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王,王……王——!
第12章 王,王……王——!
不少人曾跟林殊止說過,找個金.主吧,也就一個晚上的事,短時間內就可以獲得長久的安逸。
這在圈子裏其實是很常見的事,他認識的人裏的确也有不少被人包.養着有後臺的主。
每當這種時候林殊止總是一笑而過。
他天生長得好,有不少人把機會送到他的面前,只等他簽個字動動口。
不過即便是如此,他也并不覺得有一天自己會出現在什麽人的床.上。如果真要出現了,那也該是和自己兩情相悅的人。
……
燈光直直地朝着那人射過去,那張臉上的五官乍然明朗。
王,王……王——?!
林殊止被驚得都來不及反應,酸痛顫抖的手滞在原處,放也不是擡也不是。
那塊印子腫脹起來,可見男人昨晚有多狠。奇怪的感覺仿佛還停留在指根,努力在被子上搓了好幾下都搓不掉。
林殊止不信邪,轉了身更認真地端詳了一遍這張臉。
不是陳穆本人又是誰?
他腦中嗡的一下,徹底宕機。
陳穆被強光刺激,眼皮下的眼球緩緩動着,是即将醒來的征兆。
林殊止急忙熄滅手電筒。
外面應該已經天光大亮,只不過因為銀灰色的厚重窗簾緊緊拉實才看不出來。
室內太過昏暗,林殊止實實在在的眼前一黑,耳邊又響起陳穆的聲音。
不是他臆想之中,是陳穆真的在說話。
尾音還帶着宿醉後的餘韻。
陳穆說:“別動。”
不知人是醒還是沒醒,總之他不敢動了。
不動也是權宜之計,陳穆總會醒的。
等到陳穆醒的時候,他該說些什麽,又或者說他們該說些什麽,還有昨晚一夜春.光,還有林正安……這絕非偶然,認真想其實背後可能有更大的陰謀。
而林殊止如今頭痛得很,他什麽都沒想好。
只知道自己無法面對陳穆。
怎麽就和放在心裏好幾年的人上了chuang呢?
是老天爺都在試圖讓他執念圓滿嗎?
可他又無比清楚地知道,睡了也不能怎麽樣,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的時候一切都會恢複正常。
他還是無力改變局勢,他和陳穆也還是僅有一個交點的兩條直線。
也不說兩個男人睡了一覺他就要陳穆負責什麽的,他只覺得荒唐。
這種上一秒還在天堂下一秒就墜入地獄的感覺并不好。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林殊止承認自己很慫,是個不折不扣的慫.逼。
他怕陳穆醒來見到他時,唯一的好印象都會變差。
林殊止靜靜地躺了一會兒,一直到眼睛再次适應室內的光線時陳穆都沒再說過話。
也對,昨晚運動強度大,陳穆喝了不少,應該是又睡熟過去了。
溫熱濕潤的鼻息噴在他耳際,林殊止數了數,呼吸平均四秒一次,十分規律。
數到第十次時,他知道不該久留了。
他放慢動作往下鑽去,加上有層厚被子的阻隔,陳穆無法發現他逐漸滑下去,只在手邊驟然塌陷的時候又緊了緊手臂。
林殊止被吓出一身冷汗。
在床上躺着時還不覺得,等到雙腳着地時林殊止才發現雙腿都是軟的,差點沒撐住整個人掉在木質地板上。
他找不到鞋也找不到昨晚混亂中褪去的衣.褲,蹲在地上一陣摸索後才蹑手蹑腳拿着那些大差不差的衣服進了浴室。
待在這兒越久陳穆醒來的風險越大,因此林殊止并不打算在這沖完澡再走。
腿肚子打着顫,走起路來都有種異樣感,他只草草收拾了表面再換好衣服就打算離開。
然而在擰下門把手前他又折返回去,來到床頭,輕輕在陳穆額頭落下一wen。
大學時期他曾自以為熱烈地追求過陳穆一段時間,做過最大膽的事情是隔着冬天厚厚的手套去觸碰陳穆的手背。
歷史又被更新,這是他最出格大膽的一次。
算是訣別。
***
外面天果然已經大亮,日頭幾乎到了刺眼的地步,林殊止一晚上沒休息好人都有些昏沉,被外面的鳴笛聲一震腦子都不清楚了,只能強打着精神回家。
林家本宅并不是他家,很早的時候開始他就一個人住。
只因林正安不想看到他,他也不想看到林正安,相看兩相厭。
他回的是只有他一個人的家。
家裏沒有其他活物,依舊維持着林殊止走之前的模樣。算起來他已經有将近一個周沒回過家,客廳的茶幾上都積了層薄薄的灰。
此時此刻也無心打理,他自己尚且都還處于一個髒亂差的狀态。
到家的第一站是浴室。
浴室一進門處有一面大的鏡子,衣服一脫昨晚不管是什麽殘餘都一目了然。
和陳穆共處一室時他尚不敢認真打量身上,等到了現在他再來看,滿身的印記中有些痕跡已經變紫,類似于食指上的咬.hen,還有些在變紫的路上,微微泛着血色。
陳穆。夠狠。
水汽氤氲蒸騰,林殊止雙腿分開,對着鏡子努力凹造型。
他在尋找一個最便利的點,能夠讓他将那些東西一點一點弄出來。
回來路上若不是他時刻高度警惕,恐怕被打濕的就不只是裏面那層衣物那麽簡單。
高檔酒店裏常備嬰兒嗝屁神器,林殊止不是不想找,是根本沒機會找。
他打不過陳穆。
回想到此,他又止不住地猜測——陳穆與別人……的時候,也會不喜歡戴嗎?
