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那麽我們今天的會議就開始了。”
嚴墨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和筆,一雙眼睛看着前方。
一旁的陳子屹好奇地看着他想看幹什麽。
在面前擺好後,挺直了背看向前面的PPT,拿出自己聽課的狀态。
開這種會也這麽認真記筆記嘛?
陸廷則是:“嚴墨,給我一張。”
嚴墨看他沒有帶包,于是打開本子的活頁夾,給他拿了張紙記筆記。
陸廷:“有筆嗎?”
嚴墨又從包裏拿了另一支筆給他。
會議開始後嚴墨就開始認真聽講了。
跟全程認真聽課的嚴墨不同。雖專門跟嚴墨讨了張紙,但陸廷全程一個字也沒有記,別說記了,手裏那張紙已經被他拿來擺弄折玩,最終變成了一團的形狀。
嚴墨全程都聽得到他在自己旁邊折紙的聲音。
但看在他沒有打擾旁人、能夠自己玩自己的這一點上,可以稱一句有進步了。
沒一會兒,陸廷用他給的筆戳戳嚴墨。
等人回頭看了過來,就把手裏折了半天的那團東西送給他。
上面的負責人拿着麥克風侃侃而談,座位底下,周圍人保持安靜地做自己的事,陸廷遞過來一朵紙折的玫瑰,放在手心裏遞給嚴墨。
嚴墨:“謝謝,不用了。你自己玩吧。”
陸廷就收起來,等着一會兒再給他。
因為是第一次大會,所以主要內容就是聽臺上負責人大體講一下重要日程,責任劃分,最後再加一點動員。
剛好夠嚴墨有條有理地記滿了一頁紙的內容。
此時前面的負責人差不多已經講到尾聲。嚴墨也在收尾了。
“不是你的部分你也記下來了?”左邊忽然一道放輕音量的詢問聲。
嚴墨一看,是一旁的陳子屹探着頭看他的筆記,一邊問道。
“嗯。”嚴墨回答。
陳子屹湊近了瞧。
就這一頁紙上,最頂上标了日期天氣,布局清晰明了,脈絡細致分明。足以見得此人在記筆記上的深不可測的功底。
別小看記筆記,這也是人與人之間拉開差距的能力之一。
“字真好看。”看得出他是在由衷贊嘆。
嚴墨:“還好。”
“嚴墨在高中的時候就是這樣了。”隔着一個座位,一道不失驕傲的聲音替他回答。
陳子屹:“厲害啊。”
見學長都誇了,于是嚴墨問他:“你要拍照嗎?”
“嗯……啊?”陳子屹也沒這個打算,但見他認真的表情不似作僞,也覺得這個學弟挺好玩的,于是他拿出手機:“好啊。”接受了嚴墨的好意。
他果真仔細地拍了張照片。順便說:“拍完照咱們順便加個——”
咔噠一聲金屬碰撞聲音。
挪椅子的動靜直接将他沒說完的話掩蓋住。嚴墨只感覺自己身下的椅子好像硌到了什麽軟軟的東西。
陸廷:“啊。”
陳子屹話還沒說完,就見原本一臉淡然的嚴墨不知怎麽,忽而若有觸動般,被這動靜吸引地扭過頭去看。
嚴墨:“夾到手了?”
陸廷:“嗯,不小心。”
活該。誰讓他一開始就把兩張椅子挪那麽近。嚴墨皺皺眉。
看着他低頭看捂着不放的手指,頓了頓,嚴墨又問:“哪只手?”
想起身後還有個學長,嚴墨轉頭解釋一句:“他左手受過傷。”
陳子屹便也理解地點點頭:“哦……”
陸廷把手伸給嚴墨看:“這只手。”
陳子屹好像就看到他光天化日之下伸出了一根中指。
陸廷:“啊不是,搞錯了。是這邊的。”
又伸出了一根中指。
之前的指甲的裂傷貫穿整個甲面,痊愈後一直留有一道淺淺的痕跡,那處比別的地方更容易裂開。
嚴墨看了看,沒什麽事。也就是紅了點。其他還好。
陸廷:“有點疼呢。”
嚴墨:“該。”
“你們的相處模式真有意思。”學長好奇問他:“是認識很久了嗎?”
