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修文2)
第 2 章(修文2)
“喂,喂?阮晨曦媽媽,阮晨曦她現在正是高考的緊要關頭,壓力大是正常的,你們做家長的對她的關心要多一些,要多關心一下她的精神狀況的嘛。”
“話不是你這樣說的!”老師明顯有些氣氛,聲調陡然拔高不少:“我知道家裏同時供兩個高三學生肯定是有困難的,但是有困難大家要一起想辦法克服,全都是為了孩子考高服務嘛。
你們把她不管不顧扔在學校是不是有些過了呢?阮晨曦人還昏迷着呢!”
“什麽?你問阮晨曦最後這一個月的沖刺班名額是不是空出來了?想讓姚倩倩替她去?
這當然是不可以的阮晨曦媽媽,依照姚倩倩的水平,沖刺班的進度她是跟不上的,沒準還會适得其反。”
“我知道,我知道姚倩倩她也受到了驚吓,情況很嚴重。不過既然你們夫妻都到學校了,就不能帶着阮晨曦一起去醫院嘛,她莫名其妙暈倒了,也得好好檢查一下的吧。”
“嘟嘟嘟嘟……”
“喂?喂?阮晨曦媽媽?喂……”
國字臉,鼻梁架着粗粗的厚重黑框眼鏡,班主任林青盯着手裏響着忙音的聽筒,表情錯愕中夾雜憤怒。
“這樣的家長還真是沒見過,自己家的孩子不緊張,反倒寶貝別人家的姑娘……”
本就是喃喃自語簡單抱怨一下,林青沒成想他一扭身就瞧見,本該躺在辦公室行軍床上的阮晨曦,已經不知何時坐了起來,剛才的話不知道被她聽了多少去!
林青憨厚的國字臉上先是劃過讓學生發現背後議論人家家長的尴尬,緊接着憂心的看向可憐兮兮的阮晨曦:“你醒了啊,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在林青的認知裏,阮晨曦還只是個十七歲的孩子,尤其還處在高考這個改變命運的緊要關頭,自己不經意讓她直面父母的薄待、漠視,屬實是有些殘忍了。
對面教學樓老舊的玻璃反射五月份灼人的太陽光,正好照在阮晨曦上半張臉上,淡藍色光暈照耀下,她脖子白皙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不适的半眯起眼睛,阮晨曦并沒有說話,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陳舊斑駁的牆壁愣愣出神。
林老師和那個她應該叫姨媽的女人通電話的時候,阮晨曦就醒了。
怎麽?趁她病,想讓姚倩倩那個賤人頂替自己沖刺班的名額?
阮晨曦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狼狽、血污仍然遮擋不了美豔的臉蛋兒上,此時堆滿了嘲諷。
這還真像她能幹出來的事情——姚雪華,她叫了四十年‘親娘’的姨媽!
阮晨曦這幅失魂落魄、喪的好像讓全世界抛棄的樣子,被林青理所當然理解成了:無法接受父母不愛自己的小孩兒再鬧情緒。
“阮晨曦,”林青斟酌着用詞,決定和她好好談談心,做做思想工作,畢竟作為他最為得意也是最為看重的門生,他對阮晨曦寄予了厚望,可是不能看着她在人生這場最重要的選擇題上走上了岔路:
“你的情況老師知道一些,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你爸媽肯定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不過這可不是你自暴自棄的理由!
高考在即……”
阮晨曦的世界是無聲的,她看着林青的嘴唇上下開阖、唾沫橫飛、眉飛色舞,耳朵卻是一點兒聲音都聽不到。
有點兒像看默片兒的感覺,挺滑稽的。
她想笑,只是笑出來比哭還難看。
就在幾天之前,老天和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阮晨曦無意中撞見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丈夫和頂替了她身份上了大學的表妹“姚倩倩”在明目張膽的幽會!
牽線的正是她那二十年沒來來往的爸媽!
阮晨曦當時就覺得眼前陣陣發昏,胸口好似讓人掄了一大錘那樣悶痛,骨斷筋折的痛,讓她無法呼吸。
灌醉江流笙多年老友,阮晨曦才知曉,江流笙竟然認識“姚倩倩”要在先,彼時她是南大的校花,而他不過是一間小小理發店的學徒。
一見鐘情,二見傾心,江流笙終于按耐不住內心蓬勃的情感,開始勇敢追求“姚倩倩”,結果被人狠狠奚落一番不說,還被她的追求者狠揍一頓。
江流笙心高氣傲,打定主意非要混出個樣子來,讓姚倩倩對他刮目相看!
于是毅然南下找尋機遇,可成功哪裏有這麽容易,沒學歷沒人脈沒資金的他只能從最底層做起——進黑廠。
也就是在那裏,他遇到了和和家裏鬧掰,老死不相往來的阮晨曦……
一個老套的白月光和替代品的故事。
阮晨曦心都在滴血,二十年攜手創業的艱辛、二十年恩愛往事的回憶,在此刻都化成把把锃亮的刀劍剜進她胸口。
她只覺諷刺至極!
對了,那人還告訴她,“姚倩倩”畢業之後雖如願嫁給本市高幹獨子,可她過得并不好,江流笙明裏暗裏沒少幫襯她,五年前終于離了婚,搬進了江流笙給她準備的房子裏……
五年前離婚?哈哈哈……
阮晨曦冷笑,那這對狗男女搞在一起得有多久了?
