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過橋·你來我往

50.過橋·你來我往

摘葉飛花不足為奇,太元山的門尊都會,只是,茶直居然會移情,這種術法,就是當年的他,也沒能學會,如今親眼見了,果真了不得。

一念萬骨泣。

“末江尊,移情是什麽?”李翎看向許黴道。

“我的喜,就是世界的喜;我的悲,就是世界的悲。”許黴解釋道,“将情感移入現象,就像茶小哥念的那句詩,他感到了悲傷,所以看周圍的事物,都是悲傷的,他們都中了移情,因此紛紛跳入暗河。”

“這麽厲害,師伯……向導還真是好本事。”李翎及時止損,也不敢當着許黴的面調侃,“還特意照顧着我們,沒讓我們中了這移情呢。”

“移情本就極難操作,他還能選擇特定的人群中招,确實厲害。”許黴點了點頭,但也默了下來,這更能說明,茶直的真實身份,或許比他猜測的,更意外。

許黴爬了起來,環顧了四周,骨橋上的血液似乎湧出了一個階段,所以不再滲血了,骨橋上的血,也從高處滑落,滴落在了暗河裏,淌在了地上。

“滲血過了,正是過橋的好時機。”許黴攤開手,手上全是血,就在衣服上擦了擦,跳下上橋臺階,對着李翎囑咐道:“師侄,你跟着茶小哥先過去,我回去把杭耳背上,和晴山一起過來。”

“好,末江尊小心。”李翎的應了一聲,就跨上了橋。

“你也小心。”許黴跑回去,跑了一半,見他跑回來的施望於,也上前了幾步。

見他一身血漬,關切道:“末江,是出了什麽麻煩嗎?”

“沒事,是滲血停了,跪膝骷髅也被茶小哥牽制住了,我們這會兒抓緊時間過橋,我來背杭耳走。”許黴一邊說,一邊蹲下,将地上躺着的盛杭耳背了起來,走到施望於的旁邊,盯着他道:“走吧,我們趕緊一點,慢了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麽意外。”

“好。”施望於點了點,背上包囊,跟着許黴跑向了骨橋。

穩步走到了橋頭的茶直,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走在骨橋上的,是那個便宜師侄,他偏了偏身,這才看見橋頭冒頭的許黴。

都這樣危急了,黴還不忘他那個沒眼力見的徒弟。

茶直露出一抹不爽,不過,骨橋窄滑,黴背着盛杭耳不好過來,他還是去接吧,左右都是一個死人,也不會再惹他不快了。

他又開心了起來。

剛撤了一個腳步,橋上又吹來一陣風,這陣風和剛才的一樣妖異,像是清風拂過河堤,楊柳将水面波動漣漪,血水“嘀嗒”落下暗河,跪膝骷髅骨子裏發出來的悲泣聲停了,鮮紅的指尖微微動了動,橋下暗河裏的屍骸,也若流沙一樣鋪進河內,再從河岸邊,拼成了一具具骷髅上了岸。

“噓。”橋下昏暗了一下,又是一片紅,橋頭兩旁的骷髅排着隊的上橋,岔道的中間,坐的不是骷髅,而是坐了一個人,那人也是黑紅衣袍,頭上戴了兩副面具,頭發墨黑披散。手指并非鮮紅色,而是纖細慘白,端擡至胸前,靠在了唇上,瞳孔漆黑,詭視着茶直。

“郁作。”茶直又正回了腳步,近身而來的跪膝骷髅,扭曲着腳步上橋,渾身濕噠噠的,骷髅腳踩在骨橋上,也是“咚——咚——”的,好似一下刻,骨頭就會散了一地。

茶直蔑了一眼跪膝骷髅,擡腿就是一腳,滾滾擊落下一堆的跪膝骷髅。

跳下了骨橋,朝下面端坐着的郁作襲去。

紅白面具半笑着,擡眸間,瞧見了襲來的茶直,衣袍一旋,便是躲開了茶直重重的下腳一擊。

他的手指依舊端着,不見絲毫的慌亂,半蹲着身,側望着他。

茶直有些惱了,看向郁作的眼神,帶了冰冷的絲。

這是動了殺意。

他連這個山洞都能毀了,郁作也不奢望茶直會手下留情,瞧清了茶直眼底的陰暗,轉身就朝石壁上高懸的寒洞裏跳去,後腦勺上白色的面具,在寒洞口露出一抹陰涼的笑。

茶直也跳上了高懸的寒洞,手掌撐住洞口,他回首看了一眼許黴,許黴背着盛杭耳,已是走到了骨橋的中央,身前的橋頭,有李翎鎮守着,身後有施望於拔劍砍着上橋的跪膝骷髅。

只要過了骨橋,就沒事了。

茶直這才放心的,鑽進了寒洞裏,朝逃跑的郁作追去。

“移情被破了。”在骨橋上艱難的走着的許黴,額頭上已是布滿了一層細汗,這骨橋,看着可承受不了這麽多跪膝骷髅,同時上橋啊。

“別着急,穩着點走,可以過去的。”骨橋沒了血,施望於對付這幾具跪膝骷髅,也容易了許多,只是一邊打,一邊倒退,難以分神,他也退的極慢。

“嗯,我們已經走到橋中間了,這跪膝骷髅每一步都是精心設計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咱們。”許黴看了一眼前方,沒有看見茶直,許是在河岸解決對面的跪膝骷髅,于是收回了視線,專心走着腳下,可這腳下的骨橋,已是走到了令人乍舌的窄,他走着也有些懸,“晴山你小心些腳下,橋中間只有一根小腿骨了,別說踩了,就是看着,小腿肚都打顫了。”

