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0章

紙是包不住火的,剛回到下榻的酒店,車才停穩,兩人都收到了同一條視頻。

“當街熱吻!靓仔靓女好似大陸影星,偷跑港島難舍難分?”

港媒一向用詞毒辣,從旺角花墟一路跟拍到他們接吻的天橋前,模糊的畫質也擋不住吃瓜群衆的好奇,評論區熱切讨論起來,很多人已經猜出他們的身份。

裴元行:老大,魏總大發雷霆問我怎麽回事,咋辦啊?

魏舒蕪:給我回電話。

陳露:老板,魏總問了你的行蹤。沒事吧?

江以商看了眼消息,而那側,如侬也戰戰兢兢地回複着,桔梗花在她懷裏瑟瑟發抖。

賀橘生:(未讀消息18條)啊啊啊啊回我個話,我要被媒體問爆了!

宋頌:星星眼.gif 好浪漫啊!桔梗花下接吻!kswl!

“你什麽想法?”她問。

江以商浏覽了一下評論區,雖然有人覺得他們的行程外貌對得上,但畢竟沒有錘死,下面衆說紛纭什麽都有,事業粉各自辟謠說周墨拍戲管得很死,哪能放他們出來約會,而又有人質疑是不是為了新戲在炒作。

登時,一群人蜂擁而上:“周墨的戲還需要這麽低劣的營銷?”“我看你家蒸煮才是營銷咖哈,抱走美女帥哥不約謝謝”“請關注電影本身ok?”

他觑見她眉心的憂色,長長地出了口氣,道:“避免狗仔影響拍攝進程,先放着吧。況且接下來我們的戲劍拔弩張的,好事媒體拍到又要寫感情破裂了,回應不來。你覺得呢?”

如侬點首:“我和你想的一樣。”

現在不算是個特別好的時機,公開也是被迫為之,反而遭人議論。以前是擔心如侬公開後陷入離婚無縫銜接争議,但現在形勢逆轉,江以商成了流量,公開反而對他形象有損。

不過江以商對此感受平平,他靠演技說話,總能打翻身仗。于是商量了一通,他們各自告知團隊不必理會,如果時機合适,他們會主動報備官宣。

處理完工作,他們手拉手在車裏坐了好久。

今天之後他們要分開将近半個月,分別拍攝與其他演員的對手戲,順便調整狀态,好進入到後一階段。

以前各自忙工作好久不聯系也沒事,現在在周墨的迫切要求下,連在車裏坐十分鐘二十分鐘也跟偷來似的,舍不得。

最後是周墨一行收工,路過發現車裏坐着倆人,便敲了敲車窗:“喂,別搞得我像王母娘娘一樣,只是分開半個月而已,不至于吧?”

他喝了點酒,說話就不似平時溫文爾雅。後頭跟着的紅姐和莊為明也哈哈大笑,紅姐道:“如侬快來,給你打包了份魚蛋撈面,你不是之前最愛吃?”

于是他們被強制拉回熱鬧氛圍裏,晚上一行人面對酒店泳池坐着,喝酒、吃小吃、聊天,直到深夜才散去。

分別的無力被沖散了,如侬睡得很好,第二天薇薇安來喊她,險些又誤鐘。

如侬連着幾天是跟紅姐對戲,後面跟着與渡邊俊介的戲份。

獨獨少了結尾那一場,周墨導演說,那場戲需要前面的情感做鋪墊,必須真的放到最後來拍才好。

與前期陸充雲給梁施芳造夢的場景不同,經歷那場施暴般的侵犯,梁施芳墜入地獄,痛苦、掙紮、壓抑,拍攝進度慢了下來,周墨的嚴格也漸漸體現,如侬每天都要抽好幾支煙調整情緒。

她自然而然地瘦了,更貼合梁施芳後期的狀态,可是每天入戲時也越來越消沉,随組的心理咨詢師也有點擔心,但周墨觀察後搖了搖頭,道:“以前我記得她偏方法派一點,現在的演法更趨向體驗派了,應該是拍《失溫》時轉變的。要讓她自己沉浸、自己走出來。”

連紅姐也倒吸一口冷氣。國際名導拍戲果然廢演員,再這樣下去,賀如侬別說精神受不受損,肺先要落下毛病。

就這麽拍完了和紅姐的戲份,來到與渡邊俊介對戲時,即使只是簡單的日常戲,渡邊俊介也發現他接不住賀如侬。

這場戲是渡邊俊介飾演的田中第一次發現梁施芳對陸充雲有情,他嘲笑她的情感,斥責她的不忠,她假裝天真,教唆他殺掉陸充雲。

梁施芳的眼神很冷,與前期撲朔着少女心事的她不同,現在她眼底藏着涼薄的底色,将美貌待價而沽,完整地把自己獻出去。以前,她把獻身給陸充雲稱為愛情,而現在她清楚徹底地明白自己就是娼|妓,自輕自賤,卻又自命不凡。

她總盼着自己能賣出更高的價格,譬如,值得陸充雲的一條命。

場記板一打,如侬走進畫面,變成梁施芳。她氣沖沖地踩着高跟鞋上了二樓,田中不緊不慢地跟上。

鏡頭一搖,房子已經換成另一座洋樓,是田中金屋藏嬌之所。他看着她,看她柳眉倒豎,兩只手将坤包抓得很緊。

“生氣了?”他問。

她不言語。

田中喜歡她的小脾氣,美人總是有任性的理由,梁施芳也不例外。他關上房門,坐在沙發椅上,想去拉她的手。

梁施芳賭氣地躲開。

田中稍有愠色,神情一肅:“不就是要你跟陸先生跳個舞,至于麽?”

