眼熟也不敢認。

因此只要木年不站凳子上大吼她叫木年,她是江昊媳婦,誰都想不到她就是害江昊英年早婚的當事人。

正吃着飯,木年猝不及防對上一雙驚愕的眼睛。

——不認真吃飯、東張西望的白景。

白景目瞪口呆,胳膊擡一半又放下,擡腳在桌子底下猛踹江昊,下巴瘋狂往木年這邊拱,同時伴随着誇張的咳嗽聲。

江昊沒搭理白景,只看背影木年都能想到他懶得搭理白景的不耐煩表情。

木年忍不住笑。

下一秒,她的視線筆直地撞上了架不住白景一直踹,無奈之下才順白景視線回頭的江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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