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

第 38 章

許安跟在張揚和白皓軒身後離開DDL,她走的不快,和他們隔開一段距離。

穿過街對面小吃街,倆人消失在盡頭拐角處。

許安在一家藥店停住腳步,沒有繼續跟上去。

張揚把白皓軒帶到一處廢棄地壇,這裏碎瓦塌牆,滿眼破敗。

張揚點了根煙,靠在電線杆上。

“上次比賽,東西是你洩的?” 他問。

白皓軒屈膝蹲在地上,擡手按住眼眶,疲憊又無奈。

“那次,” 他開口,“不是我主動給的,U盤在兜裏,我和那女的睡完後,就不見了。”

張揚抖落一地煙灰,問:“為什麽不和我說。”

不知道什麽東西從草叢裏蹿過,葉子一陣窸窣,白皓軒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張揚等他開口,等了很久,面前的人保持一個姿勢,頭埋的很低,沒有要坦白的意思。

最後似乎是絕望了,他把煙頭摔地上。

所有的失望化作無法壓抑的憤怒,他拎着衣領把白皓軒拖起來抵在電線杆上。

他的手臂血管贲張,大塊肌肉線條帶着野獸般侵略。

白皓軒後背撞到,痛的悶哼一聲。

“那玩意兒,你碰了。” 本來的疑問句,從張揚嘴裏說出,變成陳述句。

因為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在包房裏見到一地白粉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那東西,即使你不想,架不住身邊人的誘惑,更何況,白皓軒不是個經得住誘惑的人。

“問你話,吸過沒有!”張揚揪着衣領又一次把人撞上堅冷的電線杆上。

白皓軒不置可否的痛苦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張揚失望透頂,攥着他衣領的手指慢慢松開,垂落,向後退開一步。

“揚哥,是他們逼着我吸的。 ” 白皓軒像一個走投無路的瘾君子,和這地壇一起破敗。

張揚又點燃一根煙,背過他吸。

許安買完藥跟過來,他的背影這樣落魄,她幾乎能想象到英俊的五官上痛苦又複雜的表情。

他是個重感情的男孩子。

這次,他的兄弟背叛他,甚至被他親手抓到吸毒,他會是怎樣的痛苦,不言而喻。

最後一點猩紅在暗夜裏熄滅,張揚恢複了理智。

“去自首吧。” 他說。

“出來之後,到我那。” 他又說。

這是他能想出保全他唯一的辦法。

白皓軒被他這話激怒,雙目圓瞪,“自首?學校知道我吸毒會把我開除!我下半輩子怎麽辦?!”

張揚情緒也激動,又一次攥緊拳頭,關節處還留着将幹未幹的血跡,但最後還是壓下了火氣,“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你出來,到我那裏。”

即使這樣,他還是把他當兄弟,只要他還有一口飯吃,就不能讓他無路可走。

白皓軒冷笑了一聲,眼底由憤怒變成冷漠,“合着你這話的意思是你養我呗?你當自己是救世主嗎!誰都需要你來拯救?”

顯然,他沒有從這話中聽出兄弟情,只覺得實在侮辱他,覺得張揚在施舍他,在他面前秀優越。

草叢裏不知道又蹿過什麽東西,可能是過街老鼠,似乎是被這番吵鬧驚動。

“你不是很厲害嗎?” 白皓軒死到臨頭還嘴硬,“有本事,就報警抓我!”

**

黑夜淹沒白日的喧嚣,荒廢的地壇無人問津,這裏的寂靜蕭瑟和熾熱的夏格格不入。

“喂。” 許安拍了拍張揚肩膀。

白皓軒走後他蹲在一堆雜菜邊抽悶煙。

“滾!” 還沒看清人,話就出口了。

“好兇哦,” 許安努努嘴,“看來是不想理我。”

她轉頭往回走。

張揚趕緊起身跟上。

許安找了一張石凳坐下。

張揚坐到她旁邊,然後又往她那邊挪了挪,兩人并肩而坐。

“剛才你都聽見了?” 他問。

“嗯,” 許安實話實說,“把手伸出來。”

張揚不知道她要幹什麽,随便伸出一只手。

許安嘆了口氣說:“另一只。”

“哦。” 張揚聽她指揮,乖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攤開。

許安又嘆了口氣,“翻過來。”

“啊?…哦…”

許安無奈,他是怎麽做到一下成熟,一下幼稚的?

手上骨頭因為撞擊紅腫的厲害。

她在腫起處用力按了一下。

“嘶——” 張揚吃痛的皺眉。

“輕一點啊許大夫。” 他聲音懶散,這個時候還不忘說騷話。

許安拆了根碘伏棉簽,面無表情,“知道痛就別打架。”

“他欺負你,我就要打他,誰欺負你我就打誰。”

聽這不知悔改的話,許安不客氣的在紅腫處更用力的捏了下。

“靠…”  張揚疼的直往回吸氣,“你想疼死我啊。”

許安神色淡淡,繼續不慌不忙消毒,“打人是不對的,你一個高材生,不應該總用暴力。”

張揚先是一愣,然後噗嗤一下笑出聲,他已經很多年沒聽過這麽正經的說教了。

“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張揚擡起另一只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下一秒,手骨又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這次張揚疼彎了腰,求饒,“我不動你,你別搞我了。”

許安扯出一截醫用紗布,放在張揚嘴邊說:“張嘴。”

張揚往後傾,閉緊嘴,頭搖成撥浪鼓。

許安:“?”

