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異常(下)

第011章 異常(下)

“夫君,你覺得呢?”許淮煙反問。

“肯定不正常啊,”姜衫不暇思索,舌尖将口中的飯菜推到臉頰道,“越是美好到無懈可擊,就越說明問題很大。”

許淮煙左手屈指輕叩着榉木桌面:“那你覺得問題出在哪兒?”

姜衫擡起左手指了指頭:“他們的腦子。”

緊接着,他就看見許淮煙盯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長。

“......”姜衫明白他的意思,順坡下驢道,“沒錯,就和我一樣,這些村民們的思想被控制了,而且被荼毒得很深,我們必須找到污染源。”

許淮煙彎了彎桃花眸:“還挺有理有據,那夫君你倒是說說看,污染源是什麽?又在哪裏?”

“不知道。”姜衫舀了一碗香氣濃郁的肉片湯,雙手捧着邊喝邊思忖道,“我推測污染源應該是一樣東西,或者是一個人,只要我們追本溯源找到那樣東西或那個人,再清除掉就行了......

對了,我聽淩筱筱說,你位格很高,釋放意志後就會讓人沒有反抗的餘地,那你到時候再釋放一下呗?”

“夫君,你長得真美,想得更美,”許淮煙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摘下單片鏡揣進袍袖,擡手輕輕捏着鼻梁,“位格壓制只能用在同種途徑和凡人身上,對其他途徑的修真者無用。”

“哦,為什麽?”姜衫孜孜不倦追問。

許淮煙撩了他一眼:“說了你也不會明白,除非......”

他的視線下流地轉到了靠牆那硬邦邦的木床上。

姜衫知道他滿腦子黃色廢料,悶悶地繼續吃飯:“不說算了,每次問你問題你都只答了一半,你這麽喜歡敷衍,幹脆以後叫你「許一半」好了。”

“為夫還是更喜歡你叫我夫君,”許淮煙懷念道,“想想在無煙鎮祠堂的那會兒,你叫得真動聽。”

姜衫生氣制止:“打住,以後不準再提那件事!”

“為夫算是明白了,”許淮煙起身,右手修長的手指指尖輕輕滑過桌面,站定在姜衫面前,低頭道,“夫君你只有在需要保護的時候才會聽話,既然你要利用為夫,那為夫也得利用你,我們可以互相利用,彼此皆得償所願。”

姜衫剛咽下嘴裏的飯菜,還沒想到合适的話反駁,衣襟就被許淮煙一把揪住,整個人被他提得站起來。

緊接着,榉木方桌在他寬大袍袖的內力掀弄下,在空中旋轉一周重新落下,而方桌上的飯菜碗筷自然“兵兵乓乓”摔了一地。

“你浪費糧食,暴殄天物!”正道的光脫口而出。

姜衫內心OS:我特麽還沒吃飽呢......

他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桌面,磕得背疼,許淮煙直接欺身而上,他眉心的朱砂印記又亮了。

耳畔的許淮煙呼吸漸重:“夫君,你之前說愛和做是兩碼事,但在為夫眼裏,可以合并為一碼事。”

姜衫雙手費勁抵在他的肩膀,喘氣道:“許一半你清醒點,我們有任務,你能不能別每天都J蟲上腦一次?我說過了,那種事要兩情相悅,強求不來......”

「身體随便要,但我的心你拿得走嗎?」

姜衫後半句沒說出來,可能是腦子裏「正道的光」不允許,也可能是恰巧被許淮煙阻止。

許淮煙眉間的朱砂印記倏地不亮了,他食指點唇小聲道:“噓,你聽。”

“篤篤篤”,有人敲門。

這時,許淮煙才松開了姜衫,起身後退了半步,他絲毫沒有開門的自覺,唯有姜衫邊整理道袍邊走向門口。

門外是張道士。

張道士提着籃青棗,笑容抱歉:“貧道聽見屋子裏動靜挺大,所以就敲門看看,沒打擾二位吧?”

“沒有沒有。”姜衫擺擺手,順便打量了下自己身上有沒有不妥之處,比如慌張系錯衣帶等等。

張道士大概是察覺到他的心思,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暧昧,但沒有暴露更多,而是将一籃青棗遞給他道:“這是隔壁王嬸給的,下午剛摘得新鮮的青棗,拿來給你們嘗嘗。”

“多謝道友。”

姜衫接過一籃青棗,關上了雙扇門,轉身即見屋子裏的滿地狼藉。

許淮煙一定懂輕松清潔收拾的法術,可他偏偏不用,姜衫也不會沒事找事主動攬活兒。

他把那籃青棗放在桌上,順手揀了一顆,用手巾仔細擦拭後放進嘴裏咬了一口:“味道還不錯,你吃嗎?”

“沒胃口。”許淮煙弓腿坐在窗臺,擡頭潇灑地看星星,沒有看他。

“......”

姜衫吃完一顆青棗,打算再吃一顆時,他靈光一閃想到:現在芒種都過了,哪兒還有新鮮青棗啊?

他由此深入思考,自從許淮煙進村後,沒有喝過一口村裏的水,更沒有吃過一口村裏的食物......

“呸呸呸,這些東西不幹淨對不對?”姜衫扶着方桌,彎腰狂嘔,空出的左手伸進咽喉摳了半天,但什麽都沒吐出來,倒是把自己咳得面頰緋紅。

“你現在意識到不算晚,比為夫想象中還早一些。”許淮煙從窗臺輕靈跳下,笑盈盈地來到他身邊。

姜衫直起身子,雙手揪着他的衣襟暴躁道:“你特麽知道不幹淨為什麽不告訴我?”

許淮煙輕輕蹙眉,勾笑回答:“因為為夫想要幫你深入地認識這個世界啊,這個世界越可怕,你就越離不開我。”

“什麽玩意兒,瘋子!”

姜衫氣得松手并推開了他,擡手使勁揉了揉眼睛,但目光所及并沒有任何變化。

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許淮煙理了理衣襟,漫不經心地提醒:“今早上李鎮長不是給了你一張平安符嗎?還在身上嗎?”

姜衫忙在身上摸索,找出來那枚平安符。

許淮煙冷靜吩咐:“打開它。”

姜衫打開,拿出裏面的黃色符紙展開,符紙上用朱砂寫着他看不懂的符文。

許淮煙:“撕掉它。”

“啊?”

姜衫不太理解,但還是聽話地将平安符撕碎。

很快,他感到腦子裏一陣眩暈,視線慢慢模糊後又慢慢清明......他終于看清了真相。

不再需要用手掏喉嚨,姜衫轉身奔向門外,吐了個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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