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期中考試,沈珺的成績突飛猛進,一舉擠進班級前二十,吳女士拿着她的成績單簡直不敢相信,激動地說,“這可是開天辟地頭一回,吃錯藥了?”
沈珺:“……我的媽,你能盼我點好嗎?”
吳女士摸摸她的頭說,“成績好固然是好事,不過啊,身體更重要,千萬別累着了。”
沈珺最近學習勁頭十足,像個鼓足氣的皮球,雖然她媽說的是關心話,還是像根針,往那一戳,呲呲往外漏氣,她從吳女士手中抽回成績單,不滿地說,“不準拖我後腿。”
回到房間,她給陸時打了電話,特地向他炫耀成績進步的好消息,陸時特別捧場地回她,“好厲害,我從來沒有一次進步那麽多名。”
沈珺聽到這樣恭維的話,剛開始特別高興,笑得一臉得意,幾秒後反應過不對勁來,問道:“你退出過前三嗎?”所以撐死也只能進步兩名。
陸時在那邊笑。
“還笑。”
陸時笑得更暢快了。
聽到他這樣發自內心的笑聲,沈珺也眉開眼笑。過了一會兒,她說:“我覺得照這個勢頭下去,我很快就能沖破前十了。”又開始盲目樂觀。
電話那頭沒聲音,沈珺疑惑,“陸時,你不相信我啊?”
“沈珺,其實……”陸時這話說得有些猶豫,“成績這事情,不能太着急,得慢慢來,太急了對身體不好,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沈珺忍不住噘嘴,“你是跟我媽商量好的嗎?”
陸時不明所以,“啊?”
“你變啰嗦了。”
“那我不跟你說了。”陸時作勢要挂電話。
“哎,別挂別挂,”沈珺急忙喊住他,“盡管啰嗦,變成唐僧我都不介意。”
陸時淺笑,“嗯,那就勉為其難再聊五毛錢。”
看來陸時越來越習慣她的說話方式,沈珺得意地嘿嘿笑。
期中考試結束之後,陸時和沈珺非但沒有空閑下來,反而比以前更忙了,因為學校每年一次的藝術節到了,每班強制性至少排出一個節目來,本着全民參與的原則,幾乎每個同學都被拉進了節目中,哪怕只是演了一棵樹,一朵花,一堵牆,或者一只汪。
沈珺所在的七班排了一個老掉牙的童話劇,《灰姑娘》,雖說經過劇本修改,加了很多無厘頭搞笑情節,企圖推陳出新,但換湯不換藥,情節走向并沒有變。
而陸時所在的十八班,很湊巧的,也排了一個童話劇,将原先的《睡美人》陰陽颠倒,變成了《睡美男》。
沈珺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陸時班的劇目,那天早上,一起去上學的路上,她就随口打聽了一句,“陸時,你們班排的節目你參加了嗎?”
陸時一項不愛湊熱鬧,一副不想談論此話題的樣子,敷衍地點了點頭。
“那你演了什麽?”
陸時欲言又止。
沈珺上下打量他,照他這木頭氣質,最适合演的應該是非生物,她笑着問,“他們該不會讓你演了棵樹吧。”
陸時一臉生無可戀,沈珺這邊更加起勁,“難道比樹還慘,椅子?石頭?”
……
為了防止從沈珺口中聽到更多的非生物,陸時認命地答了一句,“王子。”完了還補了一句,“我是被迫的。”
這麽難以啓齒,沈珺還以為他屈辱地演了某非生物,沒想到是戲份這麽重要的男主角,她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夥子,不錯啊,第一次就演上男主角啦,是被潛規則了嗎?”
陸時:……
陸時無奈嘆口氣,“我寧願演一棵樹。”也不願意花裏胡哨地躺在一堆鮮花中,哎。
“胡說,”沈珺反駁,“演男主角多好啊,演男主角……”不對,演男主角就要跟女主角朝夕相處地對戲了。沈珺臉上晴轉多雲,急切地問道:“那女主角誰啊?”
“李詩佳。”陸時完全沒感受到沈珺的情緒變化,如實回答她。
李詩佳?可不就是上次在樓梯上跟陸時進行學術交流的女學霸嗎?沈珺頭上烏雲密布,問出了最後一個她非常不願意接受的問題,“那男主角是被吻醒的嗎?”
陸時停下了腳步,遲鈍的他終于發現了沈珺的不對勁,小姑娘落在他身後兩三步,鼓着兩腮,像個受氣的包子,一臉不滿得盯着他。
陸時又好氣又好笑,往回走了兩步,站到她面前,耐心解釋道,“當然不會……”他有點說不出口,含糊到,“真的那什麽,只是做個樣子而已。”
沈珺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要真那什麽,教導主任第一個不同意,所以她算是勉為其難接受了陸時的說辭。但依舊不高興,她邊走邊念叨,“你明知道有這麽……危險的戲,怎麽不拒絕呢?”