“我閉嘴,”他嘴張的很小,“你別塞我嘴裏。”

說完又趕緊把嘴閉上。

許安:“…幫我咬斷。”

“…哦。”

許安仔仔細細給他受傷的手掌纏上紗布。

“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他問。

許安知道他指白皓軒的事兒。

“你做的沒錯。” 她回。

張揚短促的笑了聲,“你不用安慰我。”

“張嘴,” 許安讓他把包紮好的紗布咬斷,邊收拾垃圾邊說,“人無法救一個不想自救的人,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柔和的月光瀉在女孩臉龐,照的她更加溫柔,溫柔卻不柔弱。

她柔弱的外表和堅定的內心總是給張揚一種既成熟又矛盾的美感。

就像第一次見她在大雨中逆風而行。

他總是能感覺到她身上永恒的力量。

就如同此刻。

張揚攬過她的腰,把人抱進懷裏。

“張揚,” 許安試圖掙脫,“我們不可能,別再執念了。”

“就抱一會兒,” 他把頭埋在許安頸窩裏,“不做別的,我…我挺難受的。”

許安心房一處地方忽然軟了下來。

煙草味鋪天蓋地的襲來,他這次抱的很克制,身體只松松的貼在一起,胳膊也是輕輕的環着。

“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 張揚似乎在自言自語,委屈的嘀咕,“你看見一個理由就來拒絕我。”

“本來就追不到,我讓張仁爾氣死。”

“小時候就揍我,長大還欺負我。”

“我真的崩潰了。”

許安懷疑他是不是困了,半天也不擡頭,也不知道跟誰在說話。

話說的語無倫次。

“你根本不是思想封建,你就是不想接受我。”

越說越委屈,聲音越說越小,許安擡了擡肩膀打斷,“起來吧,我該回學校了。”

張揚閉上嘴,停止碎碎念,半天才擡起頭,臉上壓出一道紅紅的褶子,這道傻乎乎的褶子和他菱角分明帥氣的骨線非常不搭,莫銘有一種喜感,許安想笑。

“不說這個了,7月的比賽,和我一起去吧。” 他說。

許安沒答應,起身要走。

“去吧,” 張揚追在她身後游說,“你不想看看自己的研究成果嗎?”

“去不了,我有事兒。” 她說。

“什麽事兒啊,都放假了,你可別拿學習來忽悠我。”

許安抿了抿唇,說了也沒什麽,“我要去新加坡交流。”

身後腳步停了幾秒然後又邁着急步追上,他扳着她的肩膀給轉了個圈。

“你等會兒,說清楚,去多久。” 他問。

“兩個月。”

張揚眸色又深了一層,“就你自己?”

許安也不知道為什麽,開始心虛。

“還有誰?” 張揚從她的表情中似乎已經猜到了答案,“那個小白臉?”

“院長選的人,我只是服從安排。 ” 這個回答就有點推卸責任的意味了。

張揚腦子轉的也快,“這種事情不需要你同意嗎?不是吧,你不會真被他攻略了吧…”

說完張揚也覺得自己狹隘,人家就不能是純出去長見識嗎。

但該說的話還是的說,孤男寡女異國他鄉,多麽容易産生情愫。

“我不是不讓你去 ,”他摸摸鼻子,“你保護好自己。”

這一刻,一種禁忌的感情湧上來,許安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很像一個大哥哥。

哥哥...

網絡上流行一種男朋友類型,叫做爹系少年。

張揚的話,哥系少年和他更配。

**

回去的路上,張揚跟黃旗說了白皓軒吸毒的事兒。

“你打算怎麽辦?真要報警?” 黃旗問。

張揚打着方向盤,淡淡道:“算了。”

兄弟一場,他不想做的太絕。

“我本來以為他搞搞女人就算了,沒想這孫子去動毒品。” 黃旗憤怒又失望。

“不能全怪他,” 張揚還在替白皓軒辯解,“這東西,就怕有人送嘴邊。”

“唉,” 黃旗活動脖子,“你這個人啊,就是心軟,那首歌怎麽唱的來着,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把所有痛苦都自己扛~”

“怎麽?” 張揚掀了掀眼,“好日子過膩歪了,想讓我暴力點?”

黃旗收了音,調侃,“暴力還是留着讓許妹妹享用吧。”

“哎?”他想起來,“她跟不跟咱們去北京?”

“不去,” 張揚面無表情,“她要去新加坡交換兩個月。”

黃旗眼睛賊遛遛的轉,道:“兩個月不在身邊,你放心的下嗎?”

“我能怎麽辦?”張揚目視前方,“不讓人去,憑什麽。”

他不喜歡的是許安和沐司一起去,單說出國交流,他是為許安高興的。

黃旗很想把這位老兄弟的腦袋敲開,往裏面塞點戀愛神經,“你不會找個理由跟她去嗎?孺子不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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