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歸秦起始

第44章 歸秦起始

範雎離開周宥住處就回了家。

一回來,範雎就感覺到了老舊大院和以往的氣氛大不相同。

死人了,死了兩小孩。

一開始死的還是些雞和貓,死的時候一地的血。

然後,有小孩開始消失,消失的地方也是如同血包爆開,鮮血散了一地,場面邪性得很。

但無論怎麽查也查不到兇手,他們這樣的老院子連個監控都沒有,就更難查了。

範雎路過的時候也看了一眼,心裏嘀咕了一句,即便有監控也未必拍攝得到作案的過程。

這死亡場面他其實是有些熟悉的,編號0037的門世界,裏面就有一種類似如此作案的怪物,以小孩為食,血腥邪惡且陰邪。

範雎皺着眉,作案都做到他家附近來了。

邊上樓邊回複信息,那個潛在客戶,疑似環境保護工作者回複範雎的信息了。

大概就是詢問今日在門中是否是範雎将他拖出門世界的。

範雎回答後,為了取信對方,甚至給對方科普了一番門世界的基本信息,讓對方直接沉默了,估計還在消化得到的信息。

帶對方過門,只需要對方将腦子中的門編號告訴範雎,并約定好某個時間,範雎通過盒子世界對應門的編號進去,那麽進去後就會被分配到同一門的世界。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門在腦海中出現時,編號是模糊的,在編號形成前,兩個腦海同時出現門的白霜感染者如果足夠近,門就會互相影響,最後形成的門的編號會是同一個。

比如沈束和肖耀,兩人經常在一起,就用這個方法進入同一編號的門,然後讓範雎帶他們過門。

範雎和這人聊着,并約了個見面談價格的地點,範雎将消息發了過去:“長白山金頂,時間暫定。”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估計沒想到會是這麽個地點。

範雎也随便解釋了一句:“正好要去一趟長白山。”

在範雎閑聊時,正在學校的沈束和肖耀也有點新情況。

肖耀平時在男團練習,但也會安排時間回學校學習。

他像沈束一樣換了個大挎包,将他那個土罐子藏在了他的挎包中。

情況就出在他的那個土罐子上,因為裏面的那具幹屍會從罐子裏面爬出來,透過挎包好奇地往外面看,還喜歡一臉興奮地一個勁指着沈束的背包。

沈束看得頭皮都發麻了。

肖耀:“沒事,它就調皮了一點,而且你聞聞,它現在一點不臭,我每天都給它洗澡。”

沈束心道,這些是最重要的問題嗎?

沈束看着伸着個黑手手撐開挎包的小怪物說道:“鬼哥不是說它不是猴子,而是古時候嬰兒的屍體。”

還是在未成形時從母體剖出來,被用特殊的辦法養在罐子裏面,用來尋寶用的,鬼哥說得一點不差,這小幹屍最喜歡指着他挎包的青銅冠了。

肖耀疑惑道:“有什麽問題?”

沈束心都麻木了,不覺得有問題才是真的問題。

什麽正常人沒事背個嬰兒的幹屍在身上,還一天天學校和娛樂公司的跑,甚至還背着去見粉絲。

沈束覺得,要是被那些粉絲知道,分分鐘脫粉反踩。

而且,要是被人無意間看到,不吓死人也得吓瘋幾個。

這時上課鈴聲響起,肖耀用手将挎包裏面的幹屍按了回去,手伸進挎包像逗小孩一樣逗來逗去。

沈束:“……”

哆嗦了一下。

雖然說這小幹屍死得是慘了點,值得讓人同情了一點,但吓人是真吓人,沈束在心裏想着,回去就給鬼哥燒點香蠟紙燭,鬼哥保佑。

上課期間,沈束給肖耀遞小紙條:“對了,宥哥選了一門選修課,遺跡學,要去一趟長白山實地學習。”

