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電話裏的嚴妍:“反正你失戀了。”
嚴墨:“再說一遍,我沒有失戀。”
“是,你連戀愛都沒有談,連開始都沒開始過的事兒,哪來的失戀。”
嚴墨:……他無法否認。
說到這兒,電話之中嚴妍的聲音忽然變得神秘兮兮興奮難抑讓人抓心撓肝:“嚴墨嚴墨!聽我說,剛說到失戀,要聽聽你們班一個爆炸性八卦嗎???”
嚴墨都懷疑他們考的是不是同一場高考了。
這才結束了多久。嚴妍就已經生龍活虎到還有精力跟他聊八卦的事情了?
這就得說是嚴墨對這方面不太了解了。聽八卦并不需要耗費什麽精力,相反,它補充精力。
此時嚴墨只是在想,可惜她找錯了傾訴對象。自己對八卦沒什麽興趣。嚴墨:“不用……”
“了”字還沒出來,嚴妍的八卦已經講完了:“你們班老八跟你們班章意在一起了。”
嚴墨:??????
嚴墨:“什麽?”
無數個日子與老八一桌之隔,嚴墨自己怎麽對這件事完全毫不知情?
他腦子裏反複閃過一串電光,人短路了。
他們自己班的八卦,居然還是外班的嚴妍跟他說完嚴墨才知道的。
電話裏的嚴妍:“對了,剛剛說到哪,哦,旅游!嚴墨你……”
嚴墨:“等下,剛才你說的事……”
嚴妍就等他這一句了。:“哦?不是不感興趣嗎?”
嚴墨:……
嚴墨:“你說的那個八卦,說來聽聽。”
她誇張地學嚴墨剛才的語氣:“我不用了。”
嚴墨:“……我就是沒想到他們兩個會在一起。”
嚴妍:“哎呀,很正常啦。搞對象這種類型的八卦吧,經常就是你都不知道他倆什麽時候變熟的這倆就已經官宣了。而且也不能說完全沒征兆,之前老八不是就找我情感咨詢過嘛!——”
其實不止這一對。據嚴妍所知就有好幾對已經開始了,成了或者快成。年輕人的世界真是精力充沛精彩紛呈啊。
還是有活力、能折騰。不像她跟嚴墨,已經準備報老年團去旅游了。
哦不對,別嚴墨平時古板,他的感情生活可比自己精彩多了。
聽完老八戀愛的事,嚴墨也是唏噓片刻。
這麽說來,他是一考完試就告白了啊。
嚴妍:“所以啊,你情場失意,我考場失意。結論:你陪我去旅游。”
嚴墨:“……”
嚴妍這種大大咧咧風風火火的性子,一直以來跟他是絕對相反的兩個面。
要不是這人跟他一個姓,嚴墨覺得自己這輩子或許都跟她坐不到一張桌子上。
“那我能怎麽辦嘛!按原計劃我現在應該在飛機上了,但我媽死活不放心讓我一個人出門,我說找別人作伴她還不放心,你好歹還算是個男的,如果你肯跟我去的話他們就可能會松口了。”
嚴墨在她發言中插嘴一句:“首先,我本來就是個男的。”
“我真服了他們!就咱們倆個站一起,遇到危險還不知道誰保護誰呢。”嚴妍自顧自說下去,語氣帶上威脅:“怎麽,我好不容易主動邀請你一次,你可別讓我輸的那麽徹底哈。”
嚴妍雖然表面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但實際目的很明顯,就是想拉嚴墨一起出去走走。
嚴墨也不去戳破。
嚴墨:“你那些小姐妹呢?”
嚴妍:“你以為我是你啊?姐接下來的行程排得很滿,我想去超級、超級——多的地方,你也只是其中一環而已。”
“幹嘛?幹嘛忽然不說話了,不是,我都跟你好話說盡了你連我都要拒絕嗎?嚴墨你有沒有心……”
嚴墨:“我沒說不想去。”
準備了長篇大論的嚴妍卡住:……
在她卡住的安靜中,嚴墨忽而主動出聲道:“去吧。”
已經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嚴妍沒想到這麽簡單就答應了。她:“啊?”
