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婚期至

婚期至

時間過得快, 眨眼間蒲柳飛絮過,盛夏蟬鳴至。

自從上巳節一過,二皇子的婚事被迫擱置了下來, 在裴平和裴次端父子二人反複博弈的間隙, 顧清宜和裴霁回的婚事已經越發趨近。

卯時一早,顧清宜早早起身, 換了身衣裳就去了前院。

因為顧府的女眷除了她再無旁人, 父親又不精算術, 等成親之日在顧府的婚宴用度開銷, 菜品宴席,果蔬酒水等等都要她自己先安排好。

距離婚期只剩下三日, 卻也是她最焦頭爛額的時候。

“姑娘來了?文姑也是方才才到呢。”

前院的丫鬟見顧清宜以來, 連忙見禮。

“嗯, 現在還早, 你先去大廚房做些蟹絲粥端過來。”

“好的, 姑娘放心, 奴婢方才就吩咐小廚房做了兩碗端過來了。”

屋裏的文姑聽到了動靜, 笑意洋洋的走了出來:“姑娘今日來這麽早?這裏交給奴婢也是一樣的, 姑娘何須跟奴婢一起起早貪黑。”

“文姑來幫清宜的忙我已是感激, 哪還有我這主人公悶頭大睡的道理?”

她穿了身微微曳地的绡紗夏裝襦裙, 此時走上階也提着裙擺, 姿态實在端莊賞心悅目, 文姑眼裏的笑意越濃。

“清宜吩咐下人煮了些蟹絲粥, 文姑來得早應當還沒用早膳,那是陽湖的早秋蟹, 今日讓文姑嘗嘗。”

“哎呀,這如何使得, 奴婢不過一個下人......”

“文姑這是哪的話,你能來幫忙,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顧清宜她未操辦過宴席,更何況是自己的婚宴。

郡王府辦的隆重,顧家自然不能小了去,這可就愁壞顧清宜了,早在一月前她就準備了請柬,聯系好了采買商,可還是這不懂,那不知的。

好在李娥想的周到,幾日前就将她身邊最得力的文姑派過來幫忙,她才松懈些。

天色尚黑,前院中燃起亮堂的燭火,兩人各自坐在桌邊看起賬簿,一時燭火噼啪,間或傳來兩三聲說話聲。

“篤篤——”半秋端着食盒進來,“姑娘,文姑,早膳好了。”

半秋進來,将食盒中的蟹絲粥和枨釀蟹都擱在一邊的四角檀木方桌上,顧清宜從賬簿中抽空看了眼她:“我父親可曾回來了?”

“還沒呢,老爺這幾日一早都去定湖邊繞一圈,估摸着還要兩刻鐘才回來呢。”

見顧清宜和文姑用起膳食,半秋端着食盒退下,可才走到門口就見半春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姑娘,許少夫人來了。”

裴汐?“快請表姐進來。”

文姑笑道:“少夫人是個閑不住的性子,估計也過來幫忙了,這樣姑娘也輕松些,這幾日先安心備嫁。”

“——文姑這話到真是說對了。”裴汐聲音遠遠傳來,前院接近顧府門口,幾乎是半春話音一落她就趕到了。

“表姐!”顧清宜連忙起身。

裴汐穿了身海棠色的齊胸襦裙,頭挽飛仙髻,帶着進金累絲紅瑪瑙步搖,明媚生姿。

裴汐抿唇一笑:“我這幾日和長公主說了,我來顧府幫你的忙,剩下的這些雜務,你啊,盡管交給我和文姑,我們保準給你管的妥妥帖帖的。”

“有表姐和文姑,我自然放一百個心。”

顧清宜拉着裴汐上前,目光卻略過裴汐身後,明風帶着的一個不大不小的箱籠。

她有些不明所以,正要開口問,裴汐卻說:“這寝屋也要布置呢,不如今日我跟你一起去布置布置寝屋。”

這是要将她使喚走的意思,文姑反應的很快:“少夫人說的是,姑娘跟着少夫人一起去布置寝屋,這處的賬簿交給我就是。”

顧清宜依言跟着裴汐出了前院。

“表姐帶的是什麽?”

裴汐聽言,突然別有深意的看了眼顧清宜:“上次跟你說的東西,你忘了?”

“?”她面露疑惑,哪個上次?說了什麽?

等她跟着裴汐到了自己的寝屋,裴汐出聲屏退丫鬟下人,顧清宜越來越感到奇怪,直到裴汐将箱籠打開——

“......”