“我拒絕了,”陸時非常無辜,“他們沒聽我的。”
沈珺“哼”一聲,“那你肯定沒有表現出寧死不屈的态度。”
陸時:……
為了防止沈珺繼續糾結,陸時适時換了個話題,“你們班不是也排了舞臺劇嗎?你參演了嗎?”
“哦。”沈珺答得有氣無力,估計角色也沒讓她滿意到哪裏去。她看着陸時詢問的眼神,慢吞吞答了聲,“是灰姑娘。”
陸時審視了一眼沈珺,和灰姑娘忍氣吞聲的可憐人設确實非常不符,不過他還是積極地引導她,“也不錯,是個挑戰演技的機會。”
沈珺嘆了口氣,接着剛才的話嘀咕道:“……的姐姐。”
“哦,”陸時不動聲色點了點頭,相對比灰姑娘,這個角色确實更适合沈珺。陸時憋着笑,說:“這個也不錯,容易多了。”
沈珺聽出他話中的意味,擡腳往他腿上踹,“去你的。”
陸時反應靈敏躲開了,一點不生氣,好脾氣地笑。
沈珺發現,近來陸時的笑容越來越多了,看在他笑得這麽好看的份上,她就不跟他一般見識了。
正式表演那天,每個參與的同學都穿上了各自的戲服,畫上了妝。沈珺的裙子是和大家一起去店裏租來的,穿在身上特別顯大,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完全顯示不出她的身材,她很不滿意,但這個還是其次的,最難接受的是,策劃劇本的語文課代表蔣浩軒非要往她臉上點顆巨大無比的媒婆痣,她掙紮道,“我記得以前看故事書的時候,灰姑娘她姐沒有這顆痣啊。”
但是蔣明軒同學很堅決,“我說有就得有。”
“憑什麽?”
“就憑我是導演。”導演氣勢洶洶地将劇本拍到了桌子上。
沈珺白他一眼。
蔣浩軒向沈珺靠近了一點,一只手遮在嘴邊,一副說悄悄話的架勢。沈珺嫌棄地瞥他一眼,“有屁快放。”
“啧,你怎麽那麽粗俗,”蔣浩軒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化妝的灰姑娘扮演者,确定她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才又壓着聲音說:“我總不能讓灰姑娘的姐姐比灰姑娘還美吧,如果是這樣的話王子幹嘛非死乞白賴非找灰姑娘不可,找你不就行了。”
這話怎麽聽怎麽順耳,說得沈珺整顆心都蕩漾起來,差點忘了媒婆痣的事情,她正了正臉色,依然反駁,“那……那你怎麽不給方茹也粘一顆啊?”方茹是灰姑娘的另一個姐姐。
蔣浩軒又往方茹那邊瞥一眼,依舊低聲說,“方茹哪有你美啊。”
沈珺心裏樂滋滋,但不好表現得太明顯,假裝不樂意地“哼”了一聲,雙手提着她那條拖地長裙,自我感覺異常良好地往外邊去了。
活動在學校的大會堂裏舉行,烏壓壓一片人,穿着打扮千奇百怪,沈珺已經無法從中找到陸時的身影了。
按照抽簽的順序,陸時所在的十八班是第五個上場的,在沈珺所在的七班之前。
在三班進行大合唱的時候,沈珺沒忍住去了一趟廁所,出來的時候遇見剛換好衣服的陸時。陸時是男主角,負責化妝的同學不遺餘力地展現他的帥氣,英朗。眼窩微微凹陷,鼻梁挺拔,薄唇微抿,簡直像從油畫裏走出來的人物。
當他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兩拍。
她不會掩飾情緒,當即驚嘆一聲:“哇,陸時,你真是帥出新高度啦。”
沈珺的這一聲在匆忙來往做準備的同學中顯得尤為突兀,于是兩人成了受矚目的對象,陸時的臉一下就紅了,比塗了腮紅的女生還要紅。
陸時輕輕碰了碰沈珺的胳膊,說,“走吧。”似乎急着離開這個人聲嘈雜的是非之地。
沈珺跟着他來到一個遠離廁所的幾乎不會有人出現的僻靜走廊,只能依稀聽到會堂傳出的合唱聲。
陸時臉上的紅色總算慢慢淡了一些。至于嗎?不就誠實地誇獎了一句,臉皮也太薄了。
沈珺左看看,又看看,睜大了眼睛問陸時,“陸時,你帶我來這兒是想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嗎?”
陸時:……
作者有話要說: 路人:沈珺同學,你覺得陸時同學會對你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嗎?
沈珺:這怎麽好意思說出口嘛?
路人:陸時同學,你想對沈珺同學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陸時:……
啊……我忘了設置發布時間,過了十點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