“我想出去散心幾天也好。”嚴墨對她說:“謝謝你,嚴妍。”
嚴妍也認真起來:“嚴墨。”
嚴妍:“你要死啊,整這麽肉麻。”
嚴妍的聲音在電話裏扭扭捏捏:“雞皮疙瘩起來了。你煩死了。”
嚴墨輕笑起來。
*
嚴妍所言不虛。畢業季是情侶豐收的季節。
陸廷趴在書桌上,他意興闌珊地,手指嗒嗒地在手機上打着字,回複不知道今天的第幾個告白信息。
除去一些原本就認識的人,還有一些似乎是見過一面但他已經忘記臉了的。有些都不知道是從哪拿到他的聯系方式的。
陸廷這幾天收到的告白有一籮筐。直接或間接地。連帶着老八也變成了他經紀人一樣的存在,煩不勝煩。
在坦白心意的這件事情上,每個人風格各異得也很有趣,用微信的告白的喜歡試試探探,傾向于最古早的手寫信的人反而更直截了當一些。
陸廷曾經想過嚴墨跟他告白會用的方式。
嗯……
有點難以想象。
但陸廷還是想出來了。
或許嚴墨這人只是外表看着冷靜,內心比陸廷想象的要更火熱一些呢。
他想起來那天自己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過的,那雙墨黑的眼睛望着他時,裏面翻湧着一片漆黑的海。
嚴墨像是一種對生長環境要求極其嚴苛的清冷高矜的花。溫度濕度光照土壤,每個條件都要極盡小心精細,謹慎地不能說錯話吓退了他。
但他也有可能開到一半就撂挑子,要麽幹脆就空放一個花苞在那,只給人看,但不開了。
那麽到時候,作為一個從頭到尾一直都在注視着這朵花的生長的人。陸廷就得伸出援手,輕之又輕地,小心翼翼地……
陸廷思考着這些事情時,不知為何,他的表情也變得莫名鄭重起來。
雖然這些天各種該去的五花八門的聚會都去了,但日子一天天過的,還是好無聊啊。
陸廷心想道。
他已經好幾天沒跟嚴墨說上話了。
被嚴墨拉黑陸廷也沒有生氣。畢竟他了解嚴墨,他就是這樣的性子嘛。
這是什麽,告白前的小巧思嗎?
在晾着他嗎?
那麽自己又要這樣等到什麽時候呢。
之後,一直到高考後同學聚會那天陸廷都沒能聯系上嚴墨。
在同班的其他人因為終于迎來畢業而徹底放開、在ktv争搶話筒,彼此沉浸在離別或解放的激情氛圍裏時,似乎是理所當然地,嚴墨沒有到場。
不過陸廷不慌。
該說他之前就對此預料到幾分了。
聚會嘛,嚴墨最應付不來的場合。
高考後他們還得統一被召回一次學校。
大概一周後左右,學生要回學校拿學籍檔案和填志願用的高校參考書,還有簽字确認等等事宜。
屆時像嚴墨這樣認真的好學生不會不來。
聚會那天,陸廷揪住最近忙着談戀愛的老八:“快,快幫我想一下,高考前的那幾天我有沒有做什麽事?惹嚴墨生氣之類的。”
老八抱着強搶過來的麥:“你惹他的事還少啊?”
陸廷:“不是,就是有可能會被暫時從好友列表移除的那種。”
“真的假的,你還真被他删了啊?”老八詫異,使勁思考了下:“不知道,可能沒有吧?那段時間你們就連吵架都很少不是嗎?”
陸廷:“那他拉黑你了嗎?”
老八就亮出手機給他看。
在軟件裏找到那個大寫的嚴字頭像,指着炫耀道:“喏,看到沒?這不是嗎,嚴家家主。”
陸廷看了一眼。他收起自己的手機:“好吧,沒事了。”
就沒事了?老八驚奇于他無事人一般的反應:“?”
