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林望舒沒去書院,蕭嵘得知她被請去了慈寧宮,蕭嵘稍加思索,便讓阿敏去蕭皇那邊告信。

而太後這邊從太醫院查證,确如林望舒所說。蕭皇将病歷調去了雪棠殿,也曾和太醫說過,太後頑疾暫交由別人。

陳太醫來到了慈寧宮,将林望舒的那兩瓶藥丸細細查看了一番,便讓太後放心食用。

太後想了想,正要說話,林望舒又道:“太後說的第二件事,望舒要替阿母澄清,先前是那只貓誤入雪棠殿,誤抓了阿母手背,阿母本意是勿将小事鬧大,也并沒有對小貓産生恨意。”

“第二次那貓又朝阿母撞來,因為第一次被抓傷之故,于是潛意識踢了那貓,便被德妃娘娘罰站了一個時辰。這第二日就傳出來那只貓死亡的消息。”

“有了這兩次接觸,望舒覺得德妃娘娘顯然故意縱容那只貓去傷害別人,她不加以調教,也不制止,實有故意之嫌。”林望舒不緊不慢道。

接着話鋒一轉,“太後,好巧不巧,那一日,我宮中的小順子恰巧看到德妃娘娘身邊的宮女将那只貓埋入土中,便将它帶了回來,我一看,這只貓還未完全咽氣,且是因為中了毒。”

衆人聽到這,有的震驚,有的淡定,太後驚訝看向了林望舒,“所以貓是中毒而死?”

林望舒朝着太後淡淡一笑,便道:“非也,阿母懂醫術,便将這只貓身上的毒解了,那只貓此時還在我雪棠殿內。太後可派人去我宮中将貓帶來。”

這一次,衆人皆為震驚,此時已然明了,若這位二殿下說的是實話,那便是德妃自導自演了一出好戲,本想行欲加之罪,卻沒想最後被人識破,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些嫔妃中,許多人皆是吃過這位德妃的虧,只因她掌管後宮,又得皇上聖寵,便無人能奈何她,今日這位二殿下倒是替她們出了這一口氣,便眼藏欣賞看向了林望舒。

而太後除了驚訝,還有對德妃的失望,在她心中,一直覺得德妃賢惠有加,管理後宮得當,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一人,對圈養了多年的寵物下毒,只為了陷害一個得寵的夫人,實則狹隘了些。

林望舒觀看衆人反應,滿意地說:“我知德妃娘娘是想污蔑我阿母,父皇念及她多年掌管後宮沒有功勞亦有苦勞,便讓阿母不要将此事說出來,只将德妃娘娘禁足。”

此時,那些嫔妃們小聲議論起來,衆人心裏皆暗暗想到,原來蕭皇還是極為維護德妃,盡管德妃德行有虧,卻還想替她瞞住衆人。如若此次不接機扳倒德妃,以後便難有機會。于是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将德妃往日作風行事一一道出。

太後越聽,眉頭越皺,倒是沒想到原來德妃做了那麽多難以容忍之事,原來這些嫔妃們皆是有苦難言。

太後輕嘆一聲,看來自己是老了,竟看不清人了。林望舒緩和道:“這第三件事,太後說阿母縱容于我,這件事情望舒不是有意,只是瞧見太子殿下的武藝,忍不住想要讨教一下,卻沒想誤傷了殿下。我心之有愧,故前兩日帶了藥給殿下賠禮道歉。”說罷林望舒跪了下來,“請太後治罪。”

太後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只覺底下之人态度誠懇,而她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碰到事情不慌不忙,說起事情有理有據,此時此刻,太後又一次懷疑,面前這人難道真是他皇家子孫。

此時,蕭皇從殿外走了進來,見到跪于地上的人,先是請了安,而後忍不住道:“母後因何事處罰這孩子?”

