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章
第 37 章
6月末,伴随着大四畢業季到來的是期末考試。
圖書館一座難求,空氣沉悶,雀巢三合一速溶咖啡的苦奶味頂鼻子。
許安和錢爽好不容易在負一層角落裏找到一張四人桌。
“現在去吃飯嗎?”許安合上解刨學教材,看時間已經快6點。
錢爽額頭磕在桌邊,腿上放着手機,看小說看的津津樂道,完全把複習忘在腦後。
許安以為她睡着了,胳膊肘輕輕拐了下她胳膊,在耳邊小聲叫她:“醒醒,再晚食堂沒飯了。”
錢爽一臉匪夷所思的擡頭。
原來沒睡覺啊…
許安往她手機上瞅去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看什麽呢,這麽激動。” 她問。
“我靠,我跟你說,” 錢爽壓着嗓音,一臉猥瑣,“這本小說講的僞骨科,巨刺激,你懂的。”
許安收拾着書包問:“什麽是僞骨科?”
錢爽瞪大眼睛說:“僞骨科你都不知道?就是兄妹之間談戀愛呀!”
“哐當”一聲,保溫杯從許安手裏滑落,在肅靜的圖書館裏格外刺耳,自然引來周圍人煩擾的眼神。
她撿回,內心莫名的羞愧,像是做了見不得光的事兒。
去食堂的路上,許安糾結了一陣,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錢媽媽,如果不是小說,現實中的骨科你能接受嗎?”
空氣悶熱,大片蚊蟲黑雲一樣在天上亂飛。
“哎呀,哪來這麽多蟲子!” 錢爽一只手不爽的在空中亂揮,另一只手捂住鼻子和嘴,“那要看是真骨科還是僞骨科了。”
“有什麽區別嗎?” 許安跟在她身邊問。
“區別大了,真骨科就真的親兄妹,一個爸媽生的,有血緣關系,這種我肯定接受不了,我覺得惡心。僞骨科就好說了,重組家庭,兩個人反正也沒有血緣關系,想談就談呗。”
錢爽嘿嘿一笑,“一個屋檐下,好辦事。”
許安:“……”
網文害人啊。
食堂外也有一顆槐樹,槐花香勾起她的回憶,那天夜裏,張揚對她說:
“我不在乎,我們兩個根本沒有血緣關系。”
“如果真的是親兄妹,如果我已經愛上了,” 他的表情似乎在唾棄自己,“那就讓我當個畜生吧。”
在他看來,愛只是愛,愛情不應該為了其他的感情獻祭。
她們兩個去的晚,食堂只剩下蓋飯窗口,許安随便吃了幾口,心思完全不在飯上。
“沈藤!你等等我,我帽子掉了!” 寝室門口,一陣喧嚣吵鬧。
每年這個時間段,校園裏面都亂,到處是穿學位服拍照的。
出社會前,大四的在學校裏享受最後無憂無慮的瘋狂。
許安被這個名字喊醒,“沈藤”,正式那個加入張揚團隊,替代她的大四學姐。
她向後尋。
沈藤穿着粉邊學士服,笑着往前跑,喊她的人扶着歪歪扭扭的學士帽在後面追。
即使穿着寬大的袍子,也能看出來,她的身材凹凸有致,五官卻小巧,帶着含蓄的東方美,笑起來,雙眼彎彎如月牙。
溫順和氣的美感。
“快點走啦安安,好多蟲子。 ” 錢爽在寝室門口喊她,許安默默收回視線。
寝室走廊裏,門口堆了一趟外賣盒子,不上課的日子洗澡間也沒人排隊了。
錢爽開門,寝室昏暗潮熱,陽臺門關着,空調沒開。
許安發現樓梯下擺着一雙拖鞋,是向天歌的。
“大鵝?你回來了嗎?” 許安望向床鋪。
結課後向天歌一只住在黃旗那邊,很少回寝室。
“安安,錢媽媽,” 向天歌趴在床上,埋在枕頭裏的頭擡起,眼汪汪看着她倆,“黃旗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許安:“什麽!”
錢爽:“什麽!”
**
大概有一個月,黃旗晚上不着家,就算回來也是一身煙酒味,對她也很冷淡。
向天歌懷疑他在外面玩女人。
許安:“你的意思是,他每天都去DDL 找女人?”
向天歌:“不然呢,我偷偷看過他的轉賬記錄,就是在那消費的,好幾筆。”
錢爽看看許安,又看看向天歌,“每天...他受的了嗎…”
向天歌不忘證明他男朋友很行,“廢話,他一晚上好幾次呢。”
……
即便是考試周,DDL仍然是人滿為患。
廢話,到這裏玩的,都是些視知識為糞土的富二代,越是結課玩的越嗨。
“大鵝,你确定黃旗今晚來?” 許安問,同時把開的很低的衣領往上拽。
向天歌早有預謀,提前給自己和許安化上煙熏妝,眼睛一圈烏黑,假睫毛戳起,忽閃忽閃能拍死蒼蠅。
不止如此,還翻出她玩cos時穿的黑絲和短裙。
一番喬裝,和夜店小姐如出一轍。
“放心吧,絕對沒錯。” 向天歌胸有成足,今天一定能抓個正形。
錢爽本也想來湊湊熱鬧,但人多容易引起懷疑,最後作罷。
“等會咱們拿着酒一間房一間房查,”向天歌捶胸頓足,“我就不信抓不到這混蛋!”
