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第 18 章
這樣的人真的配為人父母?
頭頂日頭依舊炙烈,可高烨整個人卻如墜冰窟,阮傑拿阮晨曦清白當做談判籌碼的行為刺激到了他,一些糟糕的回憶不可抑制湧入腦海。
高烨眸底不可控的劃過一絲暴戾,手指兀自于身側收緊,手背鼓起的青筋根根可見。
“年輕人,”阮傑把大門踢得“嘩啦”亂響,綠豆大小的眼睛洋溢着運籌帷幄的自信:“你确定不請我進屋去談?還是說你想鄰居都聽清楚你做下的好事。”
高烨氣笑了,只是未達眸底,看向阮傑的眼神裹挾銳利冰碴兒。
“阮晨曦一個小姑娘,先被人欺負,後在警察局待到後半夜,警察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讓你們去領人的時候你在哪裏。”
“是你們先不要她的。”
“亂講!我和她媽媽都在單位加班,不賺錢她吃什麽、喝什麽。”
阮傑瞪圓眼睛斥他,表情不見絲毫愧疚,相反的,他倒是很有理的繼續叫嚣着:
“再說,警察都說她沒傷着,統共也沒多遠的路,她自己走回來很難?那麽大姑娘,一點兒也不知道體諒父母?”
高烨忽然慶幸他們兩人之間隔着大鐵門,不然他很難保證此時自己的拳頭不會落在阮傑肥膩的臉上。
“淩晨一點多,好人家都不會讓自家的狗待在外面瞎逛,你讓一個十七八的小姑娘黑燈瞎火走十幾裏地回家?”
自知理虧的阮傑不敢繼續看高烨的眼睛,依然梗着脖子兀自嘴硬:“……不是有路燈?”
許是高烨凜冽的眼神屬實吓人,他不自覺後退一步,離鐵門遠了一些,忽不耐煩的擺擺手,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懶得和你廢話,晨曦的事你盡快給我個說法。”
“我給你說法?你想要個什麽說法。”
這厮吃的肚滿腸流,晨曦瘦削的麻杆兒一樣,平日一定沒少受苛待!高烨火苗“騰”一下竄起老高,淡墨色的眸子仿似要在他圓滾滾的身上盯出兩個前後透亮的洞。
意味不明的嗤笑一聲,阮傑自己以為看透了高烨,揶揄開口:“男男女女不就那點子事情?叔叔我是過來人,都懂得。”
“我和你阿姨不是老古板,可晨曦畢竟是待字閨中的黃花大閨女,在你這裏不明不白待了這麽多天,嘿嘿嘿……”
他的笑聲猥瑣又下作,輕飄飄的語氣好似阮晨曦并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兒。
“閨女是我們含辛茹苦養大的,又培養的那般優秀,這麽不明不白跟了你不像話,你說是不是。
當然,我們都是明事理的家長,不會獅子大開口,你就走個過場就行,勉勉強強一千零一算了,寓意好,千裏挑一嘛。
我了解過你的經濟實力,這點錢對你不是問題,當然,要是這點錢兒你都不願意出的話,不然的話,哼哼……”
高烨後腦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吧”一聲——斷了。
大長腿幾個跨步就到了門前,鋼筋鐵骨鑄成的手穿過欄杆的縫隙一把扯過阮傑脖頸,然後重重收回——
阮傑身軀和鐵門零距離緊貼,他腦子懵懵的,反應過來之後短粗的胳膊亂舞,模樣滑稽又可笑。
“和我動手是不是?來硬的是不是?你還真是年輕了……”
高烨手上力道收緊,不耐煩的打斷他沒有意義的叫嚣:“不然怎樣,你能把我怎樣。”
阮傑此刻的模樣頗像被腳踩住殼的王八,短粗的四肢亂動,除了瞪人之外,那張讨人厭的嘴也是沒閑着。
“行,你真行。”
前後不過片刻的功夫,阮傑臉上已經讓鐵栅欄硌出好幾道深紅的印子,回彈頗為遲緩——原來他不單是胖,還水腫,他憤怒的朝着高烨豎起大拇指。
“你耍流氓還打人,威風的不行了。你等着,老子不把你這個地痞流氓送進去蹲局子,老子跟你姓!
“你真無恥。”
“就當你在誇我了。”
片刻的功夫,周遭已經聚攏了不少看熱鬧腦袋鄰居,老頭、老太太居多。
“…我就說那姑娘柔柔弱弱眼生的很,八成是讓人給騙了,你說準不準,八成是人家爹找上門了!”