這,這這實在是不堪入目。

顧清宜原本還好奇的湊上去翻看,一瞧清是什麽,瞳孔一縮,恨不得伸手甩開了出去。

她拿的是本各式姿勢的避火密戲,花花綠綠的,沒穿着衣裳,連那些□□也畫的清晰的很,甚至花樣和場景都多的很。

“表姐,這!”她“唰”的合上書,再緊接着啪的關上木箱。

動作迅速。

“诶,咱們雖然是姑娘家,可別談這就害羞,最後稀裏糊塗的什麽都沒搞明白,受疼的可還是自己。”裴汐正經道。

她拉着顧清宜到一側的紫檀羅漢榻上坐着,“這些都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你這幾日好好瞧瞧,即便是習俗,壓箱底也少不了這玩意兒。”

裴汐壓低聲音,隐晦道。

顧清宜紅着臉,囫囵點點頭:“知道了。”。

“姑娘!姑娘!大公子來了!”半夏雀躍的聲音傳了進來,她咚咚的小跑進來:“大公子給姑娘送嫁衣來了。”

顧清宜先是湧上喜色,後看向裴汐,有些躊躇,裴汐也是微訝,顯然事先不知情。

“老人家都說成親之前萬萬不能見面,‘婚前若相見,婚後不相見’這可不吉利。”裴汐皺眉。

“......讓大公子進來罷。”顧清宜咬咬唇,輕聲吩咐道。

裴汐側目看向顧清宜,臉上有些不贊成。

“這習俗是怕日後夫妻間感情不睦,可我和表哥也有三月未見了,再且,自己過日子,聽這些不吉利的諺語作甚?”

屋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連忙起身,推門往院中看過去——

裴霁回身形欣長,眼眸幽冷,帶着朝雲流月發冠,清清肅肅,嚴冷如霜。他看見廊上的顧清宜,眉眼的冷沉散做流光,沉沉一笑:

“霁之來給顧姑娘送一身嫁衣,還望行個方便。”

顧清宜怔怔又欣喜的眼神從裴霁回冷俊的臉上移開,放到了他懷中捧着的寬寬桃木匣上,瞧着這木匣的大小,快趕上半個箱籠了,可見這嫁衣分量重工。

裴汐聽言跟着走了出來,瞧着這二人你看向我,我看向你的模樣,活活像一年才能一見的有情人似的,她識相道:

“我先去前院瞧瞧文姑準備的怎麽樣了,”她下了臺階,路過裴霁回時停住腳步,大着膽子:“大哥,最多一刻鐘。”

“好。”裴霁回有些聽話的點點頭。

将箱籠擱在了四角方桌上,不等裴霁回直起身,一身馨軟的身子撲了上來,顧清宜從她背後環住裴霁回。

她這是少有的大膽。

少女起伏有致的身子貼在後背,裴霁回喉結緩慢又克制的滾動。

他回身環住顧清宜,下巴輕輕的顧清宜的頭頂,滿滿的将人攏在懷中,讓他滿足的輕輕嘆謂一聲:“幼安......想我了嗎?”

“嗯。”

修長的指間纏上她的發,骨節明晰的手和如緞的烏發交纏,生出幾分绻缱。

突然,顧清宜察覺他的手停住,她奇怪的歪了歪頭,“呵......”一聲啞然的笑聲先傳入了耳朵。

“你笑什麽?”她擡眼,不明所以。

不知道裴霁回環在她身後的手有些什麽動作,不等反應,那手上越過她拿的東西舉到了她眼前——

“!!!”好一個花花綠綠的書封。

“我!”她急了,要伸手去夠,卻被男子借着身高的優勢輕而易舉的舉到她碰不着的地方。

“我還說這麽早就不見人影,在屋中偷看了?”

“我沒有!”她耳尖紅得滴血。

那書封上的‘花園密戲冊’五個大字正好對着她,她羞憤的捂臉。

她都合上匣子了,誰知道裴汐方才又拿了出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微涼的手捏了捏她燙紅的耳垂,語氣裏有些明顯的笑意。

他打開了裴汐帶來的的匣子,裏面豐富的書籍畫冊也讓他微驚,什麽‘花園密戲冊’‘避火春宮圖’‘水舟鴛鴦戲’......

內容之豐富,實在吓人。

“咳”他輕咳一聲,将書放了回去,又将匣子蓋了起來。

“等日後我們二人好好學學。”

“表哥,你.....”這孟浪的話從這人嘴裏說出來,顧清宜一時連害羞都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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