應該是的吧。這是個人習慣問題。
他已經幾年沒見過陳穆,說得難聽點就是這人是否變得lan.jiao他都一無所知。
林殊止對于這種shi.後清理經驗為零,第一次就交代在這兒,足足花了大半小時,腿蹲麻了膝蓋也痛了才結束。
整理換下來的髒衣服時他發現了不對。
襯衫尺碼偏大,他将陳穆的衣服穿了回來。上面殘存的淡淡香味也昭示着一切。
難怪他穿上身時覺得哪裏不對,原本還以為是一晚上沒穿衣服不太習慣,結果衣服壓根就不是他自己的。
而他昨晚被林正安扯着向侍應生借的衣服應該還落在他匆忙逃離的房間裏。
不知陳穆醒來會作何感想。會因為沒衣服穿感到羞惱嗎,還是因為和人睡了一覺而感到錯愕。
此情此景也不可能再給人送回去。
那衣服林殊止也不想着能拿回來了,只能從心底默默祈求賠款不要超出預計值。
除了那件被錯換的襯衫,還有陳穆交給他後被他好好收在胸口內袋的名片也不翼而飛。
算了算了,他與陳穆這輩子的最後一面,已經在今早的床.上見完了。
留着那名片也沒什麽用,他又不會主動去聯系陳穆,不見就不見了吧。
許是回來路上曬了太陽的緣故,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在洗完澡又吃完泡面當午餐的時候林殊止發起了熱。
家裏的水銀溫度計被壓在抽屜最底下,他翻出來一測發現溫度還不低,有38.5℃。
達到了吃退燒藥的标準,不過他沒有退燒藥,蓋着被子熬一熬效果也是一樣的。
林殊止物欲不高,日常生活質量也只是能過下去就行,生了病就更加懶散,整個人像長在了床上。
在床上睡個昏天暗地比收拾好上醫院更适合他。
再醒來時已經幾近黃昏。
醒來的催化劑依舊是噩夢。
這也是林殊止極少下午睡覺的原因,他容易被鬼壓床。鬼壓床的感覺體驗過一回絕對不會再想着第二回,身體是失控的,而大腦清楚地知道無法操控這具軀體,只能一遍遍地哀嚎着逼迫人醒來。
腦子裏就像有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麻繩,思維不知怎麽就發散到男人喝醉是否能夠真正b起上。
男人醉酒是否還能b起,林殊止至今都不知道。
他不是沒有喝得爛醉過,不過那會兒他已經受酒精驅使,哪還想得起來這個。
行不行的,只有陳穆自己知道。
所以陳穆昨晚醉了沒醉,這恐怕要成為永遠的未解之謎了。
他的夢一直雜亂無章,夢裏的林殊止時而回到童年時代,跟在比他大三歲的陳穆哥哥屁.gu後面亦步亦趨地走,時而回到學生時代對作為學長的陳穆展開各種方式的追求,最後夢境落回了陰暗雜亂的chuang上。
……
一通來自萬黎的電話救了他。
萬黎焦急得不行的聲音一下一下敲擊耳膜,林殊止這才後知後覺昨晚被人擊暈後還沒有和萬黎報過平安。
他燒得口幹舌燥,又被萬黎這種情感充沛的聲音激得有些心急火燎,到廚房灌下一大杯涼水才覺得好些。
林殊止試着開口辯解幾句,他說:“我沒事。”
他一整天都沒和人說過話,一開口的聲線将他自己都驚到了。粗糙又充滿沙粒感,和拖拉機碾壓過瀝青路面沒差。
萬黎聽完更加激動:“你這也叫沒事?!”
林殊止清清嗓子,企圖讓自己聽上去正常點,“中午有點發燒,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不可能。”萬黎輕易就識破,并問他第二遍,“昨晚到底怎麽回事?”
“沒有大事,”林殊止依舊耐心,語氣都帶上點無奈,“昨晚上手機摔了,這會兒剛修好就接到你電話了。”
萬黎:“我不信,那你倒是說說你昨晚沒說完那半句話是什麽。”
林殊止一時間想不起來。
萬黎便又給出提示:“你覺得開心的事。”
林殊止:“……沒什麽,昨晚過得很一般。”
萬黎見他情緒不對還要繼續追問,被他三言兩語應付着挂了電話。
照以前萬黎肯定是要生氣的,不過林殊止眼下沒有心思應付這些,他實在是疲累得嘴皮子都不想動一下。
手機界面跳轉回到最開始的地方,林殊止這才發現還有兩個未接來電,分別是下午三點和四點打來的,時間掐得都很準點。
兩個都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
林殊止沒有接陌生電話的習慣,更何況這是一個被多人标記過的號碼。即便讓他當場看到也是不會予以理會的。
他無法忍受小紅點停留在手機界面,一口氣将其清了個幹淨。
做完這一切還沒喘幾口氣,又來了一尊瘟神。
林正安也掐着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