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醜小鴨

二人在一起的第一天,席夏約了陳焰去逛寺廟。

她說,她要去還願。

可第二天陳焰去接席夏家中接席夏時卻撲了空。

與打電話席夏确認他才想起來,席夏同他說的是在寺廟門口集合。

“鬧烏龍了,”陳焰不好意思地和席夏說了聲“抱歉”,又叮囑了她一番,“找個陰涼地等我,我馬上到。”

話落,陳焰便挂斷了電話。

趕到席夏說的地址時,陳焰并未見到席夏的身影。

陳焰正欲轉身離開尋找席夏,身後忽然傳來席夏的聲音。

“陳焰,”席夏小跑到陳焰身側,攤開手給陳焰看握在手中的紅繩:“看,我求了兩條。”

“求紅繩去了?怎麽不等我一起?”陳焰接過席夏手中的紅繩,上面有一個桃木雕刻的桃花,桃花上有幾個大寫字母,仔細看才察覺是他們二人名字的縮寫,“還挺迷信。”

“我這不是等你無聊打發時間嘛,看那邊有匠人,我就湊過去看了看,”席夏像是挖到寶藏一般和陳焰分享着她遇到的趣事,眼底的笑意怎麽都止不住,“別看這紅繩很普通,這邊的人都說,它可靈了。”

“是嗎?”陳焰有些不信。

席夏一臉認真地點頭:“真的,可靈了,這個廟也很靈。”

“不太相信,”陳焰說:“我來過很多次了,願望可從來沒有實現過。”

“是不是你心不誠啊,”席夏反問:“心不誠的話,願望可是實現不了的哦。”

“可能吧。”陳焰心想。

陳焰将席夏求來的紅繩戴到手腕上,兩人拉着手一同進入了寺廟。

席夏跟他一同進了大殿跪拜。

出來時,陳焰問席夏,“你來還什麽願?”

席夏擡眸看了一眼身側的陳焰:“說出來就不靈了,我不告訴你。”

“……”

小迷信。

陳焰擡手揉了揉席夏的額頭,低笑一聲,“好,不告訴我。”

兩人又在廟裏逛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祈福樹上。

“我們去那兒看看吧。”席夏指着不遠處挂着紅綢絲帶的樹對陳焰道。

陳焰順着席夏所指的方向看了眼,低聲應了聲好,跟着席夏朝着祈福樹的方向走去。

“你準備寫什麽?”陳焰将從僧人手中接過的紅綢絲帶和筆遞給席夏。

席夏仔細想了想說,“一會兒給你看。”

席夏将紅綢絲帶撲在桌上,彎腰,在上面寫着心中的願望。

陳焰偏頭盯着席夏看去,可席夏卻擡手擋住了。

“寫完再給你看。”

席夏回了陳焰一句,繼續低頭寫着自己心中的願景。

字數不多,可席夏卻寫了很長時間。

陳焰寫好後便将筆還給了僧人。

席夏寫好後,對着紅綢吹了吹,這才心滿意足。

将紅綢絲帶系上樹時,陳焰才看清席夏所寫:

——願我所愛之人,歲歲平安,諸事順意。

“願我所愛之人,歲歲平安,諸事順意。”

“所愛之人。”

“歲歲平安。”

“諸事順意。”

“……”

陳焰握着從席夏手腕上取下來的紅繩哽咽了許久,一滴淚落到紅繩的桃木花瓣上,慢慢浸入木中,“夏夏,那個廟不靈啊。”

席夏沒有家人,後事是由陳焰幫忙操辦的。

操辦完席夏的後事後,陳焰便從家中搬了出來。

席夏走後,梁映桐的氣焰瞬間小了許多,甚至不敢張口再提席夏的名字。

梁映桐雖說讨厭席夏,但從來沒想過讓她去死。

席夏走後,梁映桐時常做噩夢。

夢裏的席夏總是跟在她的身側,一言不發,就那麽默默地盯着她看。

梁映桐跟她道歉,求她原諒她,求她不要跟着她。

可無論她怎麽求,眼前的人都不會再給她任何反映了。

席夏将名下的所有東西都留給了陳焰。

陳焰搬進了席夏生前所住的房子裏,收拾東西的時候,收拾出了席夏的日記本。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日記本上的灰塵,扶着書桌坐至靠椅上。