“你沒被删就好。”
陸廷語重心長地拍拍他肩膀。
畢竟老八跟他不一樣,他有任務在身。
老八睜着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
陸廷:“辛苦了。”
老八:“啊?哦,哦……”
*
回校這天,校方先是會為他們舉辦一場正式的畢業典禮,然後各個班各自回自己教室,舉辦他們自己的小畢業典禮。
将課桌擺成圍着的一圈觀衆席,空出教室中間的一片地方。在這個曾經埋頭苦學了多少日夜、載滿回憶的教室裏,表演節目、玩玩游戲、聚個餐什麽的。
班主任今天春風滿面,态度和藹,一改往日不茍言笑的臉色,和幾個女生說說笑笑,皺紋都舒展了。
這一天的班上,穿校服來的人大概有一半。
其他人要麽身上只穿一半校服,要麽幹脆一身常服。班上一片五顏六色。
而老八用一種迷惑的視線上上下下打量了陸廷的衣服好幾眼:“你……”
老八誠心發問:“這個天氣你穿件長袖的白襯衫不熱嗎?”
從剛才就一直挽着袖子。都流汗了,哥。
陸廷:“你懂個屁。”
他十分不屑。
懂不懂白襯衫的含金量??知不知道什麽叫校園白月光啊?
陸廷試過,短袖的襯衫多少沒有那味兒。還得是這一件戰衣,雖然今天已有無數個人問候他熱不熱了,不過沒關系。小問題。
今天他就是少年氣本年。等着瞧吧,嚴墨回憶裏的原主來了都沒他少年的那種。
老八:……
明明就是件純白的衣服,為什麽會有一種這個人很有心機的、在開屏的感覺?
老八:“你從剛才嘴裏就一直在嚼什麽啊?就沒停過。”
陸廷單手随意從口袋裏掏出來給他看:“口香糖。要嗎?”
老八沒什麽興趣:“算了,一會兒還有別的東西吃,現在吃這個能幹嘛啊多此一舉的,又不是一會兒要吃嘴子……”
他驟然反應過來。感覺自己的腦子髒了。
老八:“我靠!陸廷!你要吃嘴!……”後半句話被一拳逼退回了肚子裏。
此時他嘴裏的口香糖嚼了一會兒已經寡淡,陸廷随手又磕了一片新的出來。
他懂什麽,這叫有備無患好嗎。
萬一呢。
他又塞一片新的口香糖進嘴裏。
“……”陸廷嚼着薄荷味道的口香糖。
萬一呢。
雖然貌似不動聲色,但耳尖又有隐隐要泛出粉色的跡象。
老八咳出一口血。
難怪啊!他就感覺陸廷今天每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
“我靠……”老八他簡直嘆為觀止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陸廷??
當天的活動還是很豐富的。一班人表演節目,又玩游戲,滿地散落五顏六色的彩帶和亮片。他們還可以肆無忌憚地亮出手機玩。
班上一片歡聲笑語。
坐在邊角的位置上,陸廷在桌下翻了翻簽到的本子。他目光掃過此時班裏座位上的人。少了兩個人沒有到。一個是提前請假的,一個是嚴墨。
節目流程進行到一半。班裏正氣氛高漲,他們正拿着記號筆在彼此帶來的校服外套上簽名,這種時候班主任則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了辦公室,似乎是被一通電話叫走的。
不一會兒班主任回來了,繼續在旁邊跟大家一起樂呵呵地看節目。有人問了句:“老師你剛去哪了啊?”
