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娶親·鬼撐傘

57.娶親·鬼撐傘

見了郁作,窮門怪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一擁而上,都恨不得在他面前好好展現自己的勇猛。

城門之下,已是躺了密密麻麻的屍體,不論是修士們的還是窮門怪的,層層疊加,瞧那架勢,拉鋸不了多久,就能淹沒城門了。

李翎還掉在城門上,那些窮門怪沒有撲上來咬他,反而是一口咬死了城牆上的修士,把血濺在了他的眼睛裏。

他猩紅的眼睛,帶着恐懼和恨意,凝視着城門下箴言的郁作。

這樣下去不行,李翎就算不被窮門怪咬死,也會被吊死。

許黴看見不斷有替補的弟子上城牆,且這垛口,暫無窮門怪能夠近牆,他就混入了其中,朝李翎被懸挂的城門跑去。

他不肯定能夠救下他,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看着他死。

郁作不殺李翎,蠻無極自然看的出來,他借用山雲玉牌,偷聽了他們一路的行蹤,也便知道,他們兩人關系要好。

可這好,今日就要在此畫個句號了。

蠻無極也不需要別人動手,放下手掌,撐着太師椅起身,順手拔出了旁側盛爻腰間的佩劍,慢步走到垛口處,鋒利的劍尖靠在了缰繩上,這缰繩吊着的,正是李翎。

盛爻的腰間一動,他瞳孔帶了一抹惶然,盯着蠻無極手裏的劍。

城牆下的郁作也看到了持劍的蠻無極,五指在黑色的袖子裏捏成了一個拳。

受到了郁作情緒的感染,窮門怪變得愈加殘暴了,好幾個垛口和瞭望臺都失守了,被窮門怪奔跳上了城牆,和修士們厮打了起來。

“錯就是錯,你彌補不了。”蠻無極砍斷了缰繩,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郁作想要李翎活,他就偏要他死。郁作讓善水不得安寧,他總要從他身上,刮下一層不如意。

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趕到的許黴,目睹着蠻無極将缰繩砍斷,李翎落入情緒躁亂中的窮門怪之口,連一絲生還的機會都沒了:“李翎!”

窮門怪吞吃了李翎,又試圖往上跳,去咬死蠻無極,卻被蠻無極一劍削掉了腦袋,落在了城門之下。

有病,有病,蠻無極就是有病。

許黴捏緊了劍柄,發紅的眼眶看向一臉狠絕的蠻無極。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整個太元山都姓“蠻”了,弟子生死都由他一人獨裁?

可這個時候,他連去和蠻無極争辯的權力都沒了。

城牆之下的郁作還保持着昂首的姿勢,可只要細心一看,就能看到他瞳孔中發紅的殺意,這股殺意像是滾滾駭浪,從平海翻湧蓋天。

窮門怪已經不顧死活了,它們像是瘋了一樣,不停的朝城門上跳去,樓塔般壯碩的窮門怪,提着它堅硬的拳頭,狠狠地砸着善水城池頂空的護城結界。

許黴晃了一下腦袋,他甚至聽到了護城結界不堪重負,所以“咔咔”龜裂的聲音。

他跑過來的這個垛口,也沖上來了幾頭窮門怪,它們的前掌氣力大,撲在修士的胸口上,就将他的鎖骨和肋骨壓斷了。

許黴持劍擊殺着這幾頭窮門怪,但它們實在是太暴躁了,就像是死了老婆一樣,帶了你死我活的拼勁兒,非要咬死他們所有人,才肯善罷甘休。

“媽的蠻無極,打不過你又惹他做什麽!”許黴被三面夾擊,一頭窮門怪把他撞飛在了地上,捂住胸口吐了一口瘀血,握着劍柄的手都被震麻了。

把人惹惱了,死的是他們。

他被傷得眼前都昏花,跑不掉了,窮門怪飛撲過來,差點把他一□□吞了,身後突的射來三根箭,箭波擦着他的臉走,将三只窮門怪直接射翻下了城牆。

肩膀被手抱住,扶了起來:“末江,躲好別讓掌門看見。”

許黴虛弱的起身,捂着胸口看着來人,是眼蒙絲帶的西涼顏。

“好……清嘉,你小心。”點了點頭,許黴瞥眼去看他的弓,方才見他一弓挽三箭,并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這把弓瞧着,也是上乘之物,他也就放心了。

“嗯。”得應了一聲的西涼顏,也不再多說什麽,而是尋了一個隐蔽的垛口,拔箭靠在了弦上,箭尖瞄準了城牆之下的郁作。

許黴平複了一下,上前去做持劍。

西涼顏一箭射下,帶了鳳鳴九霄,這股箭力,就算是全盛時期的許黴,都得避讓三分。

而城牆之下的郁作,卻只是偏了偏頭,一雙暗紅的眸子将他看了一眼,那根箭,卻偏了方向,将他身後一頭飛撲的窮門怪射死。

“魅目窺心。”許黴看清了郁作眼底的狡黠。

果真是這樣,除了盛杭耳,再用魅目窺心牽制西涼顏,他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面色冷峻的西涼顏捏緊了弓箭,無論多少箭射下去,都無法射中郁作,城牆上的弟子瞧見了,都內心一慫,不禁低語道:“連清嘉尊都射不死他,我們又怎麽能守住城池啊。”

修士們的心怯了,窮門怪的勢頭卻更烈了。

“末江,我還是用不來弓。”西涼顏突的道了一句,端擡的手臂竟有些微微發抖。

“不,沒有人比你更用的來,他只是針對你而已。”許黴看着西涼顏道:“這更能證明你的實力。所以你不去請葬命,是不是因為那失神一箭?”

