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城中村的道路狹窄,烏晴也沒法将車開進去,他在路邊買了根油條和一杯豆漿,不顧形象,蹲在原,油條有些涼,有些硬,不如剛出鍋時的酥軟,不過墊肚子是全然夠了。

這裏烏晴也來過一次,只不過上次是晚上,他又坐在車上,當時在車裏草草往外看了一眼,兩邊是營業的燒烤攤,往來的行人不少,生意不錯。現在可能過了上班點,街道有些冷清,早餐店已經張羅着關門。

“烏導,我來了。”

烏晴也擡眸,甘渾托着個行李箱在拐彎處朝他招手,之後不敢耽誤,小跑過來。

輪子和地面的摩擦發出“呼哧呼哧”的響聲。

自從對方知道自己是導演,甘渾一直用烏導來稱呼他。

“謝謝你來接我。”

烏晴也打算去取景地考察一番,原本楊年年是要跟他一起的,但是被他留下招募劇組工作人員,還有就是他想弄一場演員試鏡,還得去楊年年忙,對方着實走不開。

紀正平肯定知曉容予安的事情,但是他并沒有提及此事,那就相當于默認,随他怎麽做。

至于助理,烏晴也同樣沒帶,畢竟還未開機,烏晴也并沒有太多事情要助理去做,至于甘渾,是他主動開口讓對方這趟跟着他一起。

“後備箱開着的。”

“噢,好。”

甘渾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車上,繞到烏晴也面前,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吃早飯了嗎?”

甘渾搖搖頭。

烏晴也把手上的另一個袋子抛給他。

“上車吃。”

烏晴也上車後車窗都打開了一半,甘渾迎着冷風嚼着已經涼透的油條,心想還不如在車下吃完。

油條被他三下兩口就解決。

“我們現在是去機場嗎?”

“嗯。”

“我長這麽大還沒坐過飛機呢。”

烏晴也看了眼後視鏡裏的甘渾。

其實他跟容予安筆下的那個角色從某些方面來說是很像。

可能就是心中把這事給惦記上了,要不然那天烏晴也也不可能在會所把他帶走。

楊年年查過甘渾的資料,烏晴也翻了兩下,乏善可陳,甘渾不是南方人,老家在西北那邊,父母将幼時的他丢下南下務工,所以自小跟爺爺奶奶一起長大,可能沒人管教的緣故,學習一塌糊塗,後來父母離婚,徹底沒人寄錢回來,他也就辍學,大半年前孤身一人前往深市,當時還未成年,成年之後就跟降露簽了合同。

“你之前怎麽來深市的?”

“火車。”

甘渾雖然跟烏晴也的交往不多,但發現了烏晴也話很少。

他知道自己就是一個沒背景,能被烏晴也看上,那都是喜從天降,無論出于什麽緣故,他都想抱緊烏晴也的大腿。

要跟一個人打好關系,首先要投其所好。

“我這幾天看了你拍的電影。”甘渾找了個話題。

不僅如此,甘渾還搜了關于烏晴也的其它信息,不過網上有關他的信息很少,大多是在說他拍的電影,還有就是他前段時間夜會男友人的八卦。

甘渾自然看到熱搜上自己的照片,幸好沒露出正臉。

“怎麽樣?”烏晴也樂于聽到一個外行人對自己電影的評價。

“太清傘的武打戲拍的特別好,就是打實的,感覺這才像武俠啊,還有裏面的每一幀畫面都很好看,截圖都可以做屏保,我看的時候就截了不少圖。”

“嗯。”

甘渾摸不準他的反應,難不成沒有誇到點子上?

“其他的呢?”烏晴也繼續問道。

“都好看,就拍的特別漂亮。”甘渾詞窮,但他說的是實話,烏晴也的鏡頭能讓人直觀感受到漂亮兩個字。

“劇情?”

甘渾猶豫了幾秒,他要讓自己說說太清傘的劇情,大致複述一遍是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其它幾部的話……

“我說實話,你別生氣。”

“沒事,你說。”

“我沒太能看懂是什麽意思。”

除了太清傘,甘渾還看了烏晴也之前拍的片子,怎麽說呢,可能自己文化素養一般,那電影他看得是一知半解,進度條過半,就困得哈欠連天,屬實沒勁,至于講什麽的,電影內容壓根就沒進腦子裏。

“是我的問題,放心,烏導,我都下載了,上飛機我再看看。”甘渾補救。

“不用。”

烏晴也沒太多感覺,他對自己拍的東西認知很清晰,可不了解他的,大多人因為太清傘慕名而來翻看他以前的作品,可真來了留下的只有罵聲,說他故作高深,太清傘于他而言是一個很大的進步,而他也應該找到自己的風格,而不是一味追求些虛無缥缈的東西。

