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五年·三媒六聘

55.五年·三媒六聘

“養過的。”柏宄嘀咕了一聲,又擡手給他斟酒,勢在必得道:“早晚都是我的,黴現在糾結這個,又有什麽意義呢?”

“有意義,我修為沒了,因為你。”許黴錘了一下桌子,什麽叫沒意義?意義大着呢,只是沒痛在他身上,他當然說的雲淡風輕。

還有,什麽叫早晚都是他的?

他答應了嗎?

一籃花就想收買他,想的美。

“是我的錯,不過這無情道厲害,但卻不通人性,它要是一直在,我又怎麽和黴兩情相悅呢?”柏宄拉了一下牆壁上的細繩,廂房裏響起了清脆的鈴铛聲,再擡眼看向許黴的眼神,夾了一絲狡黠。

“蠢蛇,腦子裏只有那些荒唐事。”許黴側開眼,不去看他灼人的眼神,手指撥弄出一支梅花,拿在手裏捏玩,過了這麽久,修為盡失的事,他也放下七七八八了,如今找到了真相,也更不必要糾結往事了。

他眼神又瞟了一眼那牆壁上的鈴铛,好奇道:“你搖這鈴铛是?”

助樂也沒有這麽草率吧。

“來時就點好了飯菜了的,就等黴來了。”柏宄笑眼道。

“哦,這麽多年沒來了,這紅葉樓變化還挺大。”怪不得生意越做越好,服務這塊也下了苦功夫啊。

不一會兒,就有三個小二端着食案,進了廂房,一一布下菜品,辣子雞、酸菜魚、鹵味雜、臘肉幹炒折耳根、水煮小青菜蘸辣椒、糖炒花生米,下酒菜,葷素搭配。

布完菜,小二就笑意盈盈的離開了。

“是挺大的,黴,吃菜。”柏宄拾起筷子,夾了一塊臘肉,放進了他的飯碗裏,看着他吃,又去夾魚肉。

“好,謝謝,你也吃。對了,說是要給你的向導費,我給弄丢了,蠻無極要我賠,賠償是去一趟東沱。”許黴拾起筷子,幾乎沒有動筷去夾菜,剛吃了一塊臘肉,又進碗了一塊魚肉,他吃的臉頰微鼓,“東沱是你的地盤吧。”

許黴看了柏宄一眼,用的肯定句。

看他一直給自己夾,他也給柏宄夾了一塊辣子雞。

“謝謝黴,你想去東沱,随時都可以,就是那裏的街市,你可能不太習慣。”柏宄盯着那塊辣子雞,眼眸含了笑,夾起它吃進了嘴裏,一邊咀嚼,一邊給許黴斟酒,“黴多吃點。”

“街市怎麽了?”許黴疑惑了一下,東沱有街市?

那裏不是不住人嗎?

難道是世外桃源?

“你也多吃點,你等了這麽久,別光顧着我。”許黴放下筷子,舉杯子和柏宄碰了一杯,一口而盡,又夾了幾顆花生米增香。

“好。也沒怎麽,就是行屍走肉,戴了面具,也不甚吓人。”柏宄喝了酒,眼尾也微微泛紅。

雖是實話實說,但他也不想說的太恐怖,他也怕許黴不跟他回去。

“這樣啊,也還好了,你的地盤,應該也不會太危險。”許黴掂量着道。

行屍走肉也就是死人,他倒是有些好奇,死人是如何熱鬧街市的。

“不會有危險的。”柏宄又給他夾了幾根折耳根,“對了,給黴的見面禮,黴記得拿着,裏面裝了些東西,你應該用得着。”

“啊?你裝了什麽?”許黴好奇道。

他盯着這藤編籃子,也就是說,這一捧梅花下面,還有東西?