西涼顏松弦,聽到這一箭,依舊沒有射中郁作,胸悶道:“是。”

許黴不再多說什麽了,心結還需心藥醫。

蠻無極也不會允許郁作大搖大擺的站在城牆之下,看着他們被打的措手不及。

把劍還給了盛爻,握住自己腰間的銀劍,和身旁的數位門尊,禦劍下了城牆,朝城牆之下的郁作包抄而去。

郁作這才忙了起來,不至于在城牆下看戲。

看到了郁作和仙山百門的門尊厮殺,還能游刃有餘,鬼魅般的手掌鋒利無比,一下,就将一位門尊的腦袋擰了下來,頭上的兩個面具,衣衫和頭發卻都絲毫不淩亂,許黴這才看清了,在幽道裏,郁作和他打,是放了一片海的水。

吞咽了一下的許黴,忽然覺得一陣陰風習習,割在脖子上,都發怵。

“那是什麽?”城門下的窮門怪被西涼顏解決了,許黴擡眼看去的視線,別外的開闊。

黑色峰巒疊嶂的山和靛藍色的天相接的地方,染出了一片紅。

這一片紅,不是血的暗紅,而是明媚的,綴了金光的楓葉紅,從山帽尖的一點起,像是水珠滴在池塘裏,漣漪畫着圈,一霎蕩漾抵達了城牆下。

就連天空的黑雲都被驅趕,滿月迸發出皎潔的月光,将廣闊的紅映在所有人的眼前。

除了許黴被驚豔到了,其他人都是面帶恐懼,人還在站在城牆上,魂已是死了。

紅色蔓延到了郁作和門尊厮打的腳下,兩方具是一閃,被迫休戰了。

郁作瞧見了腳下穿梭的棕榈葉,無語了一下。

他這棕榈葉不是綠色的嗎?

今日怎麽變色了?

殺瘋的是他,他來湊什麽熱鬧?

他跳上一頭高大的窮門怪身上,瞧見了不遠處一片撐着紅色棕榈葉,踏着喜慶的步子,朝這邊走來的,一具具兩米多高的血粽子。血粽子身着棕褐色的衣袍,露在外面的腳踝、手臂、腦袋,也都是棕褐色的棕榈葉裹纏。

陰風吹拂,傘葉飄搖。

它們走到一半,也就停止了前進。

“鬼撐傘。”西涼顏扯下了絲帶,這東西戴與不戴,已經沒有意義了。

“鬼撐傘是什麽?”許黴在末江峰禁足了五年,外面發生了什麽一概不知。

只是這紅色的傘葉狀的東西,怎麽越看越熟悉?

“五裏霧散了,東沱島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迷巷,像是一座城,城內的行屍走肉,就是這些血粽子,它們喜歡躲在棕榈葉下,也叫做鬼撐傘。”西涼顏面色凝重道。

原來是柏宄,他們如臨大敵,他還以為又是郁作的大招呢。

“這樣啊。”許黴松了一口氣,忽地,又提了一口氣起來:“東沱……他怎麽這會兒來了?”

郁作已經攻城好幾日了,今日親自上陣,顯然就是想一舉拿下善水城池,而遠在東沱的柏宄,也突然來到了這裏,是來做什麽的?

“想來不是空穴來風,善水這塊肥肉,都想來分一杯羹。”西涼顏收回了視線,朝城下的藍蔽之看去。

他心安了一下,沒事就好。

許黴沒有附和,以他和柏宄的相處來看,柏宄是沒有這些宏圖霸業的,他懶得,能躺着絕不坐着,又怎會突然助郁作來打善水呢?

站在鬼撐傘的最前面,傘葉微擡,昂首朝城牆之上看去的柏宄,幽黑的眼裏,除了許黴,也別無他物。

許黴是了解他的,他對善水,的确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感興趣的,只有許黴。

六聘禮已下,他來娶親了。

柏宄藏在棕榈葉下的嘴角勾笑,人一霎就消失在了原地。

棕榈葉可比窮門怪好上城牆,幾乎席卷的氣勢,就将城牆壁覆蓋,像是一層厚厚的爬山虎,又像是滿牆的太陽花。

鬼撐傘是來接親的,整齊劃一的站在遠處,守着一架紅轎子,恭敬的等着柏宄凱旋而歸,并沒有對他們動手,他們驚悚了一下,回神和窮門怪厮殺,也顧不上這群鬼撐傘了。

城牆“咚——”了一聲,一只鬼撐傘跳了上來,高挑的身形和蔑視一切的氣勢,天生就帶着逼人的壓迫性,再看他那密不透風的詭異着裝,真的很難想象他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把這裏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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