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圓月
第1章 圓月
月亮代表我的心
[刷到這條視頻證明你的厄運已經過去,新的轉機即将來到,近期你會見到最想見的人,許的願望都會成真。①]
[快@你最好的朋友,将這份幸運分享給她吧。②]
剛從睡夢中醒來,葉聞星就看見自己手機上收到了一條視頻分享。
來自她的好朋友衛冬寒。
窗外天空已經暗了下來,冷風從未合好的窗縫吹了進來,拂動白色紗窗,伴着夕陽西下,拼湊成一幅美麗畫卷。
這要是平時她肯定将這幕拍下來給衛冬寒回過去了。
但現在的她,眼睛都睜不開,腦袋像是被灌了水,沉重迷糊。
被風掀起的紗窗只讓她感覺到冷,更致命的是,現在的她滿身疲軟。
長達五小時的午睡并沒有解決她的困意,反而讓她身體更不舒服了。
電影早已經播完,此刻電視機上正顯示着最近剛上線免費商城的電影推薦。
中午吃過午飯後,她躺在客廳沙發上看了部西部片,枯燥漫長的劇情讓她睡了過去。
入夢前還不禁感嘆,人還是待在自己的舒适圈比較好,不要輕易嘗試自己不感興趣的領域。
不然不僅會乏味到睡着,還會在夢裏被追殺。
腦海裏逐漸開始浮現先前的夢境,當一望無際的荒漠重新出現時,剛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原本還算順直的頭發已經和鳥窩沒什麽區別。
她起身往窗邊走去,藍色毛絨地毯凹出印記。
客廳中央的小茶幾上放着已經涼透的開水,她彎腰端起茶杯,正準備下嘴時看見裏面正飄着不明顯異物。
像是衣物上的纖維又像是貓毛。
她想起房間裏除了她之外存在的另一個生物。
“你喝了?”
沙發上,橘貓正躲在毛毯裏盯着她。
一向粘人的貓咪在聽見她動靜之後卻沒有迅速來找她,甚至心虛得只敢躲在毛毯裏露出一雙眼睛。
“喵~”貓聲婉轉仿佛受了什麽大委屈。
好像不管什麽生物都對別人的東西更感興趣。
貓也不例外。
不管她怎麽教,它都喜歡蹭她杯子裏的水。
葉聞星瞧了眼牆角貓爬架旁的貓用餐具。
貓糧動了點,自己碗裏的水一點沒動。
“那你喝吧。”
她現在渾身沒力氣,懶得和一只貓計較也懶得教育它。
“叮——”
葉聞星剛走到窗邊,手機鈴聲響了。
她不慌不忙地将窗關嚴實,才轉身去拿手機。
“喂葉聞星。”
是剛給她分享視頻的衛冬寒。
葉聞星看了眼朝她喵喵叫的貓,語氣不好:“幹嘛。”
衛冬寒:“聽這沙啞慵懶的美妙嗓音,這是剛睡醒?”
“……”葉聞星模模糊糊地嗯了聲,“大作家,可以不用這麽多不貼合的形容詞。”
“挖苦誰呢,”衛冬寒笑,“我剛給你發的視頻你看了沒。”
“看了,順便點了個不感興趣。”
“啧,你是半點不信啊,”衛冬寒說完又自己哈哈笑了兩聲,“我下本打算寫玄學女主,擁有預知能力,就專門打臉你這樣的人。”
“哦——”
睡前吃的午飯不合胃口,只嘗了幾口,這會兒她又有了饑餓感。
和衛冬寒通話間,她已經打開了冰箱。
裏面只剩下半瓶水,比她的臉還乾淨。
“你嘆氣幹什麽。”
“要是你說的視頻是真的就好了,我還真有想見的人。”
衛冬寒安靜片刻,就在她以為要開始上演傷感煽情戲碼時。
卻聽見葉聞星說:“讓哆啦A夢給我個任意門。”
衛冬寒失語:“人啊人。”
葉聞星:“財神爺也行。”
“呵呵,”此刻只有語氣飽滿的呵呵二字能夠表達出衛冬寒的無語,“本來今天就冷,還講冷笑話。”
初秋剛至氣溫驟降,昨天還烈日晴空,今天就風雨大作。
關窗的間隙葉聞星看見外面地上已經有了積水,落了一地枝葉花瓣。
下雨的聲音竟然也沒能将她吵醒。
“也不知誰先講的。”
葉聞星走進洗浴室,擠了點牙膏。
“你是不是下周就要比賽了?”