看門小哥許安認得,還是上次那個,沒換人。
她頭低的不能再低,跟在向天歌身後,做賊心虛。
“哎呦,小哥,今天又是你當班啊!” 向天歌假裝自己是熟人。
小哥上下打量她一番,打了個哈欠,沒發現哪裏異常。
“哪天不是我,”他說,“趕緊進去吧,剛才經理都發飙了,你今天準要被扣錢。”
“哈哈,行,我先走了。” 向天歌心理素質杠杠的。
許安一句話也沒說,她不擅長交際,怕露餡,一路跟着向天歌。
“哎!等一下!”
走出去大約十步遠,兩人被小哥喊住。
許安抿着唇,出了一手心的汗。
身後,皮鞋後跟和大理石地面敲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一步步靠近。
向天歌轉身,嚴肅的臉上瞬間挂上假笑,喊道:“幹什麽啊哥?”
“你身後這人誰啊,是咱們這的嗎?” 小哥問。
向天歌嘴角稍微落下一毫米,緊接着浮上更燦爛的笑,臉差點笑爛。
“哥,”她胡拉亂扯,“她是小咪啊,和我一起來的那個姐們兒,你看看你,自己都不認得啦?”
向天歌牽起許安手,“我們先走了啊,再晚更要挨罵了。”
許安被向天歌牽着往前走,聽見身後皮鞋聲越來越遠,這才松了口氣。
“我快吓死了, ” 洗手間裏,許安驚魂未定,“他們查的蠻嚴的。”
“哼,” 向天歌鼻孔出氣,往嘴上瞎補了一頓口紅,“幹非法勾當,可不謹慎。”
DDL裏面彎彎繞繞,迷宮一樣,大包房中包房小包房加起來有60多間,兩個人鬼鬼祟祟躲着人,數着房間號繞場一周沒發現黃旗影子。
“大鵝,會不會是你誤會了?” 許安問。
兩人繞場一周最後又繞回洗手間。
“不可能,” 向天歌胡亂往上拽着上衣,張牙舞爪,“我說半句瞎話腦袋都給你拿下來!”
煙味酒臭味在空氣中發酵,混着洗手間強烈的香薰味,頂的人想吐。
男廁那邊走出兩個人,許安起先沒注意,直到隐約聽見說話聲。
“你确定他們在這?” 張揚插着手,雙眸如漆,“怎麽沒看到人。”
“走吧,”黃旗拍了下他肩膀,“往那邊看看,錯不了。”
許安瞳孔地震,喉嚨裏發不出聲音。
“我說什麽了!你這下親眼看見了吧!” 向天歌說着拖着許安從另一邊繞。
許安跌跌撞撞被她拖着走,雙腿似乎已經不受自己控制。
**
DDL裏有一間包房極為隐秘,說是包房,其實更像是家具齊全的一套房,有專人服務,專門接待年消費100萬以上的vvvip會員。
白皓軒和一個大胸妹正歡樂。
旁邊還有幾個混子,各玩各的。
包房內不堪入目,煙霧缭繞,沙發上一個黃毛,身下女人雙目失焦。
向天歌從茶幾上提起酒瓶往黃毛腦袋上砸,“黃旗,你個畜生!”
憤怒失望使她渾顫栗。
玻璃瓶碎了一地,黃毛停下來,轉頭,額頭上一條鮮血淌進眼睛。
許安和向天歌同時定住,這人不是黃旗。
是上次創賽上見過的,另一對外骨骼的負責人——蘇景辰。
蘇景辰異常氣憤,只把她倆當作不識好歹的陪酒女。
“媽的,敢打老子,帶勁啊。” 他扯着嘴角,抹了把額頭上的血,看起來極度危險。
他一把拽過向天歌,壓在身下,邪媚的笑,“想讓老子試試你?好說,用不着這樣引起我的注意。”
慌亂下,許安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往蘇景辰頭上砸,但是她力氣太小,不但沒傷到,還徹底惹怒了他,蘇景辰眼裏冒出鬼火。
“他媽的哪來的賤貨!自己免費送上門,媽的今天老子兩個一起上!” 他往旁邊吐了一口,連着許安一起壓在身下。
再怎麽說蘇景辰也是個男的,許安和向天歌雖然是兩個人,也反抗不贏。
許安的絲襪被他用力撕開。
蘇景辰掃了一眼,神色不明,保養的這樣好的身材,不可能是陪酒女。
他粗魯扳過許安下巴,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你認識老子?”
許安擰着眉,不說話。
蘇景辰哼了聲,“不說話是吧?等會兒讓你哭着說。”
男人的唇慢慢靠近,離他一寸時,許安阖上眼睛。
“張揚你在哪…”她在心裏喊。
下一秒,身上的力度減輕。
等許安再次睜開眼,蘇景辰已經被張揚按在地上揍。
他失了智一樣,一拳接着一拳。
手臂肌理迸發,拳頭比石頭還硬。
頃刻間,鮮血便從蘇景辰的鼻腔,口腔淌下。
許安慌了,再這樣下去,人會被打死的。
她跪在地上,抱住張揚後腰,往回拉,邊哭邊喃喃,“別打了,求你了,別打了。”
感受到腰間溫柔的環繞,張揚恢複了理智,握緊的拳頭懸在半空,最終沒落下。
他回頭,昏暗的光線下眼底仍紅的吓人,他擡手抹去許安眼角的淚,想說什麽又憋回去,徑直走過去把白皓軒拎起來。
“穿好衣服,跟我出去!” 他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