“好,末江你也小心。”施望於小心的倒退着,由于已是遠離了河岸大半,所以對面的跪膝骷髅,也一個接着一個的,上了橋,紅白面具詭異,盯久了還有些精神恍昏,施望於閉了閉眼,錯開了眼神,看向腳下的骨橋,感慨道:“這九起岸骨橋,還真是巧奪天工啊。”

“是啊,不過渡鬼不渡人,也只能隐沒在這陰暗的地洞裏了。”許黴可惜道。

施望於也點了點頭,不過,這橋若是作為防禦裝置存在的話,或許又是另一種見解了。

若是把九起岸骨橋,沿用于與南山前繞山河的防禦的話,那就是窮門怪來犯,也過不了橋的吧。

但繞山河裏,可找不來這麽多的屍骸啊。

他正苦惱着,用什麽代替這些跪膝骷髅,腳底就似乎踩上一團黏黏的東西,導致他腳下一滑,不慎跌落了骨橋。

“晴山!”許黴的餘光裏,看到了一抹人影掉落,就擔心是施望於,回首朝橋下看去,果真是施望於。

“晴山尊!”對面河岸的李翎,聽到了橋上的動靜,也焦急的看向施望於。

“沒事!末江,我試着禦劍飛行。”施望於沒有任憑着自己掉落,而是在掉落的瞬間,就松開了自己的配劍,禦劍飛行而上,他看見了洞頂的紅膜蟲卵,蟲胚在紅膜裏湧動,擠壓着薄薄一層的紅膜,試圖破膜而出。

而他腳踩上的那團黏糊,正是洞頂破裂的紅膜蟲卵。

不一會兒,就不斷有暗紅色的黏糊掉落,像下雨一樣,吧嗒吧嗒落在骨橋上,暗河上。

砸的骨橋輕微晃動,許黴覺察了事情的嚴重性,何況身後還有跪膝骷髅在追,他背着盛杭耳就加快了腳步。

禦劍飛行在暗河上的施望於,也如他所言,遇到了骷髅化作的骨索,骨索森白,似幾條動态的蛇,翹首揮尾着,從暗河裏冒出來後,就将施望於圍了個圈。

“這是慣喜歡甕中捉鼈啊。”橋變寬了,許黴一邊跑着,一邊吐槽道。

“晴山!不用和它們硬拼,它們無窮無盡的,是打不死的,得趁亂找機會上岸才行。”許黴抽空看了一眼懸空,數條骨索,已是成了鞭條之勢,朝施望於四面八方抽去,施望於只能游走于骨索編制的圈內。

“好!”收到消息的施望於,仔細觀察着骨索鞭條的趨勢,尋找着破綻。

終于跑下了橋,氣喘籲籲的許黴也和李翎會了面,許黴左右看了看,橋兩旁的跪膝骷髅,在他下橋之後,就停止了上橋,也不再攻擊他們了,而是緩慢的轉身,朝暗河裏扭曲的下去,最後只留了兩具跪在橋的兩邊,像石墩子一樣,不再動彈了。

許黴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有上了橋,才會引起這些跪膝骷髅的追殺,落地就不再糾纏了。

只是,怎麽只有李翎一個人?

“茶小哥呢?”許黴環顧了一圈,他又不見了。

“他不會不告而別的,定是遇到了什麽事。”大蛇對他那般執着,也不會丢他在這裏不管,只能是知道了,他下了橋就安全了,且他離開要對付的東西,才是最危險的。

“向導上了石壁上的那個寒洞。”李翎給許黴指了指,“他是追着一個跪膝骷髅上去的,那個跪膝骷髅,不像是骷髅,而像是人假扮的,因為他的手指是白色的。”

“這地洞裏,能有這本事的,除了郁作也沒誰了。”看來茶直是去對付郁作了,許黴了然道。

“郁作……那我去幫晴山尊,過了河,我們去找向導!”提到郁作,李翎的情緒就不穩了起來,轉身朝河岸奔了去。

許黴放下了盛杭耳,把他靠在了石壁上,也朝河岸奔了去。

暗河之上的施望於,已是被數條骨索團團圍住,看不見人影了,許黴和李翎就算想要幫忙,也忙不了一點忙,使出去的銀劍,也被骨索彈了回來。

許黴握住苦伶,劍柄傳來了陣陣麻意,心也沉了下來:“這刀槍不入的,看來只能自救了。”

“自救?他這被困在裏面,可怎麽自救啊。”李翎白着急道。

自救的法子有很多,就像他方才所說的,看準時機,逃出來。

許黴緊盯着密密匝匝的骨索,試圖從其中看出一絲破綻來,可終究是什麽也沒有,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再次使出苦伶的時候,骨索忽地破開了一個裂隙,一個身上帶血的人,被從裏面扔了出來。

許黴毫不猶豫伸出雙手,撲進懷裏的,正是昏迷了的施望於,暗河裏的骨索盤旋而來,像數把奪命的刃駛來,在逼近河岸的時候,停了下來,散成了骨頭落進了暗河裏。

回歸平靜。

“晴山?”

“晴山尊?”

叫了數聲,也沒能将他叫醒,許黴收了苦伶,抱起他回到了石壁前,瞧着紅膜蟲卵還在不斷破裂,地面已是鋪了一攤黏液:“這裏也不安全,且除了這個寒洞,也沒有別的出口了,師侄,我們一人背一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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