班主任:“回辦公室一趟,剛才有人來……”
是嚴墨。
陸廷心跳雀躍一下。他幾乎立刻就意識到,是嚴墨。他還是回來拿檔案和東西了。
班主任話都沒說完,陸廷就已經站了起來,再下一秒,他的人已經消失在了樓梯口。
奔跑時帶起的一陣風讓他身上的白襯衫飄逸鼓起。兩步跳下樓梯。他跑到樓下時,剛好看到停在樓下廣場的一輛車離開的車尾氣。
車裏也不是嚴墨。
氣沒喘勻,站在原地的陸廷疑惑地,略偏了偏腦袋。
樓下廣場空曠無人。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喘息的身影。
後來回到樓上,他從班主任那知道,嚴墨今天連資料都是監護人簽字代拿的。
嚴墨還是沒有來。
這一早上起起落落的,陸廷終于有些回過味兒來。
他看向老八,終于忍不住,皺着眉質問出口:“你們是怎麽回事?”
忙着看節目的老八一臉茫然地:“啊?”
在老八對事情來龍去脈的一番解釋中,耳邊嘈雜的聲音離他遠去。
就見這一刻仿佛被什麽事實擊中了的陸廷表情空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茫然。
望着眼前的老八,陸廷腦子裏什麽想法也浮現不出來了。他機械般地又嚼了兩下嘴裏早就沒了味道的口香糖。
原來如此。
大腦空白。思考不動。但他還能極其冷靜地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原來如此。嚴墨。
*
“我真特麽……你怎麽不早說是你自己要表白啊! !”陸廷暴怒。
老八比他更冤枉:“大哥!你從一開始也沒問啊! ! !”
畢業典禮結束了。幫忙一起把教室裏的善後工作做完後,兩人此時正坐在學校裏的涼亭裏,吹風,讓腦子冷靜一下。
順便把事情理清楚了。
“現在你打算怎麽辦?”老八問他。
陸廷頭也不擡,沒什麽情緒地道:“我自有妙計。”
“你的妙計就是這個?”老八看着他手裏多出來的手機。此時陸廷正垂頭翻着裏面的通訊錄。
老八疑惑:“誰的?”
“嚴妍他們班班長的。”
老八的電話因為借陸廷打過一次,也進入黑名單裏了。為免重蹈覆轍,陸廷想到了這個嚴墨難以拒絕的路子。
他自己拒絕就算了。他能一直替身邊的人拒絕嗎?
“我靠。我們教育界要完蛋了。我要去告發你們這群狗官,官官相護。”老八露出鄙夷的表情。
頓了頓,他又開口:“不過說真的,之前我真沒想過,就你這破性格,居然還是個情種。”
陸廷轉頭看他一眼。
沒等他說什麽,老八擡頭望天,感嘆道:“……竟然對嚴妍這麽一往情深。”
老八:“怎麽了?幹嘛看我?”
陸廷:“沒事了,玩去吧。”
老八:“好哦。”
老八望着天邊的雲,無意間說出一句:“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到底是你在等那個人告白,還是你自己要告白啊?……”
他後面那句話出來,陸廷頓時嗤笑出聲。
“開玩笑嗎?”他頭也不擡道。
老八:“怎麽說呢,反正我搞不懂。”
他已經從手機裏找到了嚴妍的電話。
但界面停留不動。陸廷的手沒有按下那個通話鍵。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滞。
“其實吧,陸廷,你平時看着挺聰明的一人。”老八終于開口,說出這一句:“其實你肯定一早就看出來了吧。”
連他都想到的事,陸廷又怎麽會想不到。
老八看向此時陸廷的側臉。
不知什麽時候,這人臉上變得一絲表情也無。
他身上依然還是那件筆挺帥氣的白襯衫,但陸廷此時的側影仿佛籠上一層無形的陰霾。他一動不動,雕塑般地坐在那。
即使陸廷還在找人家的聯系方式,老八斟酌着把話說完,其實對方那樣的做法,不就等同于是……
“這不就已經是……”
絕交了嗎?
