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章

第 39 章

林千薰趕回早餐店時撲了個空,本就喜歡多想的她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兒。只不過技不如人,還是讓那家夥跑走了。這也讓林千薰對沈容瑜目前的情況估算更加不樂觀。如果老板是沈容瑜的線人,那他毫無疑問會格外留意找上門來的人。之所以搪塞糊弄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老板知道她不是那個線人。

或者說沈容瑜跟他形容的線人不是自己。

眼下沈容瑜的情況應該十分危急,他受到的威脅讓他草木皆兵。

但如果只是沈和安的話不應該啊,林千薰知道沈容瑜不怕對方,難道是沈和安跟其他人聯手了,沈容瑜忌憚的是那股勢力嗎?

這讓林千薰情不自禁想到綠絲絨入侵案,那兩名來自西亞的雇傭兵仿佛掉入大海的針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說沒人在後面替他們遮掩,林千薰根本不信。

正當林千薰站在早餐店門口發呆時,一名中年婦女從身旁經過。她餘光一瞥,發現這人正是今天早上在門口洗蒸籠的幫工。

“大姐,等一等。”林千薰追了上去。

脫下圍裙準備上街采買的中年婦女好奇看向她。

“大姐,這家早餐店這麽早就關門了嗎?”林千薰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到底是長得漂亮,中年婦女認出了林千薰:“是你呀。”

“對,我特別喜歡吃這家的蝦餃,準備打包一份回去,結果發現他關門了。”林千薰扯了個謊。

“你走之後沒多久,老莊就關門了,說家裏有事還要歇業幾天。”

“那他有說要關門多久嗎?”

“這我倒不清楚。”中年女人搖頭。

林千薰轉動眼珠,視線停留在婦女臉上,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像一個小天使:“姐姐,那你知道他家住在哪兒嗎?”

問清老板的地址後,林千薰就趕到了市郊的這一片民居。她路過步履蹒跚的老人,正準備繼續問路時,身後卻傳來嘈雜聲。

回頭一看,原來是剛才的老人被一群醉鬼推倒在地。他佝偻着身體,只能用手臂護住頭部。

但從灰撲撲的大衣中伸出的手臂卻十分蒼勁有力,皮膚緊實白皙,不像是上了年紀飽經風霜的人會擁有的。

林千薰呼吸一滞,随手抄起一旁的木棍走了上去。她知道這些人大多喜歡欺軟怕硬,如果不下手狠一點只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林千薰柳眉一豎,一棍一個把這些人打得鼻青臉腫,慘叫聲響徹小巷,卻無人敢出門查看。

“滾。”她冷聲道,俏臉覆蓋着一層寒意。

被打怕了的醉鬼四散逃開,林千薰這才要去扶老人,卻沒曾想老人一把把她推倒在地。

“你......”

“多管閑事。”

刻意壓低的聲音帶着莫名怒火,仿佛剛才欺負人的是林千薰。

摔倒在地的林千薰一愣,連手掌擦破皮後帶來的火辣都暫且抛之腦後。

“你說什麽?”她輕聲道。

救人之後不僅沒得到感謝,反而被冠上“多管閑事”的頭銜。如果是旁人這樣做都顯得寒心,更別說這個人還有可能是沈容瑜。

老人連正眼都沒瞧林千薰一眼,直接爬起來走了。他走得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林千薰自己爬起來,拍一拍手上的灰,掌心向下的部分擦破了皮,疼得撕心裂肺。

但一種被抛棄和拒絕的寒意卻強勢蔓延在她心間,她突然覺得委屈,覺得付出的真心被狠狠踩在腳下。

在這一場游戲中,她變成了忙碌可笑的小醜。

“喂,你......”

林千薰氣急敗壞,眼裏蓄上淚水。但話還未完全說出口,巷口外站着的兩個高大男人頓時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你這個死老頭,我好心好意的救你,你卻不領情。”林千薰的話變了變,俏臉也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你,你活該被打。”

她狠狠罵完,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沈容瑜不敢去看林千薰,唯恐自己的小動作被蒂林黨的人發現。他心裏舒了口氣,眼底的沒落如沉默的冰川。

他一瘸一拐的離開,并沒有往兩個外國人站着的巷口靠近,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正當沈容瑜完全進入視野盲區後,他腳步如飛的跑了出去,可在拐彎處直面迎接他的竟然是一把漆黑的槍口。

“別動。”國字臉男人冷聲道,如等候依舊的獵手。

沈容瑜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被算計了,那巷口的外國人分明就是把自己往這條路逼的噱頭。

“你們是誰?”他冷靜下來,并沒有因為被槍指着而亂了陣腳。

“你不是一直都在躲我們嗎?”國字臉男人玩味一笑,手槍在手中上了膛:“走吧,我們老板想見一見你。”

--

林千薰跑得很快,随即拐入一條小巷中停下。她按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心髒的劇烈跳動。

不會錯的,她絕對不會看錯。

林千薰心神不寧。

她在巷口看到的那兩個外國人像極了西亞人,而入侵綠絲絨莊園的人正巧也是西亞人。

這一定不是巧合,沈容瑜面臨的危險果然牽扯到境外勢力。

林千薰平複下心情,完全莉姐剛才為什麽沈容瑜對自己的反應如此惡劣,他肯定早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兒,以此來跟自己劃清界限。

但是這樣一來他不久就成為了唯一的靶子嗎?

