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
第 4 章
韓潹太了解嚴其羽,說要做到的事,他似乎都會着重發力,窮追不舍,站在自己跟他的這個成長角度上,跑也跑不遠,他無端覺得頭又大了一圈。
安靜不過幾分鐘,韓潹又被人催走了。
叫走他的那通電話像救命稻草一般,他在嚴其羽腹部擦了點藥,臨走時站在門口囑咐:“要是還是很疼,就去醫院。”
“不去。”嚴其羽義正言辭拒絕,“你不陪我我就不去。”
“多大的人了。”韓潹無奈暼瞥他,輕輕撥弦似的說道,“我請假過來的,不能看你太久。”
語氣聽不出糊弄,嚴其羽沒有質疑道:“為了我請假?潹哥,你是關心我的。”
“我是關心你。”韓潹搶答,“哥哥對弟弟那種關心。”說了一堆都是白費。
他也沒想過要跟嚴其羽攪和在一起,韓潹不免感到困悶,孜孜不倦地勸導說:“我沒談過男朋友。”
嚴其羽垂下眸子:“試試不就知道了。”
一瞬間的動容藏都藏不住,嚴其羽喋喋不休,而後善解人意似的将話題岔開:“我不是說了很多遍了嘛,我也不是要你立刻接受我。”
韓潹低頭,視線固定,沒看他,還是不為所動。
嚴其羽趁着他走神,飛快地碰一下他的臉頰,快速親了一口後脫離,還沒來得及說話,韓潹三兩下把他堵回去,嚴其羽愣是誤以為對方在松動。
快速轉移開目光,韓潹問:“還有哪兒難受?”
眼眶放大,嚴其羽憧憬地拍拍胸口:“心疼。”他動容道:“潹哥給揉嗎?”
他又開始亂說話,韓潹絲毫無症狀:“我明天過來看你。”他支吾着,就怕嚴其羽又纏着自己而來,“你別逮着個人就亂親。”
巴巴地望着他,嚴其羽偏偏頭:“我沒亂親,不是你跟我說親吻要給喜歡的人嗎,你小時候還管我叫老婆呢。”
恍若隔世,韓潹被他那一口親得走神。
剛看到嚴其羽的時候,這家夥還在他媽媽肚子裏,小時候的韓潹格外黏着嚴媽媽,人家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問他喜歡弟弟還是妹妹,他咧着嘴,小白牙龇着,奶聲奶氣說是老婆。
小韓潹哪兒懂這個,只是聽慣了父母互相的稱呼學了去。
就此成了他讓家長茶餘飯後讨論的笑話,傳着傳着就在嚴其羽耳朵裏定型了。
一語成谶,嚴其羽似乎真想當他老婆。
這簡直是個無妄之災。
他坐到嚴其羽的旁邊,只覺得他不聽話的姿态讓自己心力交瘁,累得夠嗆,扭臉說道:“小時候的話怎麽能當真呢。”
嚴其羽回答:“我就想當真。”
他咬字略重,顯得特別倔強,應完了死死地盯着韓潹的眼睛,想透過那雙他看了十九年的眼睛看到點另類的東西。
韓潹說:“我回去了。”
嚴其羽有點無語:“你不是說來看我的嘛。”
韓潹說:“看你現在挺好的。”
這人怎麽軟硬不吃,嚴其羽默默瞥一眼腹部,心說我都受傷了你也不心疼一下。
敷衍一句,嚴其羽說道:“那你回去吧。”他頓了頓,茶味十足說道,“我自己一個人也挺好的,就是感冒有點嚴重,跟人打架還受傷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跟阿姨說哥哥不好好照顧我的。”
韓潹一愣,霎時不知該擺出何種表情:“……其實我覺得我也能多待會兒的。”
嚴其羽半晌沒有擡頭,生生逼出來兩顆眼淚,眨得眼睛都疼,他悠哉道:“我也沒有說是威脅哥哥的意思。”
鼻腔裏呼出一口無奈又頗為寵溺的氣息,韓潹受不了他愛碎碎念的老母親的叮咛,突然又後悔自己又因為擔心他返回來了。
硬生生看着嚴其羽一晚上,他也确實是能撐的,等到再晚一點,整張臉都已經燒得紅彤彤的,他縮在被窩裏瑟瑟發抖。
看來病得不輕。
走進廚房給他熬了點粥,韓潹盯着他吃了點東西後,探手去摸嚴其羽的額頭。
“退燒了,明天應該會舒服點兒。”韓潹擡手看了一眼手表,“再過半個小時把藥喝了。”
“太苦了,我不想喝。”嚴其羽借病撒嬌,“我喝不下去。”
“不喝藥明天好不了。”韓潹仔細分好了藥,正在給他普及怎麽吃,分量怎麽分。
嚴其羽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要是不想那麽快好呢?我要是一直生病,你是不是就能一直陪着我。”
“其羽。”韓潹壓低了音量,“我要上班的。”
“我知道。”嚴其羽破涕為笑似的,“那我明天去看你。”
“不用。”韓潹打斷他的思路,“你要乖乖去上課。”
“逃幾次沒關系的。”嚴其羽擡擡腿,像是要證實什麽,“我基礎功很紮實的,我可是第一名進的舞蹈學院。”
“知道你厲害。”韓潹給他拉好了被子,“我這次真得走了。”
怕自己還會回頭,韓潹走得飛快,他沒回頭,卻能猜到嚴其羽是什麽表情,門像韓潹不願意驚擾他一般輕輕合上。
好久之後,嚴其羽才從屋裏挺直起了身子給韓潹打視頻。
車剛開出去兩公裏,韓潹一腳剎車,手機屏幕亮起來,他看着震動了許久的電話,點了拒絕。
黎城的冬與春悄無聲息連接,春季天氣還是濕寒的,韓潹裹緊了外套準備學術論文,認定了他能待下來,倪沫對韓潹很欣賞,年紀輕,做事卻一點不含糊。
尤其是一堆老醫生裏忽然出現一個堪比電影男明星的人出現,殺傷力上逼護士站,下拿病人。
中午剛歇下,韓潹還真算是體會到嚴其羽的言出必行了。
還真就追過來了。
科室裏沒有人,韓潹探頭左右暼瞥,一張笑得找不到北的臉從外面探頭,語調平緩朗潤:“潹哥,我來找你了。”
“你怎麽又來了。”韓潹無奈地看着他,好一會兒後招招手,“你先坐這兒。”
招呼他坐好,韓潹把飯往嚴其羽面前推:“你吃飯了嗎?”
