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混亂瘋狂的三天最後以一個标記結束。
許淮身上滿是密密麻麻的痕跡, 眼睛和唇瓣紅腫,倒在床上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被江川哄着張口喝水, 吃了點能恢複體力的流食。
江川模樣比他好上太多,只有精壯背脊上十來條紅色抓痕, 被汗水浸到後火辣辣地痛。
他神色饕足, 眉眼惬意, 不僅沒有感到疲憊,反而精神抖擻,幫許淮洗幹淨後還收拾了濕掉的床單和被子去洗。
撿起地上掉落的枕頭,衣服,開了一點窗通風。
江川這次并沒有直進生殖腔,因此也沒有完全标記, 沒有避/孕/套的情況下,這是他給自己立下的最後底線。
過程中他差點失控, 幸好強大的理智在最後一刻将他挽回。
他回房看了下許淮,摸摸額頭, 幸好沒發燒, 許淮後面有些腫了, 江川去藥店給他買了藥回來塗。其間許淮就算熟睡中也敏感地一顫,呓語:“不要了……”
江川沉默, 感覺自己這次确實過分了。
學校已經給假條批過, 之前為了以防萬一, 江川請了五天假, 時間足夠, 難免放肆一些。
他像是被信息素操控,又像是出于本心, 把許淮狠狠折騰一番。現在理智回來了,只是坐在床邊,手指輕柔地撫平許淮緊皺的眉,安撫他睡去,眼神溫柔。
許淮醒來的時候,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癱瘓了,驚慌地想要叫江川,喉嚨卻一陣劇痛。
許淮痛得流眼淚,好在江川及時進來了,先把他扶起來喝水。
一杯溫水下肚,許淮總算是感覺活過來了,嘗試着開口:“幾點了?”
“10點。”江川放下杯子,讓許淮趴下給他按摩一下酸痛的肌肉。
這個姿勢有些熟悉,許淮半信半疑地躺下,只是肌肉繃緊,準備一不對勁就撒腿跑。
江川又不是禽獸,這時候怎麽可能還有想法。心如止水地給許淮放松肌肉,許淮咬着被角,又痛又爽,被按摩過的地方熱乎乎的,很舒服,所以他迷迷糊糊間又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不用問許淮都知道現在是傍晚,紅色的晚霞一層一層渲染着天空,飛鳥高高飛過,留下一條白色軌跡。
許淮精神飽滿,手腳雖然還有點酸軟,卻已經能下地。
他扶着牆慢慢地走,江川站在陽臺,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看什麽呢?”
江川回頭,見是許淮,輕笑着扶他在藤椅上坐下。
“沒看什麽,就是無聊發發呆。”
他好像在許淮睡得天昏地暗的時候默默發生了些變化,姿态慵懶,眉眼開闊放松,比許淮還要随意。
好像放下了所有事情,只是看着遠方發呆。
不一定要有意義,也許是單純享受這個過程。
晚霞,微風,飛鳥,遠處稀稀的人煙。
生命在這一刻具象化,靈魂得到了滌蕩,整個人都舒暢了。
許淮陪着江川安靜看了一會,直到肚子一聲清晰的咕嚕響。
江川一怔,看着許淮羞惱的神色發笑:“走吧,去吃飯。”
吃飽喝足,許淮又是一條好漢,枕在江川腿上誇自己:“沒想到我體力還行嘛,這才睡了一天。”
毫不誇張,他當時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
江川懶洋洋撥弄一下他額前的碎發,輕笑:“什麽一天,你睡了快兩天了。”
結束的時候是淩晨,第二天早上許淮醒了一次,又睡到傍晚。
江川為此還請多了兩天假,算上之前的五天,請足了一星期,輔導員還特地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委婉提醒他最好不要缺課。
“我竟然睡了這麽久?”許淮先是一驚,随後就想到江川的課程,“你學校那邊怎麽辦?要不你趕緊回去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話是這麽說,許淮手指卻抓着他衣角不放,顯然也只是嘴上說說,心裏不希望江川回去。
經歷了标記又深度結合的兩人,心理上彼此都很依賴,越看越歡喜,像兩塊棉花糖放火上烤融化了黏在一起,甜滋滋的。随便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柔情萬種。
江川輕巧松開他的手,玩笑道:“再不松開我這件衣服又要穿不得了。”
“什麽意思,我哪裏……”話說到一半,許淮想起來情迷意亂那會江川穿的那件衣服。
去哪了來着?好像是被他撕破了……
許淮心虛地眨眨眼睛,仍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明明都是你的錯,我都說不要那麽深了,你還一個勁往裏撞。”
“是我的錯。”江川也不争辯,坦然承認,手掌暗示性地在他腰間摩挲,“但你确定現在還要說這個嗎?”
許淮識趣地閉嘴。
又一會,他猛然想起來:“啊啊啊啊不對,我還沒請假呢!”
