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魔

第014章 魔

“啊對。”

姜衫不住地點頭,周老師說的有道理,一定是因為他還不夠痛,所以才沒有醒來。

殘垣斷壁遍地腥臭,被陰風包裹的青色道袍那樣單薄、無助又孤零零,姜衫再次舉起匕首,朝左腕割下,又劃出一道鮮豔的紅線。

但他還是沒感到多疼。

周老師的話不斷地在耳畔回響:“姜衫,你清醒一點,記住,只有劇烈的痛感才能喚醒你!”

姜衫握着匕首不停地劃過左腕,腕處已是鮮血淋漓,深深淺淺無數紅線交纏撕裂,可他就是不覺得多疼。

望着血肉翻飛流血不止的左腕,姜衫癱軟地跪坐下去,他因流血過多面色蒼白不已,但右手再次慣性舉起匕首,還在滴血的刀刃快要落到左腕上時,他忽然猶豫了......

因為那裏血肉朦胧,再也找不到可以割的地方了。

這時,虛空中周老師的聲音嘆道:“姜衫啊,不疼是因為你是在夢裏啊,在夢裏又怎麽會疼呢?割腕行不通的話,你把手砍斷都沒用,不如試試另外的方法。”

“對啊,不如試試別的辦法。”

姜衫嚅動着唇瓣。

他的左手無力垂下,目光集中在右手的匕首上:“那接下來,插哪兒呢?”

緊接着,他低頭看向心髒的位置,剛要把匕首遞過去時,又想起了許淮煙的話——因為「安心」的作用,進入他五髒六腑的東西都會變成他希望的、健康的、安全的東西......

如果他手裏的匕首刺進心髒,應該還是死不了吧?

但,這是在夢裏啊,許淮煙的話能有什麽用?許淮煙都是假的,他抓緊醒過來才是硬道理。

就在匕首距離心髒只有一公分時,周老師又開口了:“姜衫,不如刺脖子吧。”

呃,也行。

失血太多使得他的意識也不怎麽清醒,思維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筝,輕飄飄的。

姜衫的左手軟塌塌地垂在地上,右手倒握匕首精準地刺向咽喉......他嗅到似有若無的清雅蘭香,下一瞬,一只白皙玉手就出現在了他眼前。

那只手拽住了他匕首的刀身,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溢出。

姜衫愣了愣,擡頭看向來人,他還沒看清許淮煙的臉,就被對方扇了個大逼鬥,左臉登時火辣辣地疼,匕首也被許淮煙搶走扔掉。

“剛剛發生了什麽?你不是夢嗎?”姜衫茫然地眨眨眼。

許淮煙長身玉立地站在他面前,臉皮不可遏止地抽了抽,俯視着他的眼神既憤怒又心疼。

這時,姜衫又聽見了周老師的聲音。

周老師着急道:“姜衫,你怎麽了?你說話啊,你不要吓老師,快醒醒,已經下課了......王萌,他好像醒不過來了,快背他去醫務室看看。”

王萌是姜衫的同學,雖然名字娘了點,但卻是個實打實的硬漢。

許淮煙柔聲關切:“夫君,你的意識被他幹擾了,你不要相信它。”

“我特麽到底應該信誰啊?”

姜衫頭疼欲裂,右手握拳使勁捶了兩下腦袋,然後就被許淮煙抓緊手腕,不準他再砸頭。

他擡頭看向許淮煙,不知道為什麽,他其實是想要相信他的,但許淮煙「邪神」「反派」等小說身份又讓他不敢相信。

許淮煙緩緩單膝下跪,握着他的右手腕與他平視,桃花眸溫情流光:“相信我,這不是你的夢,這是現實。”

姜衫頭疼地錯開他的視線,目光落在了被他割得痛到麻木的左手腕,他慢慢地擡起手臂,腕傷太重以致左手耷拉着使不了勁,鮮血順着手臂流進衣袖、滴落在地上。

“艹,”他恍然大悟,看向靜谧夜幕痛罵道,“大學老師怎麽可能管我課堂上睡不睡覺?你特麽騙我!”

許淮煙緊緊摟住了他,輕聲安慰:“沒關系,你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一切都交給我。”

他安撫地拍了拍姜衫的後背,姜衫下颌靠在他的肩膀,他現在确實很虛弱,很累很想休息,聽着許淮煙的聲音,他莫名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剎那間,許淮煙那身不染塵埃的雪白緞子袍變成了鮮豔無比的血紅,雙眸周邊眼白也浸滿了清透的血色。

他的右手溫柔地撫在姜衫左手腕的傷口,姜衫左手腕觸目驚心的傷消失了,全部轉移到了許淮煙的左手腕。

但這點傷于他而言不算什麽,連同左手被匕首割破的傷口,在他起身把姜衫橫抱到村口大樹下時,傷口就痊愈了,痊愈處的肌膚白皙光滑,沒有一點劃痕。

許淮煙讓他的身子靠在樹幹,細聲道:“夫君,當你再睜開眼時,這裏的一切就結束了。”

他起身走出樹下,右手束攏的折扇指地,青絲紅袍皆被陰風刮得波濤洶湧,發出獵獵聲響,但這風再猛也絲毫傷不了他,甚至無法幹擾他信步時的游刃有餘。

“本君不管你是什麽東西,但你傷了本君的人,就只能永遠消失,無論是在哪個維度。”許淮煙目視前方,輕松乖戾地威脅道。

“淮煙神君,話可不要說太滿,”無煙村深處傳來不男不女的妖冶聲音,“別忘了,你和姜衫都流血了,我身體裏流淌的有你們的血,你們輸定了。”

“呵,”許淮煙輕蔑地笑了,“本君早應該猜到,你這東西的來源是苦途徑,釋放讓人瘋狂自相殘殺的因素,再用鮮血滋養強大自身,我說得對吧?”

遠處那聲音間隔了兩個呼吸才反問:“對又怎樣?”

“你這邪祟應該也是誰失控後的産物吧?天底下除了本君以外,沒有誰會在瀕臨失控時成魔,所以,沒有誰會比本君更瘋。”

許淮煙話音剛落,他周遭便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由他而始向四周迅速蔓延席卷,除了姜衫和他靠着的那棵樹,所有腐爛屍體和房屋等等統統陷入了泛濫的火海中。

“啊~~~不要~~~救命~~~~”無數鬼哭狼嚎近似虛幻的聲音在火海中翻騰。

“本君看你忍得了多久。”許淮煙勾唇邪笑。

“你以為只有你會玩火嗎?”暴躁的妖冶嗓音從深處傳來,緊接着巨大的黑色火球向許淮煙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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