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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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會兒送走蔡逯,靈愫去殺手閣領了藥。

她以為發病事小,但閣主卻如臨大敵。

他把幾罐藥丸塞她手裏,“按時服藥,你還在執行任務,倘或被蔡逯看出端倪,到時你又得扯謊掩飾,平白惹出個麻煩。”

這病原不是個要命的大病,卻會時不時冒出頭,令她頭疼。

她會不定時失憶。

小時候在山裏練功,被碎石砸中腦袋,再醒來便丢了許多記憶。丢掉的記憶都是日常細節,對一個行事謹慎的殺手來說,這無疑是致命缺陷。

靈愫就水吞下藥丸,“每次失憶,頭都像被錘扁了。”

最近一次失憶,是在昨夜。

她吻住蔡逯時,已然忘了過去與他之間的許多相處細節,譬如過去在稻香坊裏,他是怎麽死纏爛打,讓她只能為他調酒。

吃完藥,靈愫窩在圈椅裏,随手揪來個日歷翻着,看到閣主把昨日畫了個圈。

閣主說:“沉庵待過的那座道觀,一切都好。昨日我給沉庵燒去幾盆紙錢,也給道觀贈去了香火錢。”

靈愫說好,“我都快忘了,沉庵還是個道士。”

她閉上眼,沉湎過去,心力交猝。

閣主卻還有話要說,抽出個任務碟,扔她懷裏。

“別洩勁,有個緊急任務。”他說。

靈愫翻開任務碟,不明所以。

閣主解釋道:“有名罪犯逃出诏獄,目前與同夥藏身北郊。朝廷托閣裏派殺手秘密緝拿,稍後我把調令給你,明晚你帶一幫殺手過去,屆時會有人告訴你罪犯的藏身窩點。”

靈愫抱怨道:“朝廷抓不住罪人,便要殺手閣出面去抓。臭朝廷每次交代的任務都很難,閣裏忠心辦事,偏朝廷還不給錢,讓殺手打白工。”

她道:“最近半年,朝廷派活計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我看幹脆把殺手定做公職算了,那樣至少還能領一份工薪。”

閣主無奈回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诏獄在陛下手裏,此事也是授意。”

靈愫:“那老皇帝整日縱情聲色,不理朝政。給他面子,他是皇帝;不給他面子,我自己也能當萬歲。”

閣主起身彈了下她的腦門,“禍從口出,年輕人最忌狂妄。”

靈愫瞥過頭哼了聲,“反正這任務必須要接,那我過過口瘾還不行嘛。”

閣主:……

他知道,以靈愫多年積攢下來的人脈,只要她想反,那這半壁江山都會是她的。

只是她志不在此。

“蔡逯愛往北郊跑,你記得多個心眼,別讓他起疑。”閣主說道。

靈愫說好,“上晌他來鋪裏找我,問我關于‘代號佚’的事,肯定是那小少爺同他說什麽了。”

這段時間,她故意耍威風,把那小少爺吓得不輕。但他還是不服她,她決定趁個好時機再教訓教訓這臭小孩。

想及此處,靈愫故意哀嘆:“我不僅得時刻保護小少爺,還得兼顧捉拿罪犯,怎麽會有這麽命苦的人吶!”

閣主:“我給你加錢。”

她立刻改口:“好。”

*

次日晚,祝渝從樂坊走出,直對靈愫說沒勁,“難道盛京城就這幾個尋歡作樂的地方?還沒老家好玩……”

靈愫依舊戴着面具,“當然還有其他的。”

她打量着祝渝的小身板,“是少爺你年齡太小,沒途徑找到更多好玩的。”

聽她那桀骜語氣,祝渝滿不服氣,“難道你有途徑?”

靈愫順着他的話接道:“當然有。怎麽,你想湊過去尋樂子?”

到底還是小孩,幾句話間就被挑得鬥志滿滿。

祝渝說必須得去,威逼利誘地讓靈愫帶他過去。

靈愫:“會很危險。”

祝渝可不管那麽多,“反正有你保護我。”

靈愫心想計成,面上卻是勉為其難地應了下來。

平時或能貼身保護,但打鬥時可顧不上伺候這位少爺。祝渝既然不服氣,那她勢必得讓他見見“世面”,逼他服氣。

到了北郊,倆人趴在屋頂上,周遭一片漆黑。

祝渝恐高,一個勁地往她身旁躲,“你說的樂子,就是趴人家屋頂?”