“我們這一學期的開學旅行,是不是也有一個去長白山的選項?我想選這個,到時候遇到了宥哥還能幫他遛遛狗。”

範雎那裏,吃完飯看電視,随便研究了一下所謂在長白山發現了遺跡的消息,範雎得不到內部照片,所以在長白山到底發現了什麽并不太清楚。

等晚上,夜深人靜,範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手上拿着青銅面具下了樓。

大院裏面的燈光很微弱,安裝的那種太陽能路燈,但這裏常年被樹蔭遮擋,并不能見到什麽陽光,以至于這燈一直處于節能模式,燈光弱得陰森森的。

陰暗,潮

濕,加上兩起血案的發生,讓深更半夜更沒有人願意出來閑逛了,讓這大院安靜得有些異常。

按理這樣的院子多蛇蟲鼠蟻,但不知道為什麽,這裏連一點蟲鳴吱叫聲都沒有。

範雎等了一會兒,唯一有一個起夜的老者從這裏路過。

老者頭發都稀疏了,蒼老得老态龍鐘,放在胸前的手成雞爪形狀,看上去像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眼睛似乎也有些問題,有些白內障。

那老者看到範雎這麽晚呆在樹蔭下,似乎也挺奇怪,不由得好心提醒道:“小夥子,最近我們大院可不太平,深更半夜別在院子裏面瞎逛。”

範雎一邊将青銅面具戴上一邊點點頭:“是挺危險的。”

然後道:“小孩的味道如何?好吃嗎?”

猛地,那老者擡起了頭:“你說什麽?我們院的那兩起血案?警擦都來了,據說是被什麽兇猛的猛獸攻擊所致。”

範雎并沒有聽對方說什麽,而是嘀咕着:“發若簍子,目如白珠,指曲如鈎,體老而多病。”

“和0037編號的門內的怪物一模一樣,職業序章,地縛食嬰魔。”

“看來,現實世界的白霜感染者真能變異成門世界介紹的那些職業。”

而有些職業本身就充滿了邪惡,比如以嬰兒為食延續生命補充體力的地縛食嬰魔。

那老者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身體內的骨節發出如同衣架沉重一樣的摩擦聲,然後猛地撲向樹蔭下的範雎:“你……不害怕嗎?”

怪物,他這樣長相醜陋,還吃同類吃嬰兒的怪物,這世上能有人不害怕不恐怖嗎?

他其實也不願意的,但他心中一直有一個沖動在影響他誘惑他,他已經老了,十分蒼老了,身體再沒有了年輕時的活力,連說話都變得呢侬難懂,沒有人再有耐心聽他講話,沒有人再關心他在做什麽。

很快他就要自然死去,在冷漠中死去。

而那些新鮮的充滿活力的身體,實在太誘惑他了,吃了他們,吃了他們就能變得和年輕人一樣,吃了他們,所有的問題就都解決了。

一開始再難忍受,他也只是生吃一點雞貓,但不夠,完全不夠,完全沒有那些小孩看上去美味滋補。

所以當

那小孩就那麽站在他面前望着他時,他終是沒能忍住,張大了嘴吞了下去。

吃了第一個,他才知道原來年幼的身體這般好,讓他如同年輕了好多歲。

他,很可怕,很恐怖,光是白日那些人提起,都會害怕得臉色刷白,即便根本不知道有他這樣的存在。

這個年輕人應該也一樣,立馬就會恐怖得腳軟得尿都吓出來。

不不不,那樣就不好吃了,還是幹淨一些味道更加的美味。

這時一聲巨大的鳥鳴聲響起,青銅色的黑影沖天而起,一巨大的陰影扇着風馳電掣的金屬翅膀猛地撲下。

翅膀的邊羽将老者的身體削成了幾塊,鋒利的爪子擰住他的腦袋,從脖子上硬生生地擰下,鮮血從脖子噴出,跟噴泉一樣,切割成塊的碎屍這才落地,血濺了一地。

速度太塊,那老者甚至沒有當場死亡,腦袋上的眼睛看向那兇戾的銅羽兇鳥,老者一臉的蒼白和恐懼,這世上居然……居然有比他還恐怖可怕血腥殘暴的存在,虧他每天還在自責懊悔。