他一下子蹦起來,又被江川按回去:“我幫你請了。”
“你幫我請了?”許淮松了口氣,馬上又提起來,“不對,你怎麽幫我請的?”
“用你的指紋開了手機,找到你的同學,讓他幫你請的。”
江川的眼睛含着笑意:“但我沒想到,你的手機還藏着挺多小秘密的,嗯?”最後一個字尾音上揚。
許淮:!!
許淮心死了,沒有什麽比手機裏的秘密被江川看到更加社死的,如果地上有個洞他現在就能鑽進去。
江川揉捏他通紅的耳朵,笑笑:“什麽時候找個時間我和你一起來試試吧,總不能浪費了。”
許淮臉蛋紅成一個番茄,突然使勁揉捏江川的臉就像揉一個面團一樣,咬牙切齒:“江川,你變了,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麽逗我的!”
面對許淮的控訴,江川不置可否:“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麽大膽。”
許淮啞口無言。
江川摩挲着他掌心的紋路:“不過,我很喜歡。”
他直勾勾望着許淮,在他掌心親了一口。
明明他們之間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許淮卻還是紅了臉,心跳如雷,似乎比起單純的身體交流,他更喜歡這樣被江川珍惜,呵護,親密的感覺。
臨走前一天,許淮身體差不多恢複了,江川才終于想起來他還有個好友也在這裏,給谌少言打了個電話。
“什麽?你已經來這裏了?什麽時候來的?好啊你竟然一點風聲都不透露!”谌少言在電話那邊抓狂。
江川淡定回答:“來了一周了,明天就回去。”
谌少言更崩潰了:“來一周了你才想起我?!你和許淮過得真是樂不思蜀。”
心痛歸心痛,谌少言還是很高興的,如果不是手上還有事在忙,他就馬上來許淮家和江川見面了。
兩人随意聊了一些日常,江川開門見山:“你和顧望怎麽回事?”
顧望也在Q大,江川偶爾會和他在學校裏遇到,畢竟也算朋友,兩人會停下來聊幾句。期間無意中談到谌少言,江川敏銳發覺顧望的神情不太對,而且對谌少言的一些近況也不了解,因此猜測兩人之間出了什麽問題。
那邊沉默了一瞬,随後谌少言打哈哈含糊道:“就是有些事,觀點不同,然後吵架了。”
“那你們就這樣子僵着?以後怎麽辦?”
江川道:“我看他還挺關心你的,明裏暗裏向我打探你的消息。”
谌少言出乎意料的灑脫:“還能怎麽辦,順其自然呗,總會有解決辦法的,這事你別管,我心裏有數。”
谌少言很多時候不吝啬于向江川求助,唯獨他和顧望之間的事,他想自己解決。
他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在某些事上卻也有自己的堅持。
兩人之間自有一份信任,江川給他傳遞到信息後,也不再詢問這件事。
江川走那天,許淮的假期還沒結束,堅持要送江川去機場。
之前是江川送他,現在是他送江川。
許淮吸吸鼻子,總算明白這種送別的感覺有多酸澀了,像吃了一顆酸橘子,想吐又吐不出來。
他緊緊牽着江川的手,十指相扣,臨了分別,話反而變少了,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機場裏甜美的女聲用流暢的英語播報航班消息,兩人都聽到了江川将要乘坐的那個航班,許淮的手一下子就收緊了。
兩人站起來,許淮紅着眼眶擁抱他:“江川,我舍不得你。”
江川也回抱他,埋首在許淮脖頸間,呼吸着淡淡的桂花香,輕輕拍着他的背安撫道:“你的發/情期也快到了,有不舒服就告訴我,我會趕過來的,家裏一定要準備好抑制劑。”
兩人的特殊時期相近,偏偏中間又隔着段時間,江川已經請了一星期假,不能再請了,得回去把學校的事情處理一下。
許淮點點頭。
“那我走了。”江川捏捏他苦大仇深的臉,好笑道,“我又不是不來了,開心一點,嗯?”
許淮不情願地“嗯”一聲。
江川向他張開雙臂:“最後再擁抱一下吧。”
許淮撲過去,兩人在機場緊緊相依,周圍路過的人都用善意的眼光望着他們。
今年是他們上大學的第一年,他們還要經過三個春夏秋冬才能迎來畢業。
這個機場是江川來到異國第一個落足的地方,而後面三年他還會無數次降落在這裏。
冬去春來,寒來暑往,跨越萬裏,帶着思念和期待。
一張張特地收集起來的機票和兩人的合照一起整齊收納在相冊裏,記錄着那些雙向奔赴的時光。
熱烈的,躁動的青春,随着少年們的心跳聲,永不落幕。
他們在煙花下親吻,在大雪中相擁,最後成為卧室裏靜默融合的信息素,抵死纏綿。
“我愛你。”
“我也是。”
來日方長,他們還有一輩子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