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章

第 35 章

沈老爺子在八十五歲壽宴這天被刺,而嫌疑人則是已經失蹤的沈容瑜。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林千薰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沈容瑜刺殺自己的爺爺?這是什麽天大的笑話,雖然他經常被沈老爺子責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祖孫兩的關系最好!而且就算關系不好,也不可能......刺殺自己的爺爺啊!

但很快林千薰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有人聲稱自己目擊了沈容瑜刺殺沈老爺子。

“當時我正在跟二叔談事情,結果小瑜突然進來說有更重要的事情談,讓我在外面等着。”沈家五叔沈和乾腹部中刀,雖然已經進行了簡單的包紮,但綁帶中隐隐有血跡,“接着我就聽到裏面發生了争吵,還有摔東西的聲音,吓得我立刻跑進去,就看到二叔渾身是血的倒在椅子上,而小瑜翻窗逃跑了。”

林千薰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信沈和乾的一面之詞,但在沒有其他證據出現前沈容瑜非常危險。因為這不僅僅是孫子刺殺爺爺那麽簡單,更是關乎着未來沈家權力的分布。

如果沈容瑜坐實了刺殺一事,那麽沈和明這一脈将永遠無緣沈家家主之位。在換句話說,萬一沈容瑜是被冤枉的,那麽在沈老爺子昏迷而他消失的這段時間內,其餘對家主之位虎視眈眈的人完全可以利用現在的輿論對沈和明進行逼權,讓他讓出掌管沈氏集團的權力。

林千薰倒吸一口涼氣,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握成拳。

這個人在胡說八道!

“沈容瑜一看就有暴力傾向,說不定還有什麽隐藏的反社會人格。”一個瘦弱的青年站出來,他頭上綁着繃帶,陰柔的面容帶着淡淡的恨意:“就因為一些口角,他差點打斷我的肋骨。”

林千薰怒視沈回,暗道明明是對方嘴賤在先!

“就是,上次他還帶人去圍堵我兒子,吓得我兒子好幾天都不敢出門!”沈容瑜的三表姑站出來幫腔。

林千薰一驚,她也知道這件事,當時是因為三表姑的兒子強行拐帶未成年少女回家,那個女孩正好是沈容瑜同學的妹妹,沈容瑜為救人才去圍堵的對方。

一時之間,不少遠近的親戚都開始大吐苦水,但樁樁件件全都是莫須有的罪名。人群之後的林千薰聽得怒不可遏,她差一點就想站出來說“不是這樣的”,但在暴怒之下,她深知自己沒有立場。

她懂得沈容瑜所作所為的真相,想為對方争辯,卻苦于沒有身份。

身為外人,她頭一次感到姓林的無奈。

“小瑜絕對不是這樣的人。”沈夫人忍不住站出來辯駁,她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只是額前略微淩亂的發絲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焦慮。

沈和明在送沈老爺子去醫院的路上,現在在場的就只有沈夫人一人,而沈容舒跟沈容紫不見蹤影。

“我們家的孩子可以不出人頭地,但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家人的事情!”沈夫人看到自己最心愛的小兒子被胡謅潑髒水,心裏悲憤欲絕。

“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一家算計好的。”

這時從角落裏傳出不一樣的聲音,沈夫人聽後氣憤到了極點,但天生的涵養還是阻止了她的失态。

林諾趕緊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沈夫人。

“諸位,我相信小瑜不是這樣的人。”終于有人站出來幫腔,但那人是沈容瑜的二叔沈和安。

沈和安儒雅成熟,經常活躍于各種慈善晚會,相比于雷霆手段的沈和明,他少了幾分作為卻多了一些市儈的精明。

此刻沈和安愁容滿面,雙手背于身後:“諸位,小瑜是我看着長大的,以前的他聰明懂事,雖然近些年在國外的教育下有些激進,但本質上不壞。”

林千薰原本還以為沈和安會為沈容瑜說話,但這話為什麽句句藏着刀子呢?

就在衆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快步踏入客廳。他剛一出現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其中有打量有審視有輕蔑有憎惡。但男人毫不在意,拓落的西裝肩頭還沾着星星水霧,仿佛只身一人夜闖敵營般無所畏懼。

雜亂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沈容舒面容沉靜,只是眉眼間含着狠辣。他先是去看望了一眼沈夫人,确認對方無事後才淡淡開口。

“諸位,今天的事,如果真的是沈容瑜所做,我沈容舒一定會給你們滿意的交待,并且會直接把沈容瑜交給法律制裁。”沈容舒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又冷又沉穩。他像一匹迎着風雪的狼,孤傲中帶着盛氣淩人:“但如果被我查出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以此來傷害我的家人,那麽你們所做的一切我都将加倍的讨回來,屆時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一番話出,無人再論。每個人的心懷鬼胎、陰謀陽謀全都在水面上下浮動。

林千薰暗暗記下在場所有人的表情變化,她到時要看看究竟是誰那麽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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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沈老爺子被刺一事過去三天,老爺子還在重症病房陷入昏迷,而案發當晚老宅的監控錄像又非常巧合的因為翻修而全部更換了,新的監控還在調試階段,唯獨書房裏外的那一段沒錄上。