“你飯都推給我了,還問我吃不吃。”嚴其羽這會兒倒是謙虛起來了,“我不吃,看着不好吃。”
“不好吃我也吃了挺長時間了。”
嚴其羽在他的注視下很快地接話:“難怪我看你最近都瘦了,褲衩子都得小幾個號吧。”
韓潹:“……”
後面那句其實沒有必要說。
“那倒不至于。”韓潹從他身上把視線挪動到飯上,注水的眸中,印着嚴其羽火辣辣的目光。
面前杵着個人,韓潹不自覺間面上三尺冰凍融化了不少,倪沫一聲呼喚把韓潹叫走了。
醫院特地請來的眼底疾病方面的專家做交流活動,倪沫看重韓潹,讓他跟過去瞅瞅消息,眸光一晃,眼睛裏出現了一個俊秀的小男生。
長得幼态,卻又是個妖豔類型的,頭發染成了粉色,皮膚白皙透亮,粉色在他頭頂顯得錦上添花,倪沫愣了愣:“你是?哪個病房的病人嗎?”
她沒見到過。
長得很好看。
“我像病人嗎?”嚴其羽擡起頭來,跟她目光相撞,“我來找潹哥的。”
“你們是……兄弟?”倪沫小心詢問道,“長得不太像。”
“不是兄弟。”嚴其羽眼神問候,斷續的聲音沉寂在斷續的風中,“我跟他一起長大的。”
別有深意地嗯了一聲,倪沫起了個哄:“所以他請假是為了看你吧。”
“你們都知道了?”嚴其羽來勁,又是個自來熟,半點沒避嫌地走到倪沫面前,唏哩呼嚕把自己的事和盤托出了。
韓潹再回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他有些懵圈,嚴其羽不但沒有離開,還正在跟倪沫說話,三兩句話碰在一起,韓潹已經成了個鐘擺似的,躲不得時間敲打。
“哎,挺難追的吧。”倪沫瞅瞅韓潹,偷摸跟嚴其羽說話,“他這個人那麽無趣,你怎麽就那麽喜歡呢。”
喜歡韓潹的人不少,只是這個人不會說騷話,不懂風情,也不會開玩笑,看顏值過過眼瘾還可以,真要較真起來,沒幾個人能喜歡很久。
“就是喜歡了,沒辦法。”嚴其羽扔了話後,又在韓潹身邊湊來湊去,“潹哥,你忙好了。”
他難得的,乖得厲害,就坐在旁邊看着韓潹工作。
“你不上課的,那麽閑。”韓潹側頭跟他碰一碰視線。
嚴其羽不修邊幅地一笑:“今天周六。”
“那也應該跟室友出去逛逛,老往我這裏跑算怎麽回事。”
努努嘴,嚴其羽說道:“人家都有女朋友,我又不喜歡女的,再說了……我的眼裏就只有潹哥一個人。”
“咳咳咳——”韓潹沒喝水都讓他嗆得嗓子疼。
只要不瞎說話,這家夥其實還是可愛的。
“你要還是五六歲就好了。”韓潹嘆了一口氣,腦海裏那個乖乖陪在他身邊的跟屁蟲,現在一點都不聽話。
“我五六歲的時候也喜歡你。”嚴其羽補充道,“跟年紀,跟身份沒有一點關系。”
真就把一整天時間都落在韓潹這邊了,辦公室裏那個粉毛小帥哥被人看了好幾次。
門忽然合上,路人的視線被擋住了,韓潹理直氣壯地看向嚴其羽:“風吹進來了。”
“潹哥,這也沒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