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烨哥,你這是……”
唐軒照常來蹭飯,不過今天沒有空着手,拎了兩盒新鮮的大閘蟹過來。
哼着小曲的他,瞧來心情頗為不錯的樣子,不過看到桌子上敲定好的銅制婚書,以及老高的一沓大團結之後,直接——傻眼了。
“我去…倒也是不用這般…這般着急的吧。”
自從眼睛瞥到桌上裝裱好的婚書那刻起,唐軒大張着的嘴就沒合上過。
這……
完全脫離了他印象中,高烨素來沉穩、冷靜到變态的行事風格,說實話,唐軒有些驚到。
他本意是想讓烨哥趕快下手沒錯,可…也不是讓他這樣直接一步到位、直搗黃龍的呀!
指尖摩挲拓印婚書凹凸不平的表面,觸感細膩、微涼。
有點兒像做夢——說實話唐軒總感覺有點子不真實。
眼前這紙婚書一但送到阮家,兩人就算是在天地祖宗、兩家先祖面前過了明路,從某種意義來說,在民衆心裏的份量可是要比那紙結婚證還要重些。
是以,一些還沒達到結婚年齡的年輕男女,默認都是用婚書暫且替代結婚證,等年紀到了再去登記的新人比比皆是……
“不是你想的那樣……”
高烨微微低頭猛吸一口,修長指尖中,最後一截兒煙迅速燃盡,他把阮傑找來了前因後果一一告訴唐軒。
且在最後強調他這不過是…不過是…緩兵之計…而已。
唐軒眉頭皺的老高,氣憤卻不驚訝,畢竟能做出‘貍貓換太子’這種下作勾當、薄待外甥女十幾年的人,人性能好就見鬼了。
“烨哥你放心,這事交給我,保證給收拾的服服帖帖,讓他們啞巴吃黃連不敢亂叫。”
說罷唐軒起身就想往外走。
“哎,算了。”
高烨叫住正在氣頭上的唐軒,修長食指輕點,磕掉長長一截輕飄飄的煙灰:“一千六而已,等…高考完再說。”
“一千六……而已?”
唐軒收回腳步,扭身微眯着眼狐疑打量高烨,那雙風流的桃花眼比孫大聖的火眼精睛還要銳利,仿似可以看透人心。
高烨讓他盯的不自然,輕咳兩聲移開視線,不敢和唐軒對視。
“烨哥,”唐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随手抽出一沓大團結有一下沒一下抽打掌心,他說:“你不對勁。”
高烨面上古井無波,心頭卻是一跳。
“說你沒看上阮晨曦這丫頭,打死我也不信。”
“你肯定對她有什麽想法。”—是極其肯定的語氣。
高烨熒白如玉的臉色微醺,恍若吃醉了酒:“……”
唐軒意味不明的幹笑兩聲,放下掌心的票子,親昵的拍拍高烨繃直的肩膀,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促狹:
“烨哥不用不好意思,這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
要是唐軒沒接着往下說的話,高烨沒準真的信了他的鬼話,他像是在強忍笑意,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只是沒想到酷酷的烨哥,居然是個一見鐘情的大情種,當真沒看出來…沒看出來…
不過烨哥放心,我肯定不會和兄弟們亂講的。”
這人分明一副忍得頗為辛苦的樣子,說實話,高烨覺得他的話——可信度并不太高的樣子。
腦海浮現兄弟們在他面前強忍笑意,背後戲谑打量自己的場景,高烨激靈靈打了個大大的冷顫。
不過在眼角餘光瞥見拓印在質樸銅片上的‘婚書’二字那刻,沉甸甸、端莊又厚重的感覺忽的充盈心田。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默念銅片上拓印着的古樸字體,高烨忽的有些心跳加快,眉梢那處竟又隐隐泛着些許滾燙。
—
“Duang、Duang、Duang……”
三點多的樣子,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高家大鐵門就已經迫不及待響了起來。
一切都和上午一模一樣,不過這次給他開門的換成了唐軒。
“哎(v),想要錢跟着來就行,可別和我說話,小爺嫌髒。”
面前男子身穿當下最為時新的洋裝,生的極好的臉上,嫌惡根本不加掩飾,舉手投足之間都透着一股貴氣。
這人肯定非富即貴!阮傑敏銳的嗅出了些什麽,挺直的腰杆兒立時矬了幾分,哈巴兒一樣跟在唐軒身後進了高家的獨棟小洋樓。
綠豆大小的眼睛探照燈一樣将沿途的裝潢、布局掃描進大腦裏。
高烨穩穩當當端坐在平日裏盤賬的客廳裏,古井無波的面上,并沒有因阮傑的到來泛起一絲波瀾。
倒是後者,瞧見桌上厚厚兩摞大團結,眼珠子立馬瞪得溜圓,似要沖破眼眶的束縛,黏在了鈔票上。
下意識伸着手就想往桌前貓兒。
唐軒不拿正眼瞧他,冷哼一聲,阮傑這才如夢初醒,收回手,不住朝着兩人讪笑——谄媚非常。
“你要簽的字據。”
阮傑瞳孔裏只能看到那堆鈔票,根本沒有聚焦,草草掃了兩眼,就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可以了沒,錢…這回我可以拿走了吧。落子無悔,你可是不能賴賬!”