範雎随手将手上的腦袋仍在了地上:“似乎同一職業的白霜感染者也有厲害和不厲害之分。”

比如他在門世界遇到的那個地縛食嬰魔的職業者,就比這老頭厲害太多。

這時,或許是因為剛才的鳥吠聲充滿了穿金裂石的力度,大院的住家戶不少打開了燈和窗子向黑漆漆的大院中張望。

甚至有好事者直接下來查看。

結果,扶着牆,不斷地在角落嘔吐。

深更半夜,警笛長鳴。

“又一個死者出現了。”

“我們當時就聽到鳥叫聲,非常響亮兇戾,震得耳朵疼,等下來查看時就這樣。”

“會不會是什麽大型鳥類盯上了我們這裏,前……前兩天才吃了兩孩子,今天吃了一老人,恩,今天沒吃?”

只是撕碎了,難道鳥也知道肉質好壞?

一陣沸騰。

大院樹木多,幾個刑警在一棵樹上發現了一些線索,那樹幹上,似乎被什麽鋒利的金屬工具狠狠地削過,入木三分,且傷口平滑,要麽是鋒利的利器,要麽就是力度十分大導致的瞬間割裂。

但什麽樣的兇器能做到如此。

範雎看了一會兒熱鬧就回去了。

沖了一個熱水澡,倒頭就睡,似乎在現實中殺人和在門世界殺人并沒有什麽區別,連擰腦袋的手感都一模一樣,恩,這老頭的脖子稍微脆弱了一些,他都沒怎麽用力。

第二日,等範雎下樓的時候,兇案現場已經被處理得幹幹淨淨,似乎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連昨晚恐懼的居民,今天談論的都是,他們大院的房價又要跌了。

擔心那些玄乎東西,還不如關心他們自己面對的問題。

範雎也是心裏感嘆,這世上太多不如意者,在他們眼中什麽樣的恐懼都沒有自己的苦難重要,反正事情又沒有發生在他們身上。

所以心裏的壓抑才會有那麽多心理扭曲的白霜感染者的誕生。

至于媒體報道,下面的評論都是:“不信謠不傳謠,等待警方的調查結果。”

範雎去了一趟學校,和學校商談這次帶學生去實地學習的問題。

幾個老教授看到範雎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

“你就是範雎?我曾經讀過你的幾篇論文,其中有些見解讓人耳目一新。”

“本以為京大的教授怎麽也舍不得放你離開,沒想到你居然回到了本市。”

“早幾年就聽京大的朋友提起過你。”

“陳淮推薦你的時候,我們幾個還以為是重名。”

範雎也是愣了愣,按理來交代他工作的最多就一教授加上陳淮,沒想到一次來了這麽多。

範雎趕緊客氣了幾句。

陳淮一個勁給範雎使眼色,他就說神仙下凡非同凡響,看看這哪裏需要他舉薦,這些老教授自己就會聞風而至。

“國內遺跡學方面的人才稀缺,一共也就幾所高校設置了這門學科,每年報考的學生更是寥寥無幾。”

“小範要是肯來我們學校任教,我們學校倒是可以考慮申請新開這一學科。”