“我是先生的女伴,為什麽要跟他跳舞?”梁施芳回避他的眼神。

田中頓了片刻,身子前傾,直接用手捏住她下巴,把那張如花似玉的臉粗暴地擰過來。

梁施芳被捏得疼,眼圈一下紅了,軟着聲兒嬌嗔:“疼……”

田中卻沒有放手的意思。他深深地看進她眼底,媚眼如絲之下,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你又不是不認識他。”他笑着,提起她懼怕的那段往事,“那天我與他都在門外飲茶,你叫得很大聲,你喊‘充雲救我’,但他連表情都沒有動過。”

“先生想說什麽?”

“你對他有情,曾經有不打緊,可現在、以後,不能有。”田中松開她的下颌,白淨的肌膚上紅痕觸目。他的手滑過她修長的頸,繼續道,“現在你歸我,知不知道?”

梁施芳喉頭動了動,但神色卻放松下來。她嘴角微微勾起,語氣很天真:“那先生要怎麽做?不如——”

她抓住田中的手,輕輕地貼在唇瓣,吻過手背、手指,最後咬住他指尖,留下一串嫣紅。

“不如殺了他,您就不必再擔心我會對他有情了。”她道。

女人谄媚又風情,可田中還是讀出她并不純粹的愛恨。他們眼神交織,像棋逢對手一般撕扯,最後田中悻悻地甩開她,出了房間,把她困在黑暗裏。

最後這段眼神戲拍了兩個小時,渡邊俊介接不住,狀态老是找不準。他應當是上位者,但是變成梁施芳的賀如侬讨好、冷冽、仇恨,情緒層次豐富,他險些壓不過。

現在的梁施芳,別說教唆田中殺掉陸充雲,假設給她一把手槍,她也能立馬子彈上膛,毫不猶豫地打出去。

于是周墨反複看了監視器後決定,把第二場雨天床戲提前,賀如侬的情緒太壓抑了,需要一個傾瀉的出口。

收到臨時更改的通告單,如侬帶着煙和劇本來到小陽臺。

好在處在熱帶,香港四季溫暖,即便是深秋,夜晚仍潮熱溫暖。如侬點燃一支煙,攤開劇本。

梁施芳和陸充雲那場暴雨裏的床戲非常精彩,可以說是全片的高光,在愛與恨、生與死之間彼此試探、質問,周墨預留了兩到三天檔期來拍攝,甚至考慮延長到一周。

拍得好,《來時雨》就活了;拍得不好,即便其他橋段再出彩,也總讓人覺得差一口氣。

壓力可想而知。

因為不能與江以商交流,這場戲的處理有很多地方需要臨場發揮,如侬就更沒有底。如果說第一場床戲還能代入他們青澀懵懂的第一次,那這場呢?他們很少有過劍拔弩張的依偎,大部分時候,江以商憐惜她,總舍不得叫她難受的。

她想着,深深地吸了口煙。黑暗中煙頭的火星閃爍,像一盞寂寞的燈。

很快如侬發現,對面陽臺上也有一盞燈,隔着中庭的天井與她遙遙呼應呼應。陽臺的廊燈勾勒出那人的身形,是個男人。

她沒有聲張,也沒有詢問,本能地覺得那是江以商,另一位因為壓力而失眠的演員。

次日他們同時來到片場,誰也沒提昨晚的事情,清了場,做好準備,就來到鏡頭前拍戲。

半個月的分離和生疏足以讓他們抽離身體裏本屬于江以商和賀如侬的部分,完整地變成陸充雲和梁施芳。前面都很好,直到陸充雲扛着她進入卧室,粗暴地将她扔在床上,撕扯她的旗袍和絲|襪時,周墨皺了皺眉。

他沒有喊停,繼續看兩人的表演。

梁施芳尖叫着踢他,陸充雲惱極了,掐住她的脖子,罵她是婊|子、賤|貨。梁施芳也罵他沒種的男人,他們用言語互相傷害不夠,最後他改用身體的侵入傷害她,讓她痛苦地閉上嘴。

梁施芳癡癡地看着天花板,一滴淚就這麽流了下來。

陸充雲俯下身,像第一次那樣叫她放松,可梁施芳氣急了,她昂首咬住他肩頭,以牙還牙地回擊。

陸充雲憤而推開她,用手死死摁住她的側臉,讓她匍匐在他身下。

周墨神色越發凝重:“咔。”

他們停了下來,一并看向他。

周墨直截了當,指着江以商道:“你動作太輕柔了,這時候的陸充雲怎麽可能這麽紳士?不要怕得罪她,現在你們在演戲。”

然後他轉向賀如侬:“你也是,雖然對陸充雲和對田中不一樣,但你演的狀态裏竟然有久別重逢的欣喜,這是屬于你本人的情感,并不适合梁施芳。我還以為前兩天你已經完全入戲了,看來還是不夠。”

如侬默着聲,認真記下他說的問題。

周墨揉了揉頭發,叉着腰,只覺傷腦筋:“你倆怎麽再調整一下,吵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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