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
第 34 章
5月,和情趣內衣一起完工的還有新款機械臂。
“好可愛啊!” 向天歌抱着陳楚楚設計的小豬佩奇皮膚機器人愛不釋手,“安安,你快給我穿上,我試試。”
張揚和黃旗抱着胳膊一臉黑,悄無聲息的用眼神交流。
黃旗:這玩意兒可愛嗎?
張揚:沒看出來。
黃旗:靠譜嗎?
張揚:你說呢?
“你四肢健全,瞎湊什麽熱鬧。” 黃旗揪小雞仔一樣,給向天歌拎回來。
陳楚楚把機器人皮膚設計成動漫,一改往日的黑白灰。
反正在張揚眼裏就是花裏胡朝,華而不實。
“你覺得這好看嗎?” 他問許安,畢竟他是個男的,不能用自己的審美評價其他人。
許安說話很中肯 ,“怎麽說呢,反正是比以前那些有趣點,但是,如果因為外觀價錢提高,那就沒必要了,患者最看中的還是性能。”
周六,夏天剛好來做治療,進門就看見一排五顏六色的新機器,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看見卡通自然喜歡,于是甩着許安衣角眼巴巴,“姐姐,這些是新出的嗎?我想試試。”
“行,” 許安蹲下問,“你想穿哪個?”
夏天指着藍色玉桂狗,“姐姐,我要穿藍色狗狗那個。”
張揚幫她穿上,除了皮膚做了升級,機械臂結構上也做了更改,之前的版本只在腿上做了綁帶,支撐力不夠,像夏天這種下肢完全失去知覺的病患仍然無法擺脫拐杖,這個機械臂是從上到下套在兩條腿上,機器會自動根據患者腿部的粗細調整松緊。
在機械臂的輔助下,夏天撐着拐杖緩緩站起來。
“哇,姐姐,” 夏天一臉興奮,“我可以自己起來了!”
她撐着拐杖在鏡子面前照了照,跟許安問:“姐姐,你看我像不像戰鬥天使阿麗塔?”
許安:“……”
那天晚上,張揚緊急召開了一個讨論會。
“不日常。” 這是張揚對陳楚楚設計的東西做出的評價。
“哪裏不日常? ”陳楚楚鉛筆在手裏轉了個圈,“黑白灰是日常了,毫無審美可言。”
“年紀小的是喜歡卡通,換成年紀大點的呢?”黃旗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我都不好意思把自己穿成鋼鐵俠出門。”
向天歌這個資深cos開始拆臺,“我覺得很酷啊,你沒看今天夏天小妹妹對着鏡子拍了好幾張嗎?”
“我們這是醫療器械,走的不是網紅風。”黃旗反駁。
陳楚楚筆往桌子上一摔,“醫療器械就不能好看點了嗎?生活應該絢麗多彩。”
最後也沒談論出個結果,陳楚楚把鍋過甩給結構設計師,“我設計的只是個皮膚而已,說白了還是你們結構設計的太過笨重。”
陳楚楚這話說的沒錯,如果只是綁帶纏在腿上,看着日常,其實支撐力是不夠的,如果給到足夠的支撐力,就必須像鋼鐵俠一樣把腿部完全裹上。
“其實, ” 許安開口,“這是患者個人選擇的問題,我們可以根據患者的需求定制,比如說對于暫時性骨折的患者,完全可以選擇綁帶版幫助他們康複。如果是像夏天這種,□□完全癱瘓,我想比起外形來說,他們還是更希望能重新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生活本就沒有什麽是十全十美的,關鍵在于如何權衡。
那天之後,夏天來的次數比往常頻繁的多,她年紀小,身體輕,完全可以擺脫拐杖,靠機器帶着她行走。
機器人不比真人靈活,許安在旁邊陪着她。
“姐姐,要是有一天機器再輕一點就好了,我每天就像穿絲襪一樣,把機器穿上,然後就恢複原本的樣子多好。”
以現在材料科學的發展來看,這個夢想還很遙遠,許安小心維護着她的希望,“那你要好好養病,等到那一天哦。”
“老揚,急急忙忙去哪啊,不是說請大家吃飯嗎?” 門口一陣吵雜,許安往門外瞟了一眼。
夏天心直口快的問:“姐姐,張揚哥哥也知道你的秘密嗎?”
