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2 章
第二日,林望舒拿着卷軸去了禦書房,蕭皇看了以後瞥向她,“這法子是你想的?”
林望舒實誠道:“大部分是兒臣所想,也有殿下的一些小建議在裏頭。”
蕭皇沉思片刻道:“望舒,治理水患它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
林望舒嚴肅道:“望舒想為百姓做點什麽,也想為父皇解憂,父皇,兒臣一定會竭盡全力治理好這次水患。”
蕭皇看出了她非去不可的決心,他笑呵呵道,“既然你有這個心,而男兒本志在四方,先立業再成家倒也不錯。”
林望舒回到雪棠殿,和姚氏商量,“阿母,我此次出宮,會帶上采慧,讓她代替我去潮州那邊治理水患,我趁此次回南楚,總能找到一些忠臣,總會有人不屈服這對母子的。”
姚氏問:“采慧那邊被蕭皇發現怎麽辦?”
“我們身形差不多,去的路上,我就以水土不服為由,說臉上長了痘,戴上帷帽,便不會有人知道。而昨夜我們一起讨論了治理水患的法子,她很有一些見解,她本極為聰慧,否則不會作為我南楚下一任情報組織的接班人培養,到時讓她看情形而定。”林望舒道。
“倒是阿母一人留在宮中,一定要小心,等那邊有了結果,我會傳消息給你,若失敗,我會讓采慧假死逃生,到時阿母在這宮中,只要不出大錯,以蕭皇的心性,阿母能過得好。”林望舒囑咐。
姚氏擔憂,“舒兒,一切都要小心,盡了力即可。”
林望舒笑道:“阿母,我知道的,你別擔心。”
下午,楊鑫悅來了雪棠殿,兩人一見面,楊鑫悅便問道:“二殿下,你是因為我才去的潮州?”
林望舒搖頭,“不是為郡主,我只是單純想要為百姓做些事情。”
楊鑫悅道:“二殿下此去一定要小心,我在京都等你回來。”
林望舒看了一眼她,“今日郡主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郡主,因為我有一事要和郡主說清楚。”
林望舒接着道:“我對郡主并無男女之間的情意,我只是欣賞郡主為人。”
楊鑫悅顯然不能接受這樣直白的說辭。
林望舒很坦誠地看着她,“可能我的某些行為讓郡主誤會了,但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林望舒知道自己這一次出了宮,應該不會再回來,且她是女子,所以不能給眼前這個人絲毫幻想。
楊鑫悅看着她雙眼,明白她沒有說假話,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以為你對我是不一樣的。”
林望舒道:“郡主英姿飒爽,性格磊落,一定會遇到合适的人,我不希望郡主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也不希望郡主為了我而傷心難過,而我也不想騙郡主。”
楊鑫悅道:“放心,既然知道了二殿下的心思,我便不會強求你,我會讓父親去皇叔叔那裏,請皇叔叔收回成命。不過,二殿下也不必為了我而特地跑去潮州那麽遠的地方。”
林望舒道:“多謝郡主,不過去潮州真的和郡主無關,郡主珍重。”
楊鑫悅心中暗嘆,“二殿下珍重。”
夜晚,林望舒還是來到了東宮,她的心情有些複雜,來東宮的一路上,腦中閃過一幕幕他們相處的畫面,這段時日,其實是她人生中最放松的一段日子,也是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來到東宮時,蕭嵘備了好酒好菜,顯然知道她會來,林望舒邊倒酒邊說:“殿下,明日我便要出宮,可能會去三個月,可能會去半年,或是一年,這一年內再也不能和殿下一起喝酒了,也不能和殿下切磋武藝了。”
不知為何,林望舒心裏有些惆悵,那種心情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
蕭嵘也斟了酒,忽然道:“孤從來沒有見過比你臉皮還要厚的人。”
林望舒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不過想想也是,她笑笑道:“我也沒見過比你還要更傲的人。”
默然片刻,林望舒道:“哥哥,你以後不要一個人悶在宮中,你也可以找其他玩伴。”
蕭嵘淺笑,将酒一飲而盡,“人生在世,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朋友。”
林望舒笑,須臾又道:“雖不知我在哥哥心中是什麽樣的存在?但我視你為知己,人生難求一知己。”
林望舒輕聲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從小就沒有那樣肆意過,因為我從小就活在母親的安排之中,但和殿下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裏,是我此生最開懷的時光,我會一直記得。”
林望舒擡眸凝視他,忽而又道:“殿下,我不要你舍身救我,但我想求殿下一件事,不知殿下能否答應。”
蕭嵘迎着她視線,“你說。”
林望舒道:“”此次出宮,我最擔心的便是我阿母,她雖嚴厲,卻一直将我放在心尖上,所以我不在宮裏的這些時日,殿下可能護住我阿母?”