“可不是,這家見天兒進進出出那些個瞧着就不像好人,兇神惡煞的。”
“要不…咱報警吧,這小子人高馬大的,再打出個好歹,”頓了一下,她又說:“要是真的,順便讓警察同志把這家人趕出咱這片兒算了,可是不能讓這種人家住在咱們小區。”
“是嘞是嘞…害群之馬嘛這不是,我家裏可是有孫女的,成天這個不踏實。”
……
耳朵裏隐隐能捕捉到鄰居的議論,阮傑擠在一塊的小眼睛裏閃過戲谑,反倒是平靜下來:
“你我都是要臉的人,你也不想我在大庭廣衆之下喧嚷你拐走我閨女的事情吧。”
“就算你真的不在意,想想晨曦,她馬上就要高考了,這些年寒來暑往吃了多少苦,可是千萬不能讓這些‘小事’影響她發揮。”
“再者,女孩子的名聲嘛,總不能太差些,畢竟唾沫星子淹死人……”
刻意壓低的聲音在高烨耳邊回蕩,他強壓下怒火,緩緩松開了攥住阮傑的脖領。
“我只不過是瞧她可憐,收留了幾晚,你戲未免有些太多了,心思未免太龌龊了些。”
阮傑嗤笑,好整以暇整理一下明顯已經不合身的脖領:
“我看你長得挺精明的,怎的到現在還沒有抓住重點。”
“你喜歡晨曦那丫頭與否,于我來說根本沒甚所謂。”
隔着栅欄,阮傑三十八的嘴,吐出的盡是些冰冷到帶着冰碴兒的話。他說:
“你喜歡晨曦最好,彩禮錢一次性結清,聘禮送到位,閨女我直接留在你家,權當我沒來過,大家皆大歡喜;
不喜歡晨曦,那就提前做好和警察掰扯掰扯耍流氓的準備。你放心,我會請最好的律師,賠償的事情一定…一定會落實到位。”
“你是聰明人,怎麽選你應該能想明白。”
阮傑又說,語氣貌似勸慰:“我晨曦教養的那樣好,你是萬不可能吃虧。”
“呼~~”
吐出一口濁氣,高烨再次慶幸和阮傑之間隔着的那道栅欄。
他有很多種方法調理阮傑,保證能讓這老小子服服帖帖不敢在裝13,可他不能。
啰嗦了這麽多,阮傑只說對了一點:阮晨曦馬上就要高考,不能也絕對不可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添堵。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的聲音越來越響,說什麽的都有。
阮傑得意的朝後掃視一眼,,臉上笑容愈加明顯——顯然輿論是站在他這邊的。
意識到這一點,皮鞋把大門踢的嘩啦直響,他壓低嗓音湊近栅欄催促高烨:
“考慮好了沒,我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不能跟你在這裏耗着。”
“你要多少。”
“一千零一塊彩禮,‘三轉一響’不能少,你折現給我好了,就算一千六百塊。”
高烨額頭青筋突突直跳,表情前所未有的冷硬。
阮傑自稱不會獅子大開口,他也确實做到了。
他這張嘴分明張的比藍鯨還要大!
一千六百塊,頂他六七年的工資了!而且還得是鋼鐵廠效益好的時候才行。
當真是貪得無厭!高烨不光是氣憤,已經開始泛惡心。
理智告訴他,不能答應,或者說不能就這樣簡單的答應下來,他完全有諸多談判的空間。
可高烨心底又有另一種聲音不斷叫嚣着提醒他:阮晨曦,是…不可以用來被讨價還價的。
至少——他不願意那樣。
于是已經打好的腹稿,到了脫口而出的那刻,就剩下了“可以”二字。
“好!”
阮傑兩眼放光,似也沒料到高烨會答應的如此痛快。
“那咱們立字據,你今天就得給我下婚書!”
這是生怕我後悔,立字據不夠,還得下婚書。高烨看着阮傑油那張光锃亮、滿是貪婪的臉,就覺得胃裏陣陣翻騰,這種人渣當真不配為人父母,爛人一枚。
腦海忽的又浮現與阮晨曦相識那日,她絕望、倔強、生機全無的眼神。
高烨心馳蕩漾,他暗暗思忖:這算不算…是救贖了她?又或是救贖了那對陷入同樣境地的…兄妹?
心頭忽的漏跳兩拍。
阮傑等的不耐煩,搖晃着鐵門,綠豆一樣的小眼睛警惕的望向他:“你莫不是反悔了?我告訴你,沒門!”
“一旦下了婚書,阮晨曦便和你們再無幹系,你不能再去打擾、幹涉她,甚至阮晨曦不願意,你不可以見她。”
阮傑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直上直下的,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錢拿到手裏,想也沒想就應下來:“那是自然。”
許是為了讓高烨放心,阮傑急急補充道:“不放心你可以寫進字據裏。只要錢到位之後,晨曦和這個家再沒有關系!”
阮晨曦最近不正常的緊,動不動就要發瘋,喊打喊殺的,不像過去那樣聽話、好掌控了。
而且她繼續待在家裏的話,姚倩倩也沒地方住——阮傑自是舍不得親生女兒住在滿是油煙味的廚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