衆說紛纭中,大家忽略了一件事情,太清傘上映時烏晴也才二十四歲,就是說這部戲他實打實導的時候才二十三,對于一個青年導演來說其實已然是天賦異禀。

如果有采訪問烏晴也最不滿意哪部作品,他必然會說太清傘,楊年年已經跟在他身邊四五年,深知她捧的這位主是個什麽尿性,不求烏晴也大紅大爆,只求他別惹事,安分點,留了心眼沒給他接這類挑事的采訪,烏晴也自然無處發作。

他的那身刺在紀家無處使,所以在外見人就紮。楊年年杜絕這種沒必要的事情發生。

烏晴也覺得楊年年誤會他了,打心眼裏來說太清傘只是他按部就班拍攝的一部作品,套着模板一步一步來的,全然沒什麽挑戰,套路在那,發揮的空間也就少了,是他所有作品裏關于他本人影子最少的一部作品,所以不滿意很正常。

他偶爾在想,他拍電影到底是要迎合廣大觀衆的喜好,還是完成自己所謂的藝術形式,拍些自己喜歡看的就好。

一部春節檔的賀歲商業片,按理說烏晴也這種不入流的小導演是接不上太清傘這種好餅的,但四方傳媒是投資方。

有可能是老太爺嫌他拍的東西不入流,開了金口,又或者紀晏燦看他可憐,大手一揮就遞給了他。

烏晴也無從而知,也不會自取其辱去問。

正在甘渾琢磨烏晴也是不是生氣的時候,烏晴也主動道:“過會機場還會有個人來,跟我們一路的。”

“噢,好。”

“把你在會所學的那些哄富婆的本事都使出來。”哄開心了可能角色就來了。

烏晴也開玩笑道。

“男的女的?”

“你确定你是直男?”烏晴也在聽到這個問題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正常直男會想到男的?

“你覺得呢?”

甘渾察覺到烏晴也的眼神,扭捏道:“他們都說圈裏很亂的,而且我們倆第一次見面就在那樣的,你又這麽說話,我多想不是很正常嗎?”

烏晴也知道甘渾的小心思多,但他這些小心思有時候太過讓人無語。

他無話可說,閉嘴開車。

他們先到的機場,烏晴也在登機口看見姍姍來遲的容予安。

“我們的編劇老師,姓花,喊花編劇就行了。”烏晴也給甘渾介紹。

“花編劇好。”甘渾拘謹地站在一旁,沒有之前跟烏晴也在一起時的熱絡模樣,

烏晴也側目,他平常在降露就是這副模樣?這能哄到客人嗎?

“甘渾?”容予安從烏晴也那知道他的姓名。

見到真人時,容予安還是被驚豔到,不是說有多麽的豔麗又或者多麽的驚豔,但組合在一起就是故事感,天生的電影臉,老天爺追着賞飯吃的。

而且他明顯年齡不大,說他還是高中生容予安也信。

娛樂圈裏的那些明星她見過不少,她本人追的宗樂游真人也是見過的,她家哥哥帥是帥,畢竟是門面擔當,但他不得不承認,甘渾和他們都不太一樣。

如果之前她的心中有個天秤,她沒法做到兩邊端平,自然還是向着宗樂游一些,但現在天秤已經傾斜到甘渾那邊。

或許決定找烏晴也來拍是一個正确的決定,他是自己知道想要什麽。

容予安還帶了一個女助理過來,跟她年齡差不多,兩人在一起要方便不少。

乘坐飛機落地到省會,轉高鐵到縣級市,再接着轉大巴到村口,烏晴也看到村口處的電動三輪車,男人也看見他們,驅動車子到他們面前。

“烏導,你是從哪找到這麽一個地方的?”容予安可能自出生以來,受的罪都沒今天多。

一路連軸轉,折騰的吃不消。

小小的電動三輪車廂坐了三個人,還放上了四個人的行李箱,甘渾跟着司機坐在前面的駕駛位。

石子路颠簸,容予安緊緊握着車上的防護欄。

“大學時一個室友他家就在這個村子,以前來過一趟,突然想起來,覺得挺合适的,花編劇不覺得合适嗎?”

“是挺合适。”容予安苦笑,這種地方她從來就沒來過,但從外觀來講,她覺得未來每一天都要很難熬,“你室友現在還在這住嗎?”

“不在,在隔壁市。”

楊年年雖然人未到,但她的辦事能力讓人挑不到毛病,提前租下了當地一戶居民家,家中子女都在外打工,只住着一對老年夫婦,平日裏還能給烏晴也他們做飯。

容予安對住宿地方并不滿意,不過礙于家教,她并沒有表現出來,而且周圍不見得就比這裏好,讓助理過來收拾房間,她一人到院子裏,看見烏晴也正坐在井沿上抽煙,低頭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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