窗外的風似乎大了些,柏宄伸手關了窗戶,朝許黴勾了勾手指,附身道:“黴靠近些,我告訴你。”

“這麽神秘,到底是什麽?”他愣了一下,也聽話的湊了上去,把耳朵偏近了。

耳垂一涼,兩片薄唇貼在了他的耳垂上,蜻蜓點水了一下,許黴卻好似被點着了,從耳垂紅到了耳尖,頭頂都在冒煙。

“你騙我。”許黴恨了他一眼,惱怒道。

“沒騙你,是些金銀條塊,珠寶首飾什麽的,我經年尋得的,覺得值錢,金閃閃的也好看,就帶了些來,黴若是喜歡,跟我回了東沱,想要什麽,随便拿。”柏宄伸手摸了摸他氣鼓鼓的臉頰,笑得寵溺道。

“幹嘛用這個眼神看我,都說了,我才是上面的……”許黴躲了一下他的手,悶悶道:“該我寵你才對。”

“好,黴寵我。”柏宄收回了手,乖乖的湊近了腦袋,好似求撫摸的小狗。

許黴見他這麽乖巧的樣子,就好像看到了那任他蹂躏的茶直,手癢癢的,還真想摸一把。

可手才擡了一半,窗戶外,就突的傳來一聲蒼老的嗓音,打破了和諧的氣氛:“他跟你回不了東沱。”

“什麽人?!”許黴大呵了一聲,警覺的拔出苦伶,對着窗戶。

窗戶“哐咚——”一聲碎了,将桌子上的好菜毀的稀爛,菜盤子也撣落了地上,一攤淩亂。那淩厲的一擊,不是沖着柏宄去的,而是沖着許黴來的,快如閃電,他連擡劍抵擋都沒反應的過來,身前就是一抹黑。

柏宄環住他的腰,将他送出了門簾後,蓄力一擊轉身,朝着迎面而來的厲掌抵去,內力的餘波震開,将廂房裏的上好瓷器和吊墜震碎了,牆壁上也落了數道斜痕。

兩掌分開,混亂卻才剛剛開始,廂房裏的桌子、凳子、櫃子,碎的碎,裂的裂,白色的人影和墨綠色的人影交疊,在廂房內大打出手。

“蠻無極?”許黴的臉上,好似風刀刮一樣的疼,騰眼看向他們,這才看清了來人。

他怎麽會在這?

他不該是在太元山處理事物嗎?

“在我的鱗片上刻下追蹤咒,誰給你的膽子?”柏宄冷冷道了一聲。

“追蹤咒?”原來是這樣,許黴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拿着一把刻刀在鱗片上雕刻,卻沒有任何痕跡,原來是在下追蹤咒。

蠻無極單槍匹馬而來,第一招不勝,就很難再贏過柏宄了,他被一擊逼得倒退,斜眼蔑了許黴道:“蠢貨,獄畜都在你身體裏面下崽兒了,你還趕着往他身前湊,我要是不來,你還真想跟他去東沱嗎?”

“獄畜就是獄畜,你是被他洗腦了,居然會甘心雌伏于一頭畜生的身下,許末江,你好好想想,你活成了個什麽鬼樣子?你還配得上他們一聲‘末江尊’嗎?你連臉都不要了。”

“罵我你別帶他。”許黴執劍指着他,臉色十分不好,“你也少教訓我,就你活的通透?如今我已不在太元山了,怎樣活是我自己的事,與你何幹?你又有什麽立場和資格來批判我?”

還偏偏選在這個時候來罵,蠻無極就是有病。

“我記得,我和你講過,我平生最讨厭別人用劍指着我。”蠻無極面色冷硬,火苗般的眉毛都豎了起來,身形一閃,一招朝着柏宄攻去,另一個分身,竟是朝着許黴一腳踹來。

這是蠻無極的絕技,他是真想殺了他,許黴驚訝道:“酉陽九影,你……”

他的話還未說完,身子卻已是“嘣——”的一聲,撞上了牆壁,木牆龜裂,震落一片碎屑。

苦伶飛落了,許黴吐出一口瘀血,剛才吃的飯都差點吐了,結滿血絲的眼睛,顫抖着看向見他受傷了,暴怒的柏宄身上,哽咽道:“走、走……”

蠻無極的酉陽九影,才是他能夠穩坐太元山掌門,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實力,他動用它來對付他們二人,是殺意必然,雖然柏宄不輸他,且還有力壓的氣勢,整棟紅葉樓都在發顫,地裏似乎在長東西,從陰暗的角落裏爬來,但在這裏動手,恐怕周圍街市都得遭殃。

“找死。”柏宄盯着蠻無極的眼神裏,帶了一抹紅,淩亂的掌風和拳拳到肉之下,他也學着蠻無極那一腳臨門,将他踹出跟前,撞在了牆壁上,雙掌後撐,才不至于嵌進牆壁裏。

蠻無極不怒反笑道:“相繇已死,這七日,正是你虛弱的時候,你還敢只身來往太元山腳,真不知道是我不知死活,還是你不知死活。但你覺得,我用鱗片追蹤,他當真就一無所知?”