蕭嵘低聲道:“小事。”
林望舒笑了,“對于殿下是小事,但對于我來說,卻是天大的恩惠。”
蕭嵘道:“放心。”
林望舒嗯了一聲,“多謝。”
沉默了一會,林望舒又開始調侃,“這東宮太安靜了,殿下或許可以早日娶一位太子妃,這樣殿下就不會這樣孤單了。”
蕭嵘酌着酒,酒入體內有一點遲鈍,大腦有一點放空,他呆呆看着面前之人,有那麽一刻,竟然覺得她這個主意還挺不錯,不過,過了一遍腦袋,卻都沒有合适的人,心裏倒是想着,只和她這般飲酒便也足以。
蕭嵘輕笑,“你是怕我孤單,還是真擔心我的婚事?”
林望舒道,“殿下,雖然你體內有毒,雖然我不知道你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不過你不應該剝奪自己的快樂,你應該做一些讓自己開懷的事,你不應該什麽都悶在心裏頭。上次殿下問我,有沒有恨過一個人,其實我知道恨一個人的滋味,不過殿下,恨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便是将自己過好,然後親手殺了仇人,這才不辜負自己。”
蕭嵘靜靜聽她說着,他微微眯着眼,有那麽一刻,居然覺得就這樣似乎也挺不錯。
兩人你一杯我一盞,最後林望舒醉了,蕭嵘靜靜看着她,自言自語,“酒量真差,每次都是你先醉。”
說着像上次一樣将人抱了起來,蕭嵘還記得上次,自己說讓阿敏背她時的神情,微微笑出了聲,但今日的她醉得有些深,深夜裏只有他低低的笑聲,還有樹葉的沙沙聲。
蕭嵘抱着她緩步走,擡眸,看到了那輪明月,輕聲念着她的名字,“林望舒,我也視你為知己。”
次日,林望舒出了宮,她沉默地撩起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皇城,或許這輩子她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來,或許她再也見不到阿母,這個自她出生起就陪伴身邊的人。
林望舒也曾想過帶着姚氏找一處世外桃源,從此隐姓埋名,但每次這樣想的時候,她的面前就會浮現出她母親死的樣子,這個時候,她的心會疼,像有無數的螞蟻在啃食她的心。
所以林望舒不敢有那樣的念頭,她知道自己的使命。
采慧見她一直沉思,問道:“主子,接下來的路,你想好了嗎?”
林望舒搖頭,采慧道:“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告訴你。”
林望舒道:“你說。”
采慧道:“你表弟林牧良并沒有死。”
林望舒聽到這話,驚喜地看向了采慧,“消息可靠嗎?”
采慧點頭,“當年你舅父的摯友趙大人察覺不對,便傳了信給你舅父,讓他最少先把你表哥支開,等過了這關再讓他回來,所以你舅父偷偷安排了一支軍隊保護你表哥離開,不過誰也不知道你表哥去了哪裏。”
林望舒心裏燃起了一絲希冀,壓着心中的那點激動,她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采慧道:“我師父那時候想查,但一直不敢查,怕有心人跟蹤,反而害了他。不過,我猜想,他應該在宴城,那地界不受任何一國管制,最容易隐姓埋名。”
“主子,你可以去那裏找找看,而你舅父那位摯友藏得深,如今還在朝為官,你可以先找到林牧良,而後從趙大人處入手。”
林望舒點點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采慧笑笑,“主子,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等着還我南楚百姓一個清明的天下。”
林望舒也笑道:“我會拼盡全力的。”
和采慧分開之後,林望舒騎馬走了另一條道,幾個時辰後來到一家飯館,打算先進去吃點東西再趕路。
剛走入飯館,迎面便撞上來一人,這人連連道歉,林望舒見人也不是故意,便道:“無事,下次小心便是。”
那人可能是有急事,見她不追究,便匆匆往外走了去。
林望舒叫了幾樣小菜和一壺熱茶,熱茶先上,她便喝了好幾杯下肚,倒是減了些疲勞。
随意往四周瞧去,發現幾乎都是趕路之人,但有一桌人看上去比較惹眼。
看穿着打扮,應是江湖人士,一名男子身穿紅衣,帶着銀質面具,雖不見他面容,但氣度不凡,舉手之間皆是透着雍容華貴之感。
而他的肌膚很白,林望舒見過的人裏邊,屬蕭嵘的肌膚最白,此時兩人倒是能媲美了。
林望舒不由多看了兩眼,卻見他的手和蕭嵘也好像,連握着茶杯的模樣都如出一轍,她猜想,這人會不會就是蕭嵘,但轉念一想,蕭嵘應當不會出宮。
而紅衣男子對面坐着一位長相清秀青衣公子,看上去倒是一副很好近的樣子。
林望舒猜想這兩人武功應當都不弱,可能是江湖某個門派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