明眼人都知道有問題,現在就比誰的速度快了。

沈家的天風起雲湧,是風是雨只在一瞬。

聯系不上沈容瑜的第三天,林千薰馬上找到沈容舒開門見山。

“你需要我的幫助,”林千薰認真道,并且給出充分理由:“我不是沈家的人,跟你們任何一環都沒有利益糾紛,由我去查這件事情會更方便容易。并且本着從小長大的情誼和長輩之間的關系,我是站在你們這一邊的。我要去找沈容瑜,他是在場的人,是最關鍵的一環。”

沈容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沉思,英挺的俊臉如雕像般完美無瑕,缺少人氣。

“你的理由很充分,但是我不能把你牽扯進來。”在沉默幾分鐘的抉擇後,沈容舒還是拒絕。

“已經有人買通了輿論,說沈容瑜是因為被罰跪祠堂一事而對老爺子心生怨恨所以才行兇的。你知道那些無良媒體把沈容瑜形容成什麽嗎?”林千薰情緒有些激動,纖細的手掌撐着桌面,極為氣憤:“他們說沈容瑜是無賴,是花天酒地的纨绔,是吸血的蛀蟲。沈容舒,你是他哥哥,你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沈容瑜是愛耍無賴,但他從不因自己的出身而看不起任何人。他是喜歡喝點小酒,但從不揮金如土,更不會在違法的邊緣游走。他就是一個有點小傲嬌有點喜歡無傷大雅的惡作劇的普通大男孩,為什麽在別人嘴裏就成為十惡不赦奸淫擄掠刺殺爺爺的罪犯?

當烏雲來臨的時候,再絢麗的朝陽也是千瘡百孔。

沈容舒下颚繃緊,長時間的思慮讓他的眼角都出現細微的皺紋。這個在商政上所向披靡的大魔王按着酸痛的眉眼,沉吟片刻後才疲憊道:“我需要應付公司和族中內部的壓力,找小瑜的事就拜托你了,好嗎?另外我會讓汪務協助你。”

他平靜卻又沉默地看着林千薰,态度真摯中帶着懇求,在這一刻他不是沈家大少爺,不是沈氏集團的總裁,只是一個擔憂弟弟的哥哥。

“我一定會找到他的。”林千薰暗暗發誓。

離開沈容瑜的辦公室後,林千薰擡眸看了眼玻璃窗外的烏雲,濃密沉郁,遮住了原本天空的顏色。

“小薰,這件事你想如何查起?”得到沈容舒指令的汪務找到了拐角處的林千薰,他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不在乎外界紛擾,好像只看得見眼前人。

林千薰看向他:“我要知道當晚發生的經過。”

三天時間,有關于沈家的輿論在某些別有用心的推波助瀾下已經演變為好幾個版本。林千薰從林諾和沈夫人那裏旁敲側擊,卻也只是得到一點點消息而已。

其實準确來說當晚的事除去昏迷的沈老爺子、失蹤的沈容瑜和沈和乾外,似乎就再也沒有第四人的存在。而也正是沈和乾的一口咬定,才讓沈容瑜被先入為主的定罪。

“這裏不方便說話,跟我走。”汪務拉着林千薰離開。

林千薰怔怔看向汪務拉着自己的手,節骨分明修長如玉,簡直像藝術品。但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很不自在,于是輕微掙脫掉。

“去哪兒?”她保持跟汪務并肩而行。

在察覺到林千薰的抗拒後,汪務垂眸,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瞳如易碎的玻璃珠。但最終勾唇一笑,态度依舊溫文爾雅:“公司人多眼雜,去我車上說吧。”

汪務的車是一輛黑色的沃爾沃,車身幹淨,內部整潔無異味,跟他一絲不茍文質彬彬的模樣很配。

汪務:“有兩條線索,大少爺和沈先生那邊并沒有聲張。”

聽到這句話後林千薰不安的心終于放松了一點,心裏感慨沈家父子的手段,他們果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等待反撲的群狼。

“什麽線索?”

“第一條來自醫院,沈老爺子腹部中刀并并不致命,真正讓他陷入昏迷的是中毒。”

“中毒?”林千薰愕然,顯然是沒想到。

“是的,但是至于是什麽毒現在還沒檢測出來。沈先生給醫院施壓,并沒有讓中毒的事洩露出去。”

“那第二條呢?”

“第二條來自警方,根據沈老爺子傷口的比對,警方确認了兇器是水果刀,但書房裏的水果刀卻不見了。也正是因為關鍵兇器的缺乏,所以三少爺并沒有被完全認定為兇手。”

“沈老爺子傷口是在左腹部還是右腹部?”林千薰發問。

“右腹。”

“那肯定不是沈容瑜。”林千薰非常篤定,“沈容瑜是天生的左撇子,但是他硬生生練成了右手。但在某些緊要關頭,他依舊還是左撇子。”

這個時候貼身做沈容瑜女傭的好處凸顯,林千薰對沈容瑜簡直太熟悉了,熟悉到完全能夠複刻對方的思路盤問題。

汪務側視,深深看了林千薰一眼。

“警方那邊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是什麽?”被打斷思路的林千薰反應過來。

“那就是現場還有第四、第五人在場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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