太後輕緩情緒,“皇兒,德妃那事,你如實告訴哀家,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蕭皇吩咐身邊嚴公公,命人去雪棠殿将貓帶來,沒過多久,一名小太監便将那只貓帶入了慈寧宮內。

太後對這只貓甚為熟悉,只因德妃每次來慈寧宮,都會帶上這小玩意,如今這小玩意似乎沒有了往日的活潑。

蕭皇輕嘆,“朕也沒有想到德妃居然這樣歹毒,對一只貓下死手,這貓若真死了,那姚氏的冤屈還真無處可訴了。這些年一直都是德妃在打理後宮,朕念她多年操勞,本想給她一個将功贖罪的機會,但她非但沒有反省,反而來母後這告狀,看來朕得重新發落了。”

太後聽完沒再多言,蕭皇又道:“母後該是對這孩子有一些誤解,朕和她在宮外相處多日,她每日都會陪她阿母上山采藥,勤勞且孝順,所以兒子懇請母後不要和一個孩子介意了。”

太後将視線放在了林望舒身上,只見她脊背單薄,較比童年人瘦弱許多,她猜想定吃過許多苦,心裏忽然湧上來一絲莫名的心疼,只因自己年輕時也是吃過苦的,太後道:“起吧!哀家既知道了原委,自然不會再責怪你們母子。”

林望舒唇角翹起一絲弧度,“謝太後。”

太後道:“我兒既然認了你,你叫我皇祖母便好”。

林望舒笑着道:“是,皇祖母。”

林望舒回到宮中才終于松了一口氣,“阿母,幸好早有準備,否則太後會給阿母戴上一頂不賢不惠的帽子。”

姚氏笑笑,“看來以後每日都得去慈寧宮請安了。”

又冷哼一聲,“跟在你母親身邊那些年,這些招數看多了,從德妃出手那一刻,我就知道她要做什麽?”

而德妃宮中很快便下了一道聖旨過去,從貴妃降為貴人,從鳳華宮移至煙雲殿,而德妃從鳳華宮走去煙雲殿的路上,要經過雪棠殿。

林望舒聽到這個消息時,早早的便候在了門口。林望舒和德妃從未見過面,但德妃一出現在雪棠殿門口時,她就一眼認出了她。

能常年榮寵不衰的人,相貌自然是極好的。

德妃此時一看見門口的林望舒,心裏隐忍的怒氣終究是翻騰起來,她極為想要壓制住,于是這面上就扭曲起來,看起來極為割裂。

林望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德妃臉上神情便沒壓制住,怒道,“凡事別得意太早。”

林望舒故作謙虛地彎腰行禮,“德妃娘娘,哦,不,德貴人安好,德貴人這是要去煙雲宮嗎?聽說那殿極為偏僻,我父皇平日裏甚忙,怕是沒有時間走那麽遠的路去瞧一瞧貴人。”

德妃氣得直抓掌心,但又奈何不得她。

林望舒又噗嗤一笑,“貴人別氣,氣壞了身子容易變老。”

說着林望舒忽然又變了臉色,她冷眼看了過去,眸中藏着陰狠,“德貴人,凡事別想得太美,我知道你在這後宮手甚長,眼線衆多,但我也不是好惹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誅之,你可以試試看。”

德妃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怒目圓瞪恨恨看着她,林望舒道:“好走,不送。”

林望舒出了一口惡氣,随後便步入了屋內,而這一切皆都被遠處的蕭嵘瞧見。

阿敏道:“看來這位二殿下不似表面那般天真,德妃娘娘在宮中這麽多年屹立不倒,如今卻栽在了她身上,殿下,此人不得不防。”

蕭嵘早就看出了一些頭緒,阿敏又道:“殿下,聽說今日太後讓她當場叫她皇祖母,這是間接承認了她的身份,她心機可真夠深的。”

如若不知她的真實來歷,如若蕭皇沒有跑來東宮特意說了那麽一次,蕭嵘大概也會嫉妒面前之人,而如今,他只是單純好奇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在他面前時她截然不同。

早上,林望舒忽然來了月事,她疼得縮在床上,姚氏為其把了脈,“和你試藥有一些關系,待會給你熬點藥,你吃了後會好點,書院那邊我差人稍了假,你先好好休息。”

姚氏走了出去,林望舒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就想到了她生母,如果她還在,也會像阿母一樣細心妥帖照顧她吧!”