“喂,你還好吧?”沉默蔓延片刻,老八問他。
陸廷擡頭,扯起嘴角沖他一笑。
“能有什麽。”他如此說。
那雙一貫清澈、仿佛永遠沒明朗的眼睛裏,到底有一點變化了。仿佛是自他眼底起了一層蒙蒙的灰霧,陸廷臉上似乎還維持肌肉記憶地在笑着,神态溫和,眼中卻沒有半點笑意。
兩人坐着的石凳旁邊放的是一個印刷着照相館廣告的袋子。裏面是今天才領到的高三畢業照。
陸廷就放下手機,轉而拿起那個袋子。
裏面的東西是一張硬挺塑封的畢業大合照。在這樣大白天的明亮處拿出來,照片上好一陣反白光。
他被晃得眼暈了一下,這才第一次看清楚手裏這張平整嶄新的合照。
最終的畢業照版本選擇的是陸廷和嚴墨都看向鏡頭的那一張。
鏡頭裏,以前的那個陸廷表情不善,怨氣沖天,像是要把鏡頭吃了的模樣。
嚴墨安靜地站在那一頭。他眼神清清冷冷地,正在看着鏡頭之外的另一個陸廷。
兩人站位離得很遠,中間還隔着十好幾號人。
原來一些事情好像在很久之前早有預兆了。
陸廷第一次有這種一腳踩空的巨大失重感。意識到這一點後,周圍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如此重大的脫軌事故在他順遂平坦的人生中實在少見。
說起表白,嚴墨當然沒有跟他說過類似的話。一句也沒有過。
只是那時的陸廷偶爾看着少年神色淡淡的臉,心裏在想,嚴墨喜歡他。
嚴墨喜歡他。他會告白嗎?這好像理所當然,但嚴墨也不一定……總而言之,他要告白了?哦,不是今天啊。那麽就是畢業之後。
快點跟我告白吧。
……
他究竟是在等着嚴墨的告白,還是其實一直以來都在期待。
陸廷冷靜地反應過來,原來他不是在等待嚴墨告白。
陸廷心裏想的事情反過來了。
想要告白的一直以來都是他,只有他,不是嚴墨。
沒想到老八說的那句話倒是一語成真。
以前的陸廷在多次收到嚴墨的冷臉時還毫不知情地與他抱怨:“為什麽只對我這樣啊,嚴墨?”
高考倒數那段時間以來,他們在同一個教室裏朝夕相處,一起度過的日子都被丢棄不作數了。即使這樣嚴墨也無所謂嗎?
還是你本來就是這麽打算的?嚴墨。
像是中彈之後人體不會第一時間産生痛感,反而是詭異地先感受到衣物被血液浸漬後的濕熱。麻木過後的陸廷終于遲鈍地感知到,一股強烈的灼燒和疼痛感在心口的位置爆發開來。前所未有的感覺。
此刻的陸廷扶住腦袋,意識到這樣離譜的現實,竟有種被氣到極點後又想要笑出來的感覺。但最終他眼睑無意識地抽動兩下,笑不出來。
這人意識不到自己此時的表情卻是一種說不出的陰郁僵冷。
情緒已經混亂成一團,腦袋倒反常地還能冷靜清醒地思考。
思考嚴墨。
他早該知道的,嚴墨的性格最冷靜沉穩,如今陸廷懂了,他冷暴力起人來也是一等一地擅長。
所以他真的什麽也不打算跟自己說,考完試的那一天起就甩甩袖子利落走人,假裝沒認識過他,還留自己一個人就那麽一臉蠢相地還在原地期待着發生什麽嗎?
陸廷的人忽然動了。他收起那個手機。
“替我還給他吧。”他對老八道:“他人就在教學樓下那邊。”
他說這話時沒有擡眼看人,表情不太好。老八就拍拍他的肩膀,去辦事了。
那天陸廷獨自靜默地坐在那個亭子裏,他看了手裏的那張合照良久。一直到手裏的照片被攥緊揉皺了,又緩慢松開。
直到最後陸廷也只想清楚了一件事。
天下哪有嚴墨想的那麽好的事。
嚴墨……
“我們沒完。”
陸廷垂着眸,他嘴唇動了動,獨自輕聲地對照片裏的嚴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