“別忘了,他可是許末江,這點洞察力,他怎麽可能沒有。”

他什麽意思?

許黴癱坐在地上,連動彈和吐字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着蠻無極添油加醋,無力反駁。

“黴……”廂房漆紅的牆壁,一霎被密密匝匝的棕榈葉覆蓋,空氣裏也夾雜了陰涼的濕氣,好似一刻從人間,到達了地府。

蠻無極的酉陽九影和妖異的棕榈葉厮打了起來。

柏宄蹲在許黴的身旁,理都不理蠻無極,正想抱着他離開,許黴卻按住了他,眼紅道:“我、走不了……你、走。”

“為什麽?我想帶你走。”柏宄眼裏帶了強制,抱住他道。

“齡、齡薇……太元、山。”許黴按住他的手臂,推着他,讓他走。

蠻無極不會獨自來的,太元山定然來了幾位門尊,想要将柏宄就地正法。

柏宄若是真的如他所言,處于虛弱期,那麽今日,就會很危險。

徐齡薇和徐郁林還在太元山,他不可能丢下他們不管。

蠻無極也不會真的殺了他,這樣死了,沒有利用價值,他不會做虧本的事。

但柏宄卻聽不懂許黴的暗語,他帶了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幽怨裏,還有幾分可憐:“你還是向着她,黴,你向着她。”

許黴想說他沒有,這是不一樣的感情。

只是喉嚨裏又來了一口血,不上不下的,叫他難以開口。

酉陽九影破了棕榈陣,柏宄擡起許黴的下巴,撚盡了他嘴角的血,許黴不願跟他走,他也不想許黴恨他,只是帶着不舍道:“黴,等我,我會回來找你的。棕榈會保護你,你不用怕他。”

許黴哽咽着,帶着氤氲的眸子看着他。

下巴一松,身前的柏宄,化作了一條小蛇,随着部分棕榈的離開而消失不見。

蠻無極算他一計,他會讓他用命來還的。

“大好的機會,你卻幫着外人,真是死不足惜。但他這麽在乎你,你也不是一無是處,跟我回太元山。”蠻無極道了一聲,不等他反應,提起他的衣領,就把他揪了起來,帶回了太元山。

回了太元山,他還是住在末江峰。封真尊已死的消息既然瞞了,就沒必要突然公布,畢竟,蠻無極還是顧忌他閨女的心情的,蠻聞秋身子不好,只怕聽了會一蹶不振。

他也沒對許黴怎麽樣,丢在末江峰,就不再過問了。

許黴養好了傷,就住在末江峰的竹舍裏,把徐齡薇母子接了過來,一住就是五年。

這五年,許黴過的揣揣不安,他不知道柏宄怎麽樣了,一直沒收到消息,蠻無極也不許他私自下山,閑了就去後山種地,因為他的腳好了,柏宄治好的。

直到五年後的某一天,許黴一早起來,發現窗戶上,多了一個物什,他拿下來一看,是一頂都鬥。

都鬥的原材料,不是橡木,而是青銅。

這麽精巧一頂都鬥,價值連城,他踩了什麽狗屎運,擱窗上撿到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麽好運,就放回了窗上,沒敢動。

只是第二天,窗戶上又多了一樣物什,是一塊尺子。

這把尺子,許黴倒是認識,名字叫做“吉祥比翼尺”,是前朝太子符冊,染了斷袖之癖,不僅毫不避諱,還用一塊上好的和田玉雕琢成了一把尺,娶了男妻章元,親自斷送了自己的帝王之路,隐居宮外,不再過問廟堂之事。

一說是昏君尺,一說是良緣尺。

可這把尺,又怎會在他的窗前?

接下來的幾天,又出現了不同的物什,都是金貴的材料打造的,分別是雙魚逐水秤、龍鳳呈祥剪、水生花蓮鏡、天地四方盤。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許黴把這件事告訴了徐齡薇,徐齡薇想都沒想,便道:“長歲,這是六聘禮啊,是誰家要取媳婦兒了嗎?請你給他寫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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