嚴墨:“不認識他。”
陸廷:“生死之交。”
陳子屹哈哈笑起來。他本身長得足夠優越,但臉頰上的酒窩又弱化了這種盛氣淩人,又暖又耀眼的一個人。
“看出來了。”他說,也不知道是回答誰。
為避免誤會,嚴墨還是補充道:“普通朋友。”
陸廷:“嗯,唇友誼。”
不知想到什麽,他看了嚴墨一眼。
這時候剛好前面會長講完話,也宣布散會了,可以走了,于是會議室裏頓時如同剛下一般喧鬧起來,一房間人談話的談話離開的離開。各有各的事情。
陸廷神了個懶腰。那朵玫瑰花,被他趁嚴墨收拾東西時,一并丢進了他沒拉拉鏈的書包裏。嚴墨沒有發覺。
這不是他第一次送嚴墨玫瑰了。
那時是高考前最後一個晚自習,當時班幹部商量好給全班的人送花。
果不其然,嚴墨對自己拿到手的花束不太滿意,轉念一想或許還能跟人交換,于是沒猶豫地轉頭把花遞給後座,讓後座幫忙跟陸廷桌上的那束花換一下。
花是換回來了。但嚴墨也沉默了。
後桌:“我真換了!”
後桌:“就你倆是紅玫瑰!服了! !”
剛從講臺上下來、預判了預判的陸廷踏着輕松的步伐從他身側的過道路過。
嚴墨看過去時,那人背影的手對嚴墨比了個耶。
……
回到現在。
站在門外走廊,陸廷插着雙手面向被他逼到貼着牆角的嚴墨:“什麽意思?你删了我,然後加他?嗯?嚴墨??”
他人還坐在那呢,當他面就加上了。一場會議下來陸廷這口氣也憋夠久了。
別看嚴墨話少,其實他真懂得怎麽最氣人。
陸廷:“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解釋的嗎?”
這人的距離感……嚴墨別開臉,争辯一句:“這兩件事沒有關系吧?”
于是陸廷問嚴墨:“那你什麽時候打算把我加回來,給個準話吧,嗯?”
嚴墨:“。”
陸廷:“說。”
嚴墨只好:“我在想了。”
陸廷:“什麽時候想出來。”
嚴墨:“……”
陸廷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是誤會。從那天看電影回來後他就意識到了。
當務之急是解開他和嚴墨之間那個誤會的結。
——但也不能太急。
他先前不也都忍耐了三個月之久,現在和當時也沒什麽區別了。
“嚴墨。雖然不知道你一直在想什麽。”察覺到他語氣變了,嚴墨一擡頭。
那雙眼睛既像陸廷又不太像平時的陸廷,換了種底色,一動不動、認真無比盯着他,清澈瞳仁裏定定地倒映着一個嚴墨的縮影,此刻他就用那種前所未有的較真、嚴肅、一絲不茍的語氣:“嚴墨,我們之間想結束沒那麽容易。”
陸廷退開一點。
是嗎。嚴墨心想,他還以為早就已經結束了。
下一秒察覺到嚴墨動作,陸廷還以為嚴墨又要給他來一下子,誰知他只是把一樣東西放回陸廷手裏。
是那朵用嚴墨的筆記紙折的玫瑰。
嚴墨:“還給你。”
陸廷沒接。
“給你了就是你的。”
嚴墨轉頭,剛好此時身旁的門裏有人走出。
“好吧。”嚴墨說。
同時陸廷也看到了:“你敢——”
“學長,”嚴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人家手裏一塞:“給。”
在裏面等同學一起走的陳子屹學長要回去了,從會議室的門走出來,看到了門邊的兩人。
“花?”陳子屹站在兩人中間,看着手中嚴墨給的東西:“折得不錯啊,手還挺巧的。給我嗎?謝謝了。哈哈。”
他的人一來便是一派春風和煦,還愉快地“哈哈”了兩聲。
嚴墨:“不客氣。”
嚴墨:“我就先走了。”
他幹脆利落地轉身就走,剩下陳子屹站在原地,好奇地看向剩下的陸廷。
陸廷也在盯着他看。
下一秒他忽而揚起嘴角,沖學長露出一個美好的微笑。
還沒反應過來,他一個“拿來吧你”,學長手裏的東西就被人一把奪過。陸廷也轉身走了。
在後面看着他的背影。
“生氣了。”陳子屹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