範雎也是感嘆,這何嘗不是一個穩定的不錯的工作,但他得兩個時空跑,而一名稱職的教師怎麽能經常耽擱學生的課時。

也只能當一名特聘講師,有空的時候來賺點外塊。

說着說着就進入了主題。

“長

白山金頂的發現還無法确定是否是遺跡,現在的資料也就是這些。”一名教授将資料展示了出來。

更像是一份述職報告,以及幾張照片。

為了不破壞現場,照片的拍攝也不夠深入,僅能看到破損的石頭縫隙裏面露出了古怪之物。

像未知的生物,布滿了金屬的皮膚,但因為已經是化石年代的存在了,也分不清。

範雎的眼睛都縮了一下,這巨物……

血肉和鋼鐵的編輯,這似乎是……地母智慧生物,地母創造的第一代消失了的地母智慧生物。

地母文明太過璀璨,但即便是在春秋戰國時期,也沒聽說有人見到過地母世界中的智慧生物或者它們的屍體。

這很奇怪,按理地母創造生命百相,即便因為一些原因死絕了,但也不至于僅僅只留下一些證明它們存在過的遺跡,而它們的屍體卻一點痕跡都沒有。

沒想到,在現代居然發現了這樣的屍體化石。

當然照片上的內容有限,即便是範雎也不能完全确認,必須得去實地考察。

範雎心道,這一次去長白山金頂,意義或許不僅僅是賺外快,對自己的學術研究也頗有價值。

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

“這是你的導師賬號,在校園網上你可以篩選這次申請參加這次實地學習的學生。”

“不過我們學校沒有遺跡學這門專業,只是設置了遺跡學這門選修課程,由陳淮教的這一課,所以報名申請的人應該不多,最多也就一些歷史系古文系考古系的學生或許會感興趣。”

其實歷史古文考古這一類的學生已經十分稀少,因為就業堪憂,對歷史和古文學等等的重視程度等多方面問題導致的。

範雎心道,無妨,至少還是能有一個學生報名,他親自點的确認和再次确認,取消都取消不了那種。

工作交接完成,範雎領了一些臨時出入校門和特聘講師的證件,然後用教師賬號登錄學校網,還真就只有一個學生申請了這次外出實地研學,連那些選修遺跡學的學生,竟然都沒有報這次的活動。

幾個教授也在感嘆:“學術沒落啊。”

“不過即便沒有學生報名也無妨,我們學校的任務僅是去協助調

研,他們需要的也僅僅是一位遺跡學的專家。”

帶學生去實地研學反而是附帶的。

“啧啧,看看這學生是什麽專業的學生,至少我們歷史類遺跡類專業還是有這麽一個獨苗認真學習的。”

範雎是傾向于不點開這學生的資料,因為……會讓人很尴尬。

但幾個教授現在是勸不住的,感概惋惜着呢,甚至哪怕只有這麽一個學生報名,他們也能有一種吾道不孤的感覺,畢竟他們以前也沒遇到幾個志同道合者。

結果一點開,幾人的聲音都額然而止。

運動訓練專業的學生,這個專業的學生選了遺跡學這門選修課已經十分古怪了,怎麽還申請了實地研學,搞得跟多專業多熱愛一樣。

範雎咳嗽了一聲:“現在時間還早,說不定還會有學生報名。”

一個教授實在沒忍住:“他該不會是選錯了吧,以前也并非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問題。”

範雎直接道:“那倒不至于,你們看他都二次确認過了,态度明确。”

邊說邊在網上接收了這個學生的申請。

又聊了一會兒,陳淮還有課,範雎告別幾位教授,自己準備離開學校。

學校的白桦樹大道,周宥和一排學生正迎面走來,都是運動訓練專業的學生。

範雎正好從他們身邊走過,其中幾個學生因為回頭看得出神,一腦袋撞旁邊的白桦樹上了。

“你們瞧見了嗎?那是哪個專業的學生,長了好漂亮一腦袋。”

話才說完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一腦子廢料,我們專業的名聲就是被你敗壞的。”

那學生直接道:“好像你們剛才沒看一樣,比如周宥,眼睛都跟着別人沒移動過。”

周宥撇了一眼:“胡說八道。”

他是因為看到了熟人所以多看了一眼,可不是因為範雎長得好看,範雎長得也……也就那樣。

也不知道範雎一次二次來他們學校幹什麽?