林千薰垂眸,心裏開始擔憂。

躲了大概五分鐘後,她再一次走了出去。外面天色已黑,巷子中沒有路燈,僅有偶爾幾家會在家門口前裝上太陽能感應燈。這些燈光零零散散,襯得巷子愈發昏暗。

一切都如常,沈容瑜跟巷子口的那兩個外國人全都消失了。林千薰想要繼續探尋,卻又怕一不小心落入陷阱。

她其實不害怕面對危險,卻害怕自己落入他人手中後反而成為誘捕的誘餌。那種深陷其中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着對方為自己涉險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沈容瑜,你一定要沒事啊。

林千薰默默祈禱,回頭看了一眼陋巷後,咬咬牙還是快速離開。

回到家後的林千薰有些心神不寧,在飯桌上顯得愈發沉默寡言。

林諾心裏充滿擔憂,給她盛了一碗蓮藕湯:“怎麽了?”

“沒事。”回過神來的林千薰刻意避開林諾的視線,端起碗就喝,結果被燙到。

“小心點,”林諾嗔怪,立刻從冰箱裏拿出冰水。

“是在為小瑜的事擔心嗎?”她輕聲問。

這裏就只有她們兩個人,母女之間的坦誠忍不住讓林千薰卸下防備。

她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

湯碗霧氣蒸騰,讓原本就溫柔的林諾充滿暖意。

“媽媽,我,我害怕。”林千薰低頭,終究還是忍不住。

她想了很多,連開車的時候都忍不住分神。一直以來莫名出現的所有怪異終究在沈家老宅刺殺一事中被串成線,她已經能夠确認了陰謀的到來,卻又害怕因為自己執意要摻和其中而牽連到林諾。

“你為什麽要想查這件事呢?”林諾反問,但語氣卻不強硬。

“因為沈容瑜失蹤了,我想找到他,确認他的安全。”林千薰老實道。

她的回答不假思索,仿佛自然而然就是如此。

林諾看着林千薰,美眸中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眼前少女的模樣從襁褓變成牙牙學語的幼童,又變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最後變成眼前這副堅韌苦惱的模樣。

林諾勾唇,欣慰地笑了:“媽媽很高興,因為你要比當年的我更勇敢。”

當年的你?

正在用湯勺攪和湯碗的林千薰聽出這話的異樣,但她沒來得及細問,放在桌旁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汪務。

就這麽一瞬間,林千薰立刻接通了汪務的電話,對方告訴她手帕上的遺留物鑒定結果已出。

“這麽快嗎?”林千薰驚訝。

她明明記得姚如凡說化驗需要一些時間,但第二天結果就出了。

“明天剛好是她休息,為了早日下班所以提前完成任務。”汪務的聲音帶着無奈。

“那我們可要好好犒勞她。”

“嗯,這事兒之後再說吧,你先過來看看結果。”汪務岔開話題,聲音又變得嚴肅。

林千薰聽出異樣:“那手帕裏有什麽?”

“不方便在電話裏說,你直接過來吧,還是上次的研究所。”

挂斷電話後,林千薰三兩口扒完飯,起身跟林諾說有事就風風火火出了門。

看着女兒纖細的背影,林諾久久都沒回過神來。

“你一定要一直都這麽勇敢啊。”她輕喃着,左手下意識撫摸右臂,那原本光滑的肌膚早已布滿了扭曲的疤痕。

--

林千薰驅車來到研究所,這裏除去一樓大廳接待室外,其餘樓層全都漆黑一片。

汪務正在跟姚如凡讨論着什麽,但從他們的表情來看雙方對于結果都不滿意。林千薰敲了敲玻璃,脆響打斷二人談話,他們恢複如常,汪務招手讓林千薰進來。

“你看看這個。”姚如凡把一沓報告遞到林千薰面前。

林千薰一面看,姚如凡就一面講解。

“從你交上來的手帕上我提取出了一種有毒物質,這種物質會損害人體的心血管,讓人陷入昏迷。同時手帕上還有蘋果汁的成分。”

“蘋果汁?”林千薰一驚,突然想起案發現場丢失的那把水果刀。

“這有毒物質其實早些年就被研究出來,但在我國是違禁品,目前只流通于西亞等國。”姚如凡又補充道。

西亞?

林千薰了然,在迷霧中航行這麽久終于看清了方向。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