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烏晴也跑遠後不免會想起那個笑得邪氣的男人,在紀家如此膽大妄為,他隐隐約約有個猜想。

等晚上,烏晴也在餐廳又見到了他。

平日烏晴也很少會上正桌吃飯,只在小餐廳裏随便應付一頓,之後在匆匆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今晚紀正平叫了他。

說是小兒子也在,烏晴也沒見過,正好打個照面。

烏晴也看見坐在餐桌邊的男人既意外又在意料之中,他換了一套衣服,和下午那身不一樣。

紀正平為二人介紹,讓烏晴也喊紀晏燦一聲小叔叔。

當初紀晏燦才就二十二歲 在路上走都是被叫哥哥的歲數,眉間的不羁還未掩去,肆意輕狂,現下有個十五歲的少年要喊他叔。

不僅他別扭,喊的人恐怕也別扭。

烏晴也垂眸,低聲喊道“小叔叔”。他聲音如同蚊嗡,不知道紀晏燦有沒有聽見。

耳邊只聽見紀晏燦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也沒應。

烏晴也尴尬地站立在他地身側,手足無措,他之前就聽少紀家的這位小少爺格外驕縱,性格霸道不講理,無法無天,饒是老爺子都拿他沒辦法。

烏晴也知曉自己下午撞破人家做那種事,被記恨上反倒正常。

直到管家過來宣布開飯,紀正平才開口,讓他坐下。

同樣的位置,已經過去十年。

而小叔叔稱呼烏晴也只喊過寥寥幾次,每次喊時準沒好事發生。

“紀晏燦。”

烏晴也回神。

老太爺連名帶姓叫人就是一種威懾,不過被點名的本人絲毫沒有這樣的覺悟。

“我養大還得給我養老送終,是不是?”

是不是不知道在問誰。

烏晴也只想這頓飯快點結束,他雙手搭在膝蓋上,盯着面前的碗沿,不發一言。

在場的人都聞到了火藥味,紀明钰仿佛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只是坐在桌邊,目光流轉在幾人之間,在看戲。

小輩紀嘉玉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此時他低着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兩人的話題中心,烏晴也就沒那麽好過了。

要知道明年就是老太爺的八十大壽,紀晏燦的卻在飯桌上提到送終的話題,總覺得像是在咒他老子早點死。

兩人的父子關系極度扭曲,這是烏晴也這麽多年觀察到的。

在大多事情上紀晏燦并沒有忤逆過紀正平,回國後乖乖接手家業,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将四方起死回生,讓紀家在新興傳媒行業占得一席之地,做事手段和年輕的紀老爺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紀正平在公開場合從不吝啬誇贊這個小兒子,外人眼中父慈子孝,虎父無犬子。

可私下并不是如此,紀晏燦對于他的這個父親并沒有太多的尊重,烏晴也形容不上來,紀晏燦好像就沒把這個人當父親,所以才能如此渾不吝。

好在紀晏燦今天只是稍微發作,沒真打算要一個答案,他沒等紀正平,率先站起來,離席而去。

站在一旁的管家十分有眼力見,将紀正平扶起。

烏晴也暗自長呼一口氣,這頓飯總算是結束。

飯後,烏晴也沒有着急離開,紀正平給他留了話,讓他過會去書房,有事找他商議。

烏晴也知道自己過會要做什麽,愈發在老宅裏待不下去,他一個人留到門口處的水池邊,人工挖的,是死水,不過在錢面前,這些都不是問題,紀家雇傭人力,定時給這池子換水。

藍綠的水紋上飄着落葉,園丁或許偷懶,沒有及時清理。

烏晴也什麽都沒幹,就盯着漂浮的黃色落葉。

“是上次在電梯裏的那個男人?”

紀晏燦的聲音突然在他背後響起。

烏晴也被吓了一跳,他剛剛在發呆,壓根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過來。

他想起身,但蹲的太久,腳麻了,腳下是青石板,重心不穩時格外容易生滑,整個人不受控制要往水池砸去,心裏暗道不好,認命閉上眼睛。

意想中的情況并沒有到來,反倒因為脖子被勒住,有些喘不上氣來。

紀晏燦用手指勾住他的衣領,将他往後拽。

後面的力氣不小,烏晴也被拉回去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砸地生疼。

不過屁股着地總比掉進水池裏要好些,十一月多的天,南方雖還未到寒冬,但就這麽栽進去,身體還是不好受的。

“反應這麽大?看來我猜中了。”

根本不是一回事,烏晴也懶得反駁他。

不過都快半個月前的事了,難為紀晏燦還能記住那個小插曲。

烏晴也想要站起來,可紀晏燦突然蹲下,兩人一個高度,對方看着他,一個平視的角度。

烏晴也低頭将手心的細泥沙拂去,“有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是。”他是從降露帶走了甘渾,但沒想過要和他發生什麽。

他這麽多年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紀正平的監視下,根本不敢和一個人發展成親密關系。

他将自己隐藏的很好,所以之前沒人想過他會喜歡男人。

哪怕面前這個親口說把他養大的男人也不知道。

紀晏燦覺得無趣,烏晴也這人越長大越沒意思,哪像剛到紀家時,一雙眼睛怯生生又故作鎮定,自己說什麽他都信,格外好逗,哪像現在一般,如同一潭死水,看不出什麽波瀾。

整天板着一張臉,小小年紀苦大仇深,比他這個紀家人更像紀家人。

“喜歡他什麽?”