靈愫簡略地把當前情況告知與他。

祝渝不可思議,碰了碰她的胳膊,“殺手閣的業務都這麽廣了?還能替朝廷做事呢。聽說那罪犯和同夥擅長制毒,喂,你不會被毒死吧?”

說罷飛快觀摩了下周遭環境,這一片荒涼,連個月明都沒有,伸手不見五指,陰森得緊。

祝渝打着寒顫,“就你一人來執行任務麽。”

靈愫說不是,“一群人呢。”

祝渝:“在哪兒?”

他誰也沒看到。

靈愫白他一眼,“躲着呢。”

祝渝一聽,莫名起了勁,“那你們之間怎麽聯系?難道是像話本裏寫的那樣,你随便擺一個動作,就有無數人憑空出現?”

“不是,那都是騙小孩的。”她“噓”一聲,“安靜。”

對過那座院牆壁高厚,掩着院裏的動靜。

不一時,有人提着銀釭,弓着腰自屋內走出。那人看周圍寂靜,便朝屋內揮了揮手。随後,屋內慢慢走出一隊拎着包袱,準備跑路的人。

靈愫動着耳朵,捕捉夾在風裏的動靜。

她握緊劍鞘,再睜開眼時,伸手打了個響指。

下一瞬,只見無數殺手自四面八方湧出,密密麻麻的,如同出洞覓食的蝙蝠,輕盈又迅疾地把那座庭院包圍得水洩不通。

靈愫也似一只飛蛾,身形一晃就落了地。

岑寂的夜裏,頃刻間就阗滿殺氣。

待祝渝回過神,靈愫已經踢開院門,投入到了打鬥中。

祝渝哪曾見過這麽刺激的場面,欲哭無淚地抱怨:“不是說那都是騙小孩的嘛!喂,你忘了把我也帶下去啊!我可不會輕功!”

打鬥很快結束,在這行人吞毒自盡前,靈愫就已經提前卸掉了他們的下巴。

把罪犯及同夥捆走,向朝廷交過差後,靈愫總算舒了口氣。

她盥了手,聽同僚彙報。

“易姐,蔡逯在往北郊趕來。那小少爺還在這裏……”

靈愫說無事,她自有安排。

她故意把祝渝扔在屋頂上吹了會兒冷風,這會交代同僚:“去把他帶下來吧。”

興許是親眼看到了她是怎麽抹人脖子,所以祝渝在落了地後,一直瑟縮顫抖。

在他驚恐的目光中,靈愫慢慢摘下了面具。

不是他想象中猙獰醜陋的模樣,他只看到一張純真無害的臉。

她問:“服氣不服氣?”

祝渝連連點頭,說自己服得五體投地。可等與她告別,坐上馬車準備返程後,他就起了其他的小心思。

似她這般人才,若能為蔡氏所用,豈不是平添一個猛虎大将?

他想回府後就将這事告訴表舅,哪想路上恰巧與到北郊去的蔡逯碰了頭。

蔡逯推開車窗,“你怎麽在這裏?”

祝渝興致勃勃地竄到蔡逯馬車裏,“表舅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剛才有多精彩……”

蔡逯及時打住,“我今晚有事,你趕緊回家。”

祝渝何其聰明,“是要見表舅母?”

蔡逯:“你趕緊滾。”

随後把祝渝趕下車,讓車夫提速趕路。

到了鋪裏,謝平說她還在路上。

蔡逯索性就坐在屋裏等。

反正他很擅長等待。

一刻兩刻根本不算久,他曾在烈日炎炎裏等得頭暈冒汗,也在數九寒冬裏等得搓手跺腳。

他把等待默認成見面前的儀式,在等待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

須臾,靈愫揣着菜筐踏進屋裏。

蔡逯立即起身,語氣有些迫切,“你怎麽才來?”

靈愫笑了笑,把裝滿青菜的菜筐塞他懷裏,“去把菜擇幹淨,今晚留下吃飯。”

然而不等倆人繼續溫情,鋪門倏地被推開,緊接着傳來一道張揚的話聲。

“舅母,可算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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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愫:要相信科學。

(下一秒一蹦三米遠。)

祝渝:……騙小孩的屑殺手。

哈哈感謝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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