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醜小鴨

2019年7月27日

我生來不幸,但我仍堅信世間存有美好向我一分。

可現實卻向我潑來一盆又一盆冷水,心中的僅存的希冀也在這一次又一次的磋磨中消散。

原來生來不幸,如何改變也都是不幸。

從出生那一刻起,所有的結果都已成定局。

我努力改變的人生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只是在這場人生旅途中表演賣命的醜小鴨。

從始至終。

我都只是醜小鴨。

這是我為我譜寫的結局。

2019年7月28日

我該死在這所房子裏嗎?

這樣會不會給這棟樓的人造成困擾。

要不出去看看?

這麽想着。

我出了門。

我去看了母親。

在葬母親的時候。

我買下了母親旁邊的墓地。

那是我提前為自己買下的墳冢。

“媽,”我買了她最喜歡的向日葵,放到她的墓前,“我好像要走不下去了。”

“我很快就會來陪你了。”

“……”

我撫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想在這裏吃了藥過去陪她。

當我從包內拿出安眠藥時,工作人員領着一家人來挑選墓地了。

聽到他們的聲音後,我立馬收起了手中的藥,起身,離開了墓園。

離開時,我回眸看了眼那一家人。

如果我真死在這裏,大概會吓到他們吧。

我又逛了很多地方。

好像我死在哪裏都會吓壞很多人。

到時候會給這一片造成很大的困擾。

挑了挑。

好像還是自己的家裏最合适。

回到家後,我喂了笑笑。

笑笑似乎查到了我的情緒不對,一直在沖我吐舌頭,一直在沖我笑,撒潑打滾……

它試圖讓我忙碌起來,讓我不要去想那些奇怪的東西。

我揉了揉笑笑的頭。

我說:“我困了,明天見笑笑。”

笑笑舔了舔我的手,然後窩到了我的床邊。

我像往常一樣在書桌前寫日記。

我騙了笑笑。

我在笑笑晚上吃的飯裏加了一點點安眠藥。

它會睡得很香很香。

希望笑笑不要怪我。

其實我有一個秘密一直沒告訴陳焰。

其實是我先開始喜歡陳焰的。

我早就見過他。

在大學裏。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什麽都不重要了。

寫完日記之後,席夏将日記本收進了抽屜裏。

她坐在書桌前,望着窗外的月景勾唇笑了笑,随後起身坐到了床邊。

安眠藥被她放在包內。

她将安眠藥從包中取出,拿在手中,盯着滿滿一大瓶子微微蹙眉,然後起身去廚房倒了兩杯水。

再回到房間時,窗外忽然刮起了風,未關緊的窗戶吱呀吱呀地響着。

席夏将水杯放到床頭櫃上,起身将吱呀作響的窗戶關緊。

沒一會兒天空便閃過一道閃電,随之而來的便是一聲雷聲,緊接着暴雨傾盆而下。

又下雨了。

席夏望着襲上窗戶的暴雨愣了會兒神。

窗外的景色被暴雨遮擋,屋內的光昏暗,她望着窗戶。

玻璃上映着她的身影,屋內的玻璃上滿是霧氣。

模糊、迷離。

席夏盯着玻璃上的身影看了一陣兒,然後拉上了窗簾。

她返回床邊,又伸手揉了揉熟睡的笑笑的頭,湊近它的耳旁小聲說:“笑笑,對不起。”

可惜。

笑笑聽不到。

席夏拿起放在床頭櫃的藥,一點一點地塞入口中,喝水,将其全部吞下。

她平靜地平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

直至眼睛越來越疲憊,再也撐不住。

當眼前的最後一抹光亮消失時,席夏忽然松了一口氣。

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得到了放松。

“死亡于我而言并不是折磨,而是一場夢寐以求的解脫。”

“當我真正走向它時才察覺,原來一切可以這麽輕松。”

“……”

一夜寂靜。

笑笑睡醒時外面的天光大亮。

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映入屋內,笑笑張大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明明這一夜睡得很安穩,可還是覺得很疲憊。

笑笑擡起狗爪子撓了撓頭,迷茫地看了眼四周,而後将目光定格在了躺在床上的席夏身上。

動物的感官要比人類敏感許多。

它靠近席夏,輕嗅,眼底的睡意瞬間消散。

笑笑跳上床,“汪汪”地大叫出聲,狗爪在她的身上晃了許久。

明明知道躺在床上的人不會再給它任何反應,但它還是做了。

笑笑叫了許久,叫累了。

它跳下床,學着以往席夏開門的模樣,打開了門。

它不知道去哪兒,本能地跑到鄰居家門前,對着鄰居門口叫着。

鄰居被他吵得煩了,拎着掃帚開了門,怒氣沖沖地盯着笑笑,怒罵,“你發什麽瘋!”

以往溫順的狗突然對着人大叫,肯定是有什麽事情。

這家的主人也是養狗的,他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

更何況,他也見過笑笑。

笑笑平日裏是條很溫順的狗,不會亂叫。

在他打開門的那一瞬,笑笑已經不叫了。

“怎麽了?”平息下怒火後男人問它。

笑笑走上前,擡起前爪碰了碰他的褲腿,然後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它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回頭看了眼男人,示意他跟上它。

男人跟上笑笑,走向了席夏的家。

昨晚下過暴雨後,院內的空氣比以往要清新了許多。

淩晨時,陳焰的郵箱收到了來自席夏的投稿。

書名《醜小鴨》。

陳焰盯着書名出了會兒神,想點開,但又忍住了沒點開。

估計又是什麽怪力亂神的文。

可這次的書名卻是童話故事。

陳焰有些猶豫,正欲點開時,身後忽然傳來了梁映桐催促的聲音。

梁映桐托媒婆給陳焰介紹了一位條件不錯的女生,之前陳焰一直在拖着,今天實在不能再拖了,他必須去見一見梁映桐所說的那名還不錯的女生。

陳焰被梁映桐拖着去見了那名相親的女生。

可卻在相親途中接到了來自警察的電話。

他走了,梁映桐開罵了。

席夏将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他。

陳焰不知道席夏為什麽将所有東西都留給他。

他只知道。

席夏騙了她。

她明明說等新書寫完就和好的。

可是,他們再也不能和好了。

幾天前。

陳焰最後一次見席夏。

“你最近狀态很不對,”席夏的狀态比之前差很多,搖搖欲墜,看起來随時會癱倒,“你最近怎麽……”

聽着陳焰的話,席夏出聲打斷他,“我沒事,只是最近想不出新書有些累罷了。”

“真的嗎?”

陳焰看着她的狀态可不像是沒事。

席夏點頭。

她說:“沒事。”

陳焰擡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席夏的雙眸,試圖從她的眼神裏看出她一絲脆弱。

可是他什麽也看不出來。

她望着她的眼神異常堅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剛開始陳焰還不明白是怎樣的決心,看到她屍體的那一刻,陳焰懂了。

原來。

她早就想好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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