紀晏燦将手放到他的臉上,烏晴也在這吹了有一會兒的冷風,他掌心像個暖手寶,溫度剛剛好,烏晴也有些貪念此刻的溫暖。

可紀晏燦就是個不安分的主,他的手越來越往上,滑過臉頰,描摹着他耳朵的輪廓。

下一瞬,烏晴也突然向前傾,紀晏燦的手上是用了力,摁着他的頭往前壓。

再接着,烏晴也說不出話。

他睜大眼睛瞪着這個舌頭在他口腔肆意攪弄的男人,雙手抵着他的胸口,不停推搡着。

可惜力量懸殊太大,紀晏燦一動不動。烏晴也不敢咬他的舌頭,自己之前幹過,而遭到的報複是血淋淋的下唇,紀晏燦不喜歡有人違抗他,而且小肚雞腸,睚眦必報。

烏晴也的眸光暗了暗,蓄了力,一鼓作氣。

紀晏燦不防,終于松開了他。

“抽煙了?”被推開的紀晏燦也不惱,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着他。

不遠處的地上有兩根被碾滅的煙蒂,

“紀晏燦,你幹什麽?”烏晴也冷着臉,似乎氣急。

也就這時候臉上的表情才生動點,“我在幹什麽你能不知道?”

“你……”紀晏燦就是這樣厚顏無恥的人,烏晴也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平複呼吸,“總之,請你以後都不要這麽做了。”

紀晏燦一愣,有些意外,烏晴也這人絕對不像表面這般平和,全身長了刺,但是他又認命,在反抗無效後,他又會立馬全盤接受,這是在之前明明受了苦頭後還要拒絕自己。紀晏燦仿佛想到什麽有意思的事,話語帶上嘲弄,“你認真的?要為會所裏的一個鴨守身?”

烏晴也手掌撐地站起來,他穿上鞋身高才到一七五,在淨身高一米八五往上的紀晏燦要矮了不少,他還是仰着頭盯着紀晏燦的那雙眼睛,惡狠狠道:“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随便?”

烏晴也丢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便離開了,他怕走得慢點,就被紀晏燦給揪住。他沒覺得紀晏燦會反思自己,現在只是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只會惹怒對方。

他馬上就要去導戲,去個不知名的山村旮旯裏,他們倆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見面。

紀晏燦也拿他沒辦法。

聽說最初的紀晏燦并不是這副渾樣,年少時曾為了一人跟家裏鬧得天翻地覆,而且還是為一個男人。

烏晴也難以想象那樣的紀晏燦,他也是從紀家的傭人那裏聽來的。

紀晏燦出生時紀正平已有五十歲,雖然在此之前紀正平已經有了四個孩子,但對這個小兒子的到來依舊欣喜。

紀家的四小姐當時已經十四五歲,年齡相差過大和還在襁褓中的嬰兒根本玩不到一起,紀正平害怕小兒子孤單,在紀晏燦記事時就接回來一個同齡無父無母的男孩。

那個人和烏晴也一樣,同樣是被資助,第一個養在紀家的人。

專門給紀晏燦找來的玩伴。

年少相識,青梅竹馬,互生好感是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情,可在老爺子眼皮底下,很快便東窗事發,後面就是棒打鴛鴦,再接着是那人放棄紀晏燦,無疾而終。

這些都是烏晴也來紀家前所發生的事,故事聽完後他不免覺得有些俗。

烏晴也惡意揣測過,恐怕就是因為紀正平到了該做爺爺的年紀,把紀晏燦當孫子養的,所以紀晏燦性子才會這般,和紀家另幾位孩子的性格大相徑庭,紀晏燦只是年齡越大性格越惡劣。

可他還是不由羨慕故事裏那個遠走高飛的男人,徹底擺脫了紀家。

“烏少爺。”

烏晴也看着面前攔住他去路的老人。

徐叔其實也有六十多歲了,而在紀家就待了三十多年,對這個家發生的事情再清楚不過。

烏晴也點點頭,跟在他的身後,從老宅的後門進去,一樓有個隐秘的通道是往地下走去,鮮少會有人來。

他們在甬道的最後一個房間門口停下。

徐叔在前打開門,側過身,讓他先進去。

陰暗、潮濕。

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焚香味。

烏晴也早就熟悉流程,可是每次踏入這間房還是會覺得恐懼,他看了眼屋子正中間的八仙桌,慢慢将身上的衣服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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