阮傑肥膩的臉上明晃晃寫着‘急不可耐’,吞咽的聲音格外明顯,說話的空擋就想往桌前湊。
“慢着!”
“怎了?你真要反悔?”
唐軒不耐煩的攔住阮傑,拿出印泥讓他畫押。
阮傑先是吃了一驚,發覺不是變卦之後,一點兒也沒含糊,兩枚紅彤彤的指頭印在泛黃的信紙上分外紮眼……
阮晨曦于他而言是個累贅。處理掉累贅的同時還能大大賺上一大大大筆!簡直是天上掉餡兒餅的好事,所以這份等同于賣|女兒的契書,他簽的毫無壓力,甚至開心至極。
高烨同樣簽字畫押,阮傑沾着唾沫數了三遍之後,确認無誤,做賊一樣把錢、婚書、字據,緊緊收在懷裏,像是害怕高烨反悔一樣,幾步竄的沒了影兒。
高烨收起字據,還有…另一份婚書,順便賞給唐軒一枚警告意味滿滿的眼神:
“唐軒,今天的事你但凡敢…多一句嘴。”
至于和誰高烨沒說。
悠哉悠哉翹着二郎腿喂自己吃葡萄的唐軒:“……”
你個嘚嘚!剛讓老子掏錢的時候可不是這幅嘴臉啊!
—
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姚倩倩不急不緩收拾着自己的東西。
卓寶兒使勁扣着書包背帶,表情不自然的很,眼看班裏人越來越少,她終于下定決心一樣,神色緊張的走到姚倩倩桌前:
“倩倩,你能不能跟我去趟一樓。”
“有什麽事嗎寶兒。”
姚倩倩收拾的動作慢了下來,她其實不太願意去——阮傑卡着點來接她放學,她不想蹬鼻子上臉讓姨父等着。
“倩倩,是…姚政說放學有話和我說,我自己不敢去,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姚政嘛…”
姚倩倩其實有些失落,因為西城高中沒有哪個女生會不喜歡溫柔、成績好、家世好、還會打籃球的姚政,她自然也不能免俗。
“那…行吧。”
姚倩倩眉眼低垂,讓卓寶兒并不能瞧見她眸中的算計,一咬牙應了下來。
自認并不比寶兒差,如果趁機和姚政見上幾面,說不定……
“你真是太好了倩倩!”
各懷心思的兩人下樓的時候,整棟教學樓已經沒幾個人影,長且空曠的樓道,只有頭頂昏黃、搖擺的燈泡照亮,腳步聲在寂靜清幽的環境裏拉的很長。
“倩倩,我…突然想去個廁所。”
“啊?好吧。”
姚倩倩不疑有他,剛好自己也有些感覺,遂跟着卓寶兒一起進了衛生間。
隔間燈光晦暗,姚倩倩蹲着的時候總感覺身下會有什麽東西突然竄出來,吓得她一個勁兒往下瞧。
“寶兒,你好了沒。”
沒人應聲。
“寶兒?”
姚倩倩心頭一跳,有些慌張的提好褲子,好在這回隔間的門可以推開。
“寶…”
一直腳踏出隔間,姚倩倩眼神猝不及防和直勾勾盯着她的阮晨曦撞了個滿懷,驚的她一時忘了呼吸,後背瞬時沁出一層冷汗,呼喚卓寶兒的聲音戛然而止。
“表…表姐?”
拉着隔間門的手驀然收緊,姚倩倩胸腔擂鼓一樣轟鳴,擠出一枚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表姐,這麽多天你去哪裏了,姨父他們都很是擔心你。”
“姨父中午還說晚上放學要來接你回家呢。”
阮晨曦挑眉,唇角挂着的淺笑,嘲諷意味拉滿:這是在提醒她,阮傑會來接你回家嘛?警告?
上一秒還笑着的人,下一秒便冷着臉朝姚倩倩沖了過去,作勢要把她揪出隔間。
“表姐你要做什麽!救命,寶兒!寶兒!”
許是前幾次阮晨曦發瘋給姚倩倩留下了心裏陰影,導致現在她一瞧見阮晨曦冷着臉、眼神冰冷的模樣就腿軟。
姚倩倩叫的好像燒開的水壺,死命抓着隔間的門。
此刻,姚倩倩是那樣希望旁邊的隔間,卓寶兒推開門如神兵天降一樣幫她拉扯開阮晨曦。
“表姐…姐…”姚倩倩帶上了哭腔,再遲鈍的腦筋也該轉過彎兒了,何況她本來也有些小聰明,已經想通就是卓寶兒‘誘使’自己來的……
“嗚嗚嗚~倩倩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倩倩真的不是故意的,你饒了我好不好…”
“夠了!成天裝來裝去,你惡心不惡心。”
前仇舊恨,阮晨曦重重給了她好幾下。
“啊!!”
尖叫聲中,阮晨曦絲毫不手軟,扯着頭發把人拽到了水池邊,一手死命薅住頭發制住瘋狂想掙脫的姚倩倩,一手擰開了鏽跡斑斑的水龍頭——
許是此刻這棟樓裏沒有第二個人使用水龍頭的緣故,水壓格外足,水流沖的很,打在手背上生疼。
阮晨曦薄唇緊抿,表情冷淡,眼神堅定,按住姚倩倩的腦袋就往激烈的水流下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