許安搖頭,食指放在唇上噓了一聲,“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說好了不能告訴別人哦。”
夏天走累了在椅子上坐下,大汗淋淋,“姐姐,你不開心。”
“小鬼頭,你怎麽知道我不開心?” 許安幫她卸掉機器。
“我就是知道,” 夏天架着胳膊哼哼道,“因為張揚哥哥喜歡你,你也喜歡他,但是你裝作不喜歡他,所以你們兩個都不開心。”
被小孩子說中心事,許安一陣窘迫,耳尖泛紅。
“你年紀這麽小,不好好學習,淨想着這些東西。” 她說。
“姐姐,張揚哥哥可喜歡你了,年前那個月你不在,我來治療,治療室他都不讓別人進。”
難怪,許安手上的動作停下。
她回來後,治療室所有儀器設備跟她走的時候一個樣。
原來根本沒人動過,專門為她留着。
“天天,結束了沒有啊?”
是夏天媽媽來接她回家。
“來了媽媽,” 夏天跟許安揮揮手,“我走了姐姐,明天見~”
**
張揚被張仁爾助理一個電話匆忙喊走,他老父突發腦出血,開會開到一半,直勾勾倒地。
“你還好是在醫院發病,不然下半輩子還要請人給你端屎端尿。”
許勝男氣的在病房裏走來走去。
張仁爾吸着氧,嘿嘿一笑,“那就苦了你了。”
“你要不要臉!我說了多少次了,你不是小年輕,不能整天大魚大肉的吃,你聽我的了嗎?”
張仁爾靠在枕頭上跟尊佛一樣,乖乖聽她訓話。
張揚在病房門口聽了個清楚,臉色煞白,等許勝男離開才進去。
“張仁爾!”他在病床邊跳腳。
張仁爾本在閉目養神,被他一嗓子吓的一個激靈,憋憋嘴,“你喊什麽!這是醫院,你老子我不要面子的?”
張揚雙手掐腰,“你跟許安她媽什麽關系?”
既然都被看見了,張仁爾也就沒什麽好瞞了,他把氧氣管往鼻孔裏塞了塞,“我在追她。”
“我靠!你知不知道我在追許安。”
“嗯。”
“張仁爾,”張揚氣的牙癢癢,“那你搞什麽幺蛾子?”
“我搞幺蛾子,” 張仁爾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礙事的氧氣管一扯,“你老子追她媽追了5年了!你追人家安安追了多久?”
張揚兩眼一黑,原來他才是那個插足的人。
“這有什麽的,” 張仁爾大手一揮,“到時候雙喜臨門!”
**
“你他媽早就知道了?” 酒吧裏,張揚把事情跟黃旗說了一遍。
“咳咳…”黃旗心虛,“那天陪大鵝去醫院無意間聽見的。”
“那你不告訴我!”張揚朝他小腿踹去一腳,“是不是兄弟。”
“哎呀,我這不是搞忘了嗎?你放心,我讓大鵝閉嘴了,她絕對不會和許妹妹說的。”
別看張揚年輕,骨子裏可不比他爸浪蕩。
“你愁什麽,你爸真要是和許安他媽結婚了,你倆過年不用為了回娘家還是婆家吵,也沒婆媳關系的煩惱,多好的事兒,你啊,就是想不開。”
黃旗一張嘴吧唧吧唧,口才是越來越好。
張揚別的不服,就服黃旗這張嘴,被他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兒。
“哎!老揚。” 黃旗往他身後擡下巴。
白皓軒摟着個女人進來。
沒錯,黃旗跟了他好幾天。
“一直是這女的嗎?”張揚問。
“嗯,反正我是沒見他換過。 ”
手機在張揚手裏一圈一圈轉,他眉宇間恢複清冷,壓低聲音問:“蘇景辰出現過沒?”
黃旗冷哼一聲,“那孫子,陰的很,鬼影都捉不到。”
上次互聯網創業大賽後,蘇景辰他們隊買通了評委,剛好最後一名晉級。
黃旗猶豫很久才開口,“老揚,你怎麽就确定是老白,別人也有可能洩密啊。”
張揚知道他的意思,白皓軒和他們高中就一個班,比團隊裏其他人關系親近多了,講情誼的話也不應該是他洩密。
但是越熟悉的人就越知道你的軟肋。
“再盯盯吧,” 張揚把手機穿兜裏,準備走,“他這個人,搞女人沒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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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又來,萬物複蘇,春心萌動啊!”錢爽伸脖子往寝室樓下望,一熱起來,校園裏的小情侶就像雨後春筍,全部冒出頭。
“錢媽媽,你說話過過腦子啊,現在是6月,6月!夏天了好不?” 向天歌舉着個芭蕉扇,站在凳子上揮來揮去,“媽的死蚊子,老娘的血全被你門吸幹了!”