八年?九年?亦或是更久?
不過她确定不會超過十一年就是,十一年前江流笙還什麽也不是,“姚倩倩”眼高于頂,怕是根本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阮晨曦不禁疑惑:已經得到少年時的白月光,他怎麽能做到每次回家都和她這個替身,那樣情深款款的。
哦,是了,自己能幫他打理生意,還能幫他賺錢養白月光!
惡心,
生理夾雜心理上的雙重惡心洶湧而至。
回憶戛然而止,阮晨曦捂着胸口劇烈幹嘔起來,眼淚控制不住狂飙而下。
阮晨曦突然的動作,吓的林青下意識一個大跳趕緊跑開,生怕沾到身上一點兒。
不過等林青反應過來這是他的學生,又倒了回去,也顧不得避嫌,輕輕拍着阮晨曦後背:“老師帶你去醫院瞧瞧吧,怎麽還突然吐了,是不是被打壞了?”
幹嘔了半天,也沒吐出什麽實質性的東西,林青看她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生氣的同時還有些生氣,沒控制住自己阮晨曦耳邊碎碎念:
“高潔那幫丫頭盡是些小混子,拎不清混不吝的主兒,你說說招惹她們幹什麽,能有好果子吃?
她們那些小混子這輩子連大學大門朝那邊開都不知道,哼哼,說起來勞改所的大門始終為她們開着,你想跟着她們學?”
辦公室老舊的門虛掩着,走到門口的高烨擡起手剛想推門……
眉毛輕挑,推門的手改成敲門。
“扣扣扣。”
“請進。”
林青回頭,辦公室木門緩緩推開,先入眼的是一雙黑色短款的馬丁靴,然後是寬松牛仔褲包裹着修長小腿、腰臀比例極好的上身、利落的短發、最後視線定格在眉深目闊、斧削刀刻般深邃的臉上。
随着這人走近,林青才發覺自己因為他那清秀的臉忽略了這人的身高,随着高烨走近,林青漸漸感覺壓迫感撲面而來:他身材竟如此高大,一米七的自己比這人矮了一頭不止……
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态,和煦淺笑着問她:“請問您找誰。”
應該是哪個學生的家長。
他這樣想着。
高烨禮貌的笑笑,陳舊、灰蒙蒙的教室頓時亮堂了不少:“我找她。”
找阮晨曦?林青還以為是她父母聽進了自己的話,改變主意了讓家裏的親戚來接她去醫院,當即說道:“那正好,你是她的親戚吧,趕緊領阮晨曦去醫院看看,瞧她狀态就不對,別耽誤孩子高考。”
等他說完,高烨囫囵點點頭,只不過說出的話直接讓林青臉上的笑僵住,整個人尬在原地:“我叫高烨,高潔的哥哥,醫院肯定是要去的,畢竟是她惹事在先。”
哈?林青一整個蚌埠住了:“……”果然不能在背後議論別人!
“呵…呵呵……對,是應該去看看,沒事兩家人都放心…都放心。”
林青尴尬到腳趾猛扣地,也不知道自己剛才那麽說高潔,這人聽到了多少去……
嘎嘎,他怎麽老是幹這事兒!
自從進門,高烨的視線就一直停在嬌嬌弱弱的阮晨曦身上,她簡直白到過分,襯的面上的血污格外顯眼,整個人大部分時間都沒什麽話,周身沉浸在陰郁的氣氛中。
不招搖,但就是能死死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若高烨也同樣來自現代,他就會知道有一個名詞專門來形容阮晨曦這樣的清冷美人:破碎感。
他有些好奇,這麽小的年紀,到底經歷了些什麽,才會喪的這般徹底:
“小妹妹,我先替高潔和你道歉,她拎不清混不吝,你莫要和她一般計較。”
林青讪笑,後脖頸劃過一絲涼意:“……”完鳥,全聽見了……
公開處刑的痛苦誰懂?
自從高烨進門,脫線木偶一樣呆滞的阮晨曦,無神的美眸終于煥發出了一絲神采。
原來不是夢…
她強撐起精神,打量眼前的男人,依稀能瞧見日後那個成熟穩重男人的影子。
原來,她們這麽早就相識了。
不過阮晨曦很快反應過來,上輩子的自己讓姚雪華教養的性格怯弱,被高潔找麻煩的時候根本沒敢吭聲,連老師都沒有驚動。
等她後來遇到高烨的時候,高潔已……早早不在人世——那是高烨一生的痛。
‘看來重活這一回,很多事情已經開始悄無聲息的開始脫離上輩子的軌跡。’
阮晨曦心頭一跳,被憤怒填滿的心田豁開一道口子:那自己豈不是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就比如……高潔的死?
意識到這點的她,忽的有些緊張,清冽如山泉的眸子蘊滿欣喜轉向高烨。
高烨察覺她異樣的眼光,不禁回想起剛剛這丫頭暈倒前小心翼翼如對珍寶般的觸碰,高烨隐隐覺得覺得阮晨曦在透過自己看着別人。
‘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吧。是高潔喜歡的那個男生?’
只當是小孩子間的争風吃醋,高烨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眼尾那處肌膚忽的微微發燙起來。
他下意識擡手摸了一下,并無異常。
不過,這種被當成替身的感覺顯然讓人不痛快,高烨不舒服的輕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