之前席夏怎麽都不把日記本給他看,走後卻将日記本留給了他。

她的日記本很幼稚,是上小學時,那種帶圖案的本子。

裏面的內容從席夏記事起就開始寫了。

2009年5月2日。

今天爸爸和媽媽又吵架了,爸爸好可怕,我看見他舉起了刀,他要砍媽媽。

我哭着跑了出去,求人救救我的媽媽,可是街上沒人理會我,連一向和藹可親的鄰居奶奶都露出了嫌惡的目光,似乎我是什麽髒東西。

我跑了許久才終于尋到一個可以幫忙攔住我爸爸的人。

可那個人卻被爸爸砍了一刀。

我看到他身上流了好多血。

事情鬧大了,鄰居報警了,爸爸被帶走了。

媽媽呢?

媽媽和好心人一起被救護車拉走了。

席夏第一次與陳焰交心時曾與陳焰提過這件事。

“陳焰,”席夏喝了小半瓶酒,紅暈上臉,長睫垂下,遮住了眼底幽暗的目光,“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有安全感嗎?”

“是我做得不夠好,”自從和陳焰在一起後,席夏變得疑神疑鬼,陳焰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她,只說,“都是我的錯。”

“不,”席夏搖頭否定陳焰說:“不是你的錯。”

她說,“所有的錯都在于我。”

從她有記憶開始。

她的父親和母親留給她的印象就是無止境的争吵。

吵架、動手。

這樣的場景不知道在她的眼前上演了多少遍了。

她一開始還會攔着他們,勸勸他們,後來慢慢放棄了這種荒唐的想法。

只因,她的勸并不會讓他們消氣,停止戰火。

她的勸只會讓他們對對方指責得越來越厲害,吵得越來越大聲。

她不是會讓他們停止戰争的靈藥,而是點燃他們所有情緒的導火線。

她的存在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席治國,你個窩囊廢!”林英歇斯底裏地號叫着朝席治國沖了過去。

耳光落在席治國臉上時,席治國還處于醉酒的狀态中。

“你個臭娘們!”林英的一耳光扇得林志國瞬間酒醒了半分,他一把薅起林英的頭發,抓着她的頭往牆上撞去,“安生日子你不想要,你非要這麽跟我吵?鬧?”

“跟你能有什麽安生日子!”林英額頭被撞出了血,偏頭看向席治國時的眼神恨不得殺了他,“你整天就知道喝酒,釣魚,正事是一點不幹,還欠着一屁股債,跟你我能過什麽安生日子!”

“今天那些要債的又過來了!他們把夏夏的學費都拿走了!我賺的那點錢全給你堵窟窿了,跟着你,我能有什麽好日子?!”

"席治國,你怎麽不去死啊!你死了該多好啊!你死了我們娘倆的日子,哪兒至于這麽難!"

“……”

“林英!”席治國咬牙切齒地朝着林英的耳側怒吼着,“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會欠那麽多錢嗎?”

“你總說我沒出息 ,沒出息!”席治國抓着林英頭發的手瞬間暴起青筋,“我為了證明給你們看,我借錢,我創業,可你呢?你說我總是搞些沒用的東西!到頭來,你把我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心血全毀了!你還有臉在這裏說我沒出息?”

“是我窩囊嗎?是你從來沒有盼着過我好!我們才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林英,一切都是相互的,你知不知道?我變成這樣,你也有責任!”

“……”

“席治國,你真是個笑話,你能聽懂你自己說的是什麽嗎?你證明了半天,不還是只證明了自己是個窩囊廢嗎?”

“窩囊廢再怎麽努力都只是窩囊廢!失敗了也只會将責任推卸給身邊的人!你算個什麽東西?你真的看得清你自己嗎?”

“席治國,你真是讓人失望透了!”

“……”

席治國徹底被林英的話給激怒了。

他抓着林英的頭猛地向牆面砸去,一下、一下又一下。

席夏放學回家,映入眼簾的便是席治國抓着林英的頭向牆上撞的畫面。

望見這一幕的席夏瞬間扔下手中的書包,向席治國和林英身側跑去。

她拉着席治國的胳膊,苦苦地哀求他,“爸爸,別打媽媽了!”

“爸爸!”席夏哭着跪在地上求席治國,“別打了!媽媽會死的!”

“她真的會死的!”

“……”

可席治國根本不顧席夏的哀求聲,一腳将席夏踹到了一旁。

席夏一個踉跄倒地,後腦磕到床角,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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