周宥說道:“一個男的有什麽好打望的,即便他主動找我,我都不搭理他。”

他可是99k純金直男。

這時,範雎的腳步停了下來,朝周宥這邊招了招手,他正好有事找周宥。

一排學生看着飛奔而去的周宥:“???”

範雎對趕過來的周宥說道:“昨天你把我從鏡子裏面拖了出來,等我想進鏡子的時候,你得随便幫個忙。”

他得将預防針先打好,不然到時候又被當成變态。

周宥高傲的“恩”了一聲。

範雎心道,那就好,沒事了,準備離開。

周宥:“……”

就這?

特麽地他跑了老大一段路,就這麽一句,遛狗呢?

“等等。”周宥說道。

範雎疑惑地回頭。

周宥:“我們學校的學生都比較野,你注意一點。”

範雎随口答道:“沒事,習慣了。”

轉身離開。

周宥眉頭都皺了起來,看在這人是他那便宜哥的好朋友份上,他難得關心一句,難到這人不該受寵若驚?

果然沒走多遠,一臉色通紅的學妹“摔倒”在了範雎身邊,仰起頭一臉弱小地看向範雎。

範雎看了一眼,臉上帶上了微笑:“下次小心一些,地滑。”

留下那女生滿臉羞紅:“這個學長聲音好溫柔,他還好有禮貌。”

周宥:“?”

別人都沒扶你,請問,他的禮貌何在?

周宥想了想,走過去準備将人扶起來,結果那女生一臉的驚恐,就差吓得在地上直退了,趕緊爬了起來,撒腿就跑,哪裏有半點的柔弱。

範雎正好回頭看到了這一幕,他就說過度健身吸引不了女性,就周宥那健壯的體魄,跟野獸一樣,多半那些女生還會私下說一聲,肌肉真惡心。

周宥臉都黑了,他好心扶人還被當成了洪水猛獸,那個範雎那麽沒禮貌,連手都不伸一下,反而又溫柔又禮貌?

是他對禮貌的理解錯誤了,還是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

周宥擡頭,正好看到範雎臉上的笑意,看看,那笑容絕對是嘲笑。

周宥有些惱怒,他以前也挺受歡迎的,真的,才想着,又看到一個女生大大方方地找範雎聊天去了。

此時,趙國,邯鄲。

今天範雎又閉門研學,這一次倒是沒有什麽人找他,包括趙王偃,因

為趙王偃現在恨不得長了八張嘴,舌戰群臣,根本沒那時間理會範雎。

推恩令的火終于燒到了趙王偃身上,有不少功勳家族的二子三子明确表明,他們背後站着的,給他們撐腰的就是趙王偃,不然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這麽胡鬧。

趙王偃承諾了,讓他們這些二子三子能分到滿意的財富,是啊,他們也同是家族的後代,憑什麽他們一生都要仰人鼻息。

一時之間,實行推恩令這法令的聲潮高漲到了極點,甚至讓那些反對派暫時忌憚得聲音都小了些。

這個消息的傳出,直接震動整個朝野。

而這時,趙王偃正在義無反顧地準備廢原配立娼後,誰反對都沒有效,連趙國大将,被後世評為戰國四大戰将之一的廉頗,因為在此事上勸解趙王偃過猛,現在趙王偃正立诏準備将廉頗發配到鳥不拉屎的地方。

各大臣驚駭得自是亂作一團,每日想方設法想要勸解他們這位王。

所以範雎才說,這位王絕對是言情小說男主,即便千萬人阻止他,他為了他的愛情都能毫無退步。

趙王偃對這位娼妓好到了何種程度?

