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婚

第25章 新婚

套子重新裝好沐浴露, 扔進衛生間的垃圾桶。

這就差不多了。

夏眠僵立在那兒,猶猶豫豫,欲言又止, 目光在陸司異和那唯一的大