啪啪啪,花白的牆面粘上一串暗紅新鮮的蚊子屍體。
“你小心點,別摔地上了,” 許安見她殺紅眼的樣子想起昨天刷到的一個小視頻,“你看沒看抖音上特火的脆皮大學生,你要是因為打蚊子給自己摔骨折,下個上新聞的就是你。”
錢爽從陽臺進來,靠在門框上,啧啧搖頭。
“安安,你變了。 ” 錢爽眼神裏閃過一絲睿智鋒芒。
“哪變了? ” 許安換上睡衣準備上床睡午覺。
“你變得愛笑了,你竟然還會開玩笑了。”
許安把手機放到充電板上,“是嗎,我以前也這樣吧。”
“哪裏啊,” 錢爽扯着向天歌短褲,“大鵝你說,安安以前是這樣嗎。”
“哎呀呀!” 向天歌跳下椅子,“褲子都讓你給我扯掉了!”
錢爽:“你說,安安大一剛來,咱倆是不是還說她冷漠無情來着。”
“好啊你倆,” 許安抽出解刨學教材往書包裏塞,“竟然孤立我。”
“話不能這麽說啊,你都不知道你剛來那幾天,嘴裏只有三句話,謝謝,不用,好的,”錢爽邊回憶邊樂, “我倆還以為寝室來了個Siri 。”
許安:“…好的,沒事的話我就寝了,謝謝。”
“你廢話啊,” 向天歌打開美團,搜索美容院,“張揚那條狗,天天圍着安安搖尾巴,換我我也開朗。”
“好啦,” 許安收拾好,爬上床,“你倆趕緊上來睡吧,下午滿課呢。”
向天歌随便找了一家離學校近評分又高的美容院,分享在群裏。
“咱們仨去脫毛吧,夏天穿衣服好看。” 她提議。
“我懶得去,”錢爽沒興趣,”我又沒對象,脫個屁。”
沒錯,在這個春心萌動的季節裏,她分手了。
男方聊騷被她抓到。
“我也不去了,我有脫毛膏,洗澡的時候自己脫就行。” 許安剛要拉簾子,向天歌猴子一樣身手敏捷的爬上她的床。
“你必須跟我去,” 向天歌掃過她小腹,色眯眯,“這周六你還得給我當模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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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歌把脫毛預約在周五,整個過程實在過于羞愧。
“我們先剃v區和i區哦美女,平躺在床上,兩條腿腳心相對。”
“接下來是o區哦美女,麻煩跪在床上,屁股朝着我。”
……
許安:“救命啊啊啊,大鵝我要殺了你! ”
被一頓蹂躏後許安在微信上朝向天歌發瘋。
向天歌:“別激動,你沒感覺清爽了許多嗎,胯下生風啊!嘿嘿嘿!”
許安:敲爆你的狗頭(表情)
許安:我打,啪啪啪啪(表情)
向天歌:“安安,你和張揚學壞了,你變得暴躁了!”
許安:“你還沒說明天去哪拍呢。”
向天歌:“就去張揚那啊,裏面不是有間屋嗎,我讓他和黃旗去布置了,創業初期,能省一點是一點。”
許安:“他們兩個大直男知道怎麽布置嗎?”
向天歌:“放心吧,他們比咱們懂,嘿嘿嘿嘿嘿….”
許安:噴血(動畫表情)
“最後一瓶。”護士走過來給許安換上藥水,她照常來仁和打針。
“謝謝。” 許安退出和向天歌的聊天界面,點開電子狗的聊天框。
好奇怪,這個人已經幾個月沒聯系過她了。
甚至連明天拍照都沒有提前通知。
她正尋思着,旁邊坐過來一個人,奶帥的五官倒映在手機屏幕上。
許安擡眼,“好巧,又來給沐雨開藥嗎? ”
“不是,” 沐司見她手背因為挂水速度太快稍微有些腫,擡手把速度調慢,“剛好經過,進來看看你在不在。”
“謝謝,” 許安把屏幕按滅,“我媽是這裏大夫,一般我會直接去她休息室打,很少來大廳。”
沐司若有所思,低聲吐出一句,“怪不得。”
怪不得他來過這麽多次,就只有今天遇見了。
“我這個吊瓶還有一會兒呢,你有事的話你去忙把。”
許安想他來這邊應該是辦事的,不想耽誤人家時間,特意進來看她已經是有心了。
沐司輕笑了聲,“我的事兒…辦完了,我陪你打完吧,以後就不一定能碰上了。”
許安沒有再拒絕,因為知道他一直是個辦事周到又暖心的人,再拒絕又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行,”她問,“你吃晚飯了嗎?沒吃的話,等下我請你吃吧,就當謝謝你陪我。”
“好,” 其實他在學校吃過飯才來的,“那我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