林望舒已經不太記得她的樣子,映象當中她總是沉默居多,身上總籠罩着一層陰霾,她也很嚴厲,嚴厲到一絲不茍。

但她死時,面上連嚴肅的表情都沒了,再也不會回應她。想到這些,林望舒心口還是疼了一下,盡管過去了許多年,但這種疼大概永遠都不會抹去。

午間的時候,雪棠殿來了一位意外之客,林望舒穿好衣裳便來到外頭。

一入門,便看到了蕭嵘,他穿一件月牙白長袍,烏黑長發用一根玉簪虛虛別着,故而一縷青絲散落在他白淨的肌膚之上,他漆黑的雙眸朝自己看了過來。

林望舒心裏微微動了動,沒有想過他會來這,亦沒想映入她眼簾的是這樣幹淨的一幕,肌膚賽雪,貌比潘安,幹淨如赤子一般。

林望舒正了正神走過去,“殿下找我有事?”

蕭嵘瞧她臉色不太好,淡淡道:“聽老師說你染了風寒,孤順道過來看看。”

一聽這話,林望舒微怔,随後忙道:“”多謝殿下關心,但阿母熬了藥,喝下已好多了。”

蕭嵘稍遲疑開口,“你染上風寒,可和試藥有關?”

林望舒略沉思,“是有一點關系,但不至于損害身體,殿下無需擔心。”

林望舒其實不太舒服,說着她倒了一杯熱茶,滾燙的熱茶一入腹中,仿佛能緩解體內疼痛一般。

今日上午還只是腹部疼,但到了午間時,胸也開始脹痛,林望舒此時是忍着疼坐在這兒的,蕭嵘見她頭上有虛汗,便道:“若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孤本也無事。”

林望舒虛弱一笑,嗯了聲,蕭嵘站起身來往外走,林望舒出聲叫住他,“等我好了,可以去東宮找殿下嗎?”

蕭嵘靜靜凝眸于她,随後才點了點頭,而後走了出去。

林望舒輕笑了笑,回到房間,姚氏也在房間裏,林望舒問:“阿母,今日胸口很是脹疼,有沒有什麽法子醫治?”

姚氏道:“正常女子來月事,偶爾也會出現此現象,和你束胸有關,平日裏在房間時,還是盡量別束裹。”

林望舒想了想便點頭,幾日後,林望舒去了東宮,阿敏領她去了書房,宮女上了茶,兩人面對面而坐。

聊了一會,林望舒站起身來,走到一排書架前,随手拿了一本書問:“這些書殿下都看過嗎?”

蕭嵘點頭,林望舒又将書随手塞了進去,又踮起腳尖去拿另一本,但一直夠不着。

而蕭嵘走到她身後,先一步拿到了書,林望舒轉過身來,聞到他身上淡淡墨香,四目而對,蕭嵘将手中書遞了過去。

林望舒呼吸一窒,心跳仿若落了一拍,她接過書本,輕聲道謝。

她随意翻開書本,“殿下也喜歡在書裏做筆記嗎?”

蕭嵘嗯了一聲,林望舒笑了笑,“我也是。”

翻了翻又将書還給了他,他将書放回原位。而林望舒拉開了一個櫃門,似是随意般問道:“這裏面也是書嗎?”

一打開櫃門,便瞧見了裏面的一串鑰匙,鑰匙稍大,能看到上面印着鐘欽殿二字,林望舒猜想,這應當是鐘欽殿大門的鑰匙。

當初她會接近蕭嵘,有一部分原因是鐘欽殿的大門設有機關,想要進去不是易事,一直找不到商號地址,但要是能拿到鐘欽殿的鑰匙也不錯。

蕭嵘走了過來,瞥了眼她,“這裏面不放書。”

林望舒将櫃門關好,淺笑,“還以為這裏也是書。”

她又轉移話題,“殿下看的書真多。”

蕭嵘道:“還好。”

她又看向他,“殿下會不會覺得我煩?”

蕭嵘盯着她清澈的眸子,“也還好。”

林望舒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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