“嗯呢。”
“那就祝你比賽順利,未來的大導演可要加油哦。”
“謝謝。”
“別這麽官方,要真謝,我主角住處還沒确定,你看……”
“停!我已經跑了一天了,不想再往那邊跑了。”葉聞星吐了口牙膏泡沫,說話含糊,語氣卻确定。
要不是這兩天跑了太多地方,她今天也不至於這麽累。
衛冬寒創作有個習慣,在地點的設計上都喜歡借用實景。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更有畫面感,不管是對她還是對讀者來說。
聽說她最近會回溪榆待三個月時,衛冬寒便拜托了她,讓她幫忙拍幾個地點。
大到學校、公園、游樂場,小到山谷、洞穴、村莊、草棚。不管是她以前去過的還是沒去過的,都在昨天開了眼。
饒是她在溪榆生活了21年也沒想到有地方能有這麽偏。
只是到達衛冬寒說的那個村莊就花了她半天時間。
衛冬寒并沒有纏着葉聞星讓她答應。
“收到短信了嗎?”
葉聞星:“什麽?”
“給你買的零食和禦寒的東西到了。”
“哦謝謝。”
睡前她便看見了消息,那時她以為是從北藤市郵寄的衣物到了便沒有多在意。
葉聞星将手機放在洗手池上,低頭洗了把臉。
耳朵裏傳來衛冬寒絮絮叨叨的說話聲。
已經開始聊她下一本的玄學女主了。
快遞店和便利店都離得不遠,加上電梯來回的時間,最多十分鐘就能搞定。
這次回來帶的厚衣服并不多,為了這十分鐘而換下這身保暖的睡衣屬實不劃算。
看着鏡子裏,葉聞星沒有半分猶豫地轉身出門。
“我進電梯了,先挂了。”
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室外的風吹得比想像中大,當額頭一陣冰涼劉海亂飛時葉聞星才後悔她應該帶個帽子和口罩,将裸露的肌膚遮嚴實才對。
那句話說得沒錯。
近墨者黑。
和衛冬寒認識久了,也變得畏寒了。
她打算先拿快遞。
下午時候的那場雨似乎很大,路上積窪很多。
鮮草泥濘的味道尤為清晰,雨後蚯蚓和蝸牛都被沖刷到了顯眼的道路上。
路邊還停了不少車輛,枯黃落葉散了一地。
快遞店很快就到了。
當她看見兩個被層層包裹的大紙箱時,沉默了。
原本她想着郵寄的衣物還沒到,所以沒什麽準備就來到了快遞店。
抱着兩個快遞紙箱,她連路都快看不清了,只能努力歪着腦袋分辨方向。
或許她應該聽那工作人員的話,要麽分兩趟來,要麽花錢讓人送貨上門。
路已經走了一半,再返回去似乎又不劃算。
紙箱既遮擋視線又沉重。
葉聞星将紙盒抵着路燈停下稍作休息。
看見天空中的圓月時,葉聞星才想起來今天是農歷十五。
皓月當空,星星的微弱光芒被掩藏。
——喜歡月亮的話,摘月給你。
——幹嘛?要給我撈水中月亮?
——我是說我。
秦摘月。
每到滿月就會想起的名字。
一時間葉聞星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想。
她看見秦摘月站在路對面。
路燈下她發梢都像在發着光,眉眼成熟了些,一襲黑色長裙氣質優雅。
她正低着頭和一旁的阿婆說着話。
七年過去。
初秋滿月這天,她回來了。
似乎在問路,阿婆指了下她的方向。
★
幾乎是下意識地,葉聞星将手裏的紙箱舉了起來遮住自己的臉。
心中懊惱,即便是十分鐘路程她也應該打扮得美美的再出門。
至少不會在秦摘月看到她時發出“我以前喜歡了個什麽玩意兒”的感嘆。
只是葉聞星沒想到這還不夠,在她焦灼緊張的一分鐘裏,一輛銀白色小車飛馳而過。
地上水窪似噴泉地濺了起來。
濺在紙箱上,她的身上。
濺在她身上除了被紙箱遮擋部分的從頭到尾。
不用想她也知道,此刻的自己肯定很狼狽。
邋遢又狼狽。
她将紙箱舉得更高了些,這次遮擋連頭發絲都沒有放過。
她就該打扮漂亮,戴上口罩帽子再出來。
“現在有些人有車了就了不起了,都不看路的。”
“小姑娘你沒事吧?”
年邁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聽方位是剛剛的阿婆。
葉聞星現在哪敢說話。
或許她剛剛和衛冬寒說的話是真的。
她現在急需任意門。
給個地縫也行。
在成為“什麽玩意”之前,葉聞星覺得自己應該迅速跑路。
雖然不知道秦摘月還記不記得她的聲音,但現在她根本不敢回答阿婆的話。
只敢抱着紙箱飛快跑開。
為了遮住臉,葉聞星也不管自己跑的姿态如何。
但跑了一路,她卻還是忍不住悄悄往後看了一眼。
先前站着秦摘月的位置已經空了,只有先前的阿婆還在原地和旁人說話。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紙箱。
左右環視,确定沒有熟悉的身影。
而且有可能比她還先離開。
也許沒認出來,也沒看見。
她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語:“真好,沒被看見。”
作者有話說:
①和②都是類似視頻中常見的話,為避免麻煩所以标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