那娼妓不過才有了懷孕的消息,趙王偃就迫不及待地給還未出生的小孩起了名,公子遷。

寵愛之盛,似乎完全記不得他的原配夫人,還有原配夫人的兒子公子嘉為了趙國安穩還在秦國為質。

這些情況加起來一起爆發,趙王偃現在長再多嘴都不夠用,更沒有閑的時間找範雎了。

所以秦國質子府邸太平得很。

趙政正用手指點着公子丹等人:“點兵點将,點到誰就該誰今天帶我。”

手指停留在了公子熊身上。

趙政高高興興跑了過去,望着公子熊:“仙人說,他研究學問期間,由你們帶我。”

然後指向公子熊背後那只大黑熊:“我想騎大狗熊。”

公子熊:“……”

于此同時,李信帶領的秦國戰隊,恩,現在的迎接公子政歸秦的禮隊,也到了邯鄲城門口。

一群人除了勉強看得出原本威武的铠甲外,就跟一群收破爛的一樣。

他們千辛萬苦,排除了一切困難,在趙人的仇恨和仇視之下

,終于到了邯鄲。

李信原本以為,以他們這一路上的遭遇和趙人對他們的态度來說,趙國人恐怕不會輕易讓他們進邯鄲城。

但等他們遞交文書後,趙國人直接派人就帶他們進去了,連盤問都特別的簡單。

李信等人都懵了,就感覺這一路受到的擠兌,怠慢,苛刻就跟做夢一樣。

這不正常,按理邯鄲城中的人對他們的仇恨應該更深才對。

其實現在邯鄲上下,哪裏有人還有那麽多閑心來責辱李信他們,自個兒都忙着争論得不可開交,君臣離心,混亂不堪。

李信的破爛隊伍走在街道上,倒是普通百姓多對他們十分不滿,甚至能聽到不斷的辱罵聲。

李信心道,這才正常,剛才他們都以為走錯了地方。

罵就罵吧,趙國兒郎的确是他們秦人殺的,是對他們勇猛的贊歌。

他們運氣好,在路上就遇到趙政他們,趙政現在正在完成範雎交給他的任務……霍亂趙國的民心。

範雎想帶趙政歸秦,但他現在做得太好了,他怕趙王偃舍不得他離開,所以他也得做一點讓邯鄲那些大臣和王室恨不得他早點離開的事情。

所以才有了趙政現在的任務。

任務的對象是邯鄲城的百姓。

趙政騎着公子熊的那只黑瞎子,見到老人就談論他們秦國對老人的優待,老有所依,不會因為年長了沒用了就受人歧視,還有一些老人的特權,比如走在路上,年輕人都得給老人讓路,老人售賣酒類免稅等等。

遇到壯年,就講他們秦國的功勞封官制度,無論出生無論貴賤和從事的行業,只要有一股子勇氣和拼搏的幹勁,就能在他秦國封官進爵,而不是世世代代皆布衣,被壓得永無擡頭之日。

遇到婦女就談論秦國的婦女也能頂半邊天,多麽的尊重婦女,以及教育制度,她們的兒子,少有所教,義務教育,哪怕窮苦人家的孩子,也能人人識字讀書。

還有什麽天災來臨了,由他們秦國都府放糧救災,反正絕對不會餓死人,若是生病了也有郎中可以看,不會飽受病疼折磨。

反正李信等人聽得都目瞪口呆,說的是哪一個秦國?

這些誇張到了極點的法令,聽所未聽

,聞所未聞,若不是趙國官員告訴他那就是秦國公子政,他都以為找錯了人,對方是其他什麽奇怪的國家的公子。

其實主打的就是一個信息差,邯鄲百姓真知道秦國百姓過得怎麽樣的人能有幾個?

這個時代游學的學者都沒多少,更別說為一日三餐忙碌的邯鄲百姓,加上交通條件的限制,很多邯鄲百姓甚至一輩子都沒有去過臨近的城市。

即便明知道這些是假的,但輿論的力量真的能擋得住嗎?

謠言永遠擁有難以想象的影響力,而避謠之言又有幾人會認真聽會聽得進去。

他們只需要知道有人比他們過得更好,生活得更好,更有前途就行了,而那個地方就在他們最憎恨的秦國。

李信等還有一個疑惑,趙國對秦國的仇恨有目共睹,他們本以為秦國公子政在邯鄲過着水深火熱的生活,他們在來的路上都想過見到的會是一個多麽樸素的多麽擔心受怕受盡苛待的秦國公子,但……

但那騎在野獸上,一副得勝歸來,巡視疆場的将軍模樣的小孩就是公子政?

看看,長得粉雕玉琢的,臉上都長了嬰兒肥,嘟嘟臉,一看就知道平時吃得多好。

還有那幹淨漂亮的衣服,他們邯鄲的公子也不過如此。

這……這趙國人對他們秦國公子這般優待?誰都知道公子政的父親異人逃回了秦國,公子政的母親趙姬又僅僅是個舞女,在邯鄲城無依無靠的公子政怎麽就活得這般滋潤?

半響,李信才帶着人過去。

才靠近,結果,那大黑熊一巴掌拍了過來,李信都被掃得退了好遠才站穩。

李信站穩後一擡頭,就看到幾個對他虎視眈眈的人。

李信眼睛都眯了一下,這幾人對他充滿了敵意,且身上都佩戴得有價值連城的地母器皿。

地母器皿,哪怕像秦國這樣的兵戈之國,一共也沒有多少,結果守衛秦國公子政身邊的人,就帶了這麽多件在身邊。

什麽情況?

公子丹等人眼神都帶着冷意,仙人将照顧公子政的任務交給他們,那麽他們就絕不會讓公子政出半點事情。

雙方對峙,李信衡量了一番,道:“我乃秦……”

話還沒說完,就

被對方一個有些野性的少年呵道:“你是誰也不許靠近,即便是趙王的親衛來了,我照樣一巴掌給你扇過去。”

李信等都聽懵了,他秦國公子政在邯鄲過得這……這般飛揚跋扈,目中無人,甚至趙王親衛來了都不放在眼裏?

他得捋捋,他現在有點分不清楚情況了,這裏真的是對他秦國憎恨到了骨子裏面的趙國都城邯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秦趙多麽的友好和睦。

把帶路的趙國官員也給看懵了:“?”

秦國人自己玩的哪一出?

還是那帶隊的趙國官員先反應過來,問道:“李将軍,你們秦國不是派你來找公子政?”

怎麽還打起來了?

正騎在大黑熊背上叉着小腰杆的趙政,哼,還當他像以前人人都可以欺負。

等等,秦國人?秦國派來找他的?

李信也從迷惑中回過神,上前對趙政抱拳道:“你的父親異人殿下,特派遣我等前來照顧你。”

至于帶公子政歸秦,這是他們的事情了,公子政年幼,應該還不懂這些。

趙政一個勁眨巴眼睛,然後驚訝地對旁邊的公子熊等道:“哎呀,我好像真有個父親,我差點都給忘記了。”

他是真差點将他父親忘記得一幹二淨了。

趙政:“我們該不會打錯人了吧?那……那也是因為他們不先說說他們是誰。”

衆人:“……”

趙政對于這新來的将軍還有這些說是來照顧他的秦人,趙政也不知道怎麽辦,他得回去問問仙人的意見。

趙政想了想,今天的任務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他明天再接再厲,給這些趙人科普一下他們秦人有多幸福生活得有多美滿,哼,剛才聽他說話的那些趙人羨慕得眼睛都紅腫了,感覺感動得都快流淚了。

趙政帶着人往回走,路上還買了兩條又大又肥的魚,晚上就讓公子建片魚做給他吃,現在公子建做的魚都有他們家仙人幾分火候了,特別是片魚的技術,片得那才是好。

當然,要做出好吃的魚,還是得用他們家的調料。

回到府邸,趙政回頭将府邸的門關上,對着門外的李信等道:“等我問問仙人怎麽安置你們。”

李信等

人也沒進去,本來這府邸就不會給他們住,是各國質子居住的地方,只會留少量的仆人。

趙國那接待的官員帶着李信等去住處,李信不由得問道:“公子政身邊的那些人是誰?”

趙國官員撇了一眼,這秦國将軍也是奇怪,你們家公子身邊是什麽人還需要問他?

但還是答道:“都是各國送來我趙國的質子,那個驅熊的是楚國公子熊,頭戴火冠的是燕國公子丹……”

挨個介紹。

李信:“……”

他又得捋捋了,所以這些各國的人非但不刺殺他們秦國公子,還争相保護?

事情太古怪了,李信也不敢貿然說點什麽,而是對跟随的人使了使眼色,他們初來邯鄲,必須先将情況弄清楚才行。

趙政回了院子後,看了看天色,和仙人約好的每天聊天的時間還有一些,先讓公子建把晚上的魚做好。

等吃完今天做的美味的紅燒魚,在公子丹燒的熱水中洗了個澡,趙政驅散所有人各回各家,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還沒有逃跑的黑石,這才抱着照骨鏡進了屋,爬進自己的小床。

嘴裏還叨叨着:“仙人,公子丹給我刷澡刷得越來越好了,就是洗發水用得多了一點,都不知道節約,太浪費了。”

範雎“上線”的時候,趙政這小孩應該叨叨了一陣了。

聽到範雎自鏡子中回答的聲音,趙政趕緊講了講他今天完成的贊美他偉大秦國的任務,他現在可為他們秦國驕傲了,說起那些他心底都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感。

人都自信了不少。

然後又說了說,他聽到的邯鄲最近那些争吵的情況。

最後才說道:“仙人,我爹,就是丢下我跑掉那個親爹,他突然派了一個叫李信的将軍來照顧我,他什麽意思”

盒子世界中,範雎臉上帶上了微笑,終于……秦國有所行動,看來他的那些胡作非為終于驚動了秦國。

就是不知道來的人的任務到底是什麽。

而且,來的居然是李信,秦國的态度這就有些微妙了。

怎麽說呢,說秦國重視他們歸國吧,李信又只不過是秦國的後起之秀,遠遠還達不到兩國邦交鎮場的身份和地位。

若說秦國不重視他們歸國吧,李信又是侯非侯,王非王,雖然年少,但在秦國身份十分尊貴之人。

李信此人,少年有勇有謀,但卻少了一分穩重,多了一分莽撞。

比如歷史上,他帶領的20萬秦軍伐楚,卻因為趁勝追擊讓這20萬秦軍全軍覆滅。

當然這其中也并非全是李信莽撞之過,若非昌平君反叛斬了這20萬秦軍的後勤,秦楚這一役的較量或許本該是一路推進。

範雎沉思着,為何偏偏是李信這麽一個要上不下的人物前來。

然後對趙政道:“明日還是按照我安排地去邯鄲城逛逛,随便探一探李信他們的具體目的。”

趙政點點頭,然後道:“我們真得回秦國了嗎?其實我覺得我們現在在邯鄲過得也不錯。”

或許沒人知道趙政在擔心什麽,一個被抛棄之人,卻要回去面對抛棄他之人,他內心的抗拒甚至超過了他以前過那些苦日子的苦處。

他拒絕的不是回秦,而是拒絕他因為被抛棄而帶給他的黑暗的過往。

範雎想了想,這麽小的孩子,也沒法用什麽自古明君多磨砺,如燕昭王,齊恒,晉文,昭襄王等這些故事來開解他。

範雎說道:“等回了秦國,我們會過得更好,我們購買上一個莊園,種稻,養魚,再養一些雞鴨,随便種上你愛吃的水果樹……”

趙政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無比的安心,夢中他夢到了他在秦國的那個莊園,要是後半夜沒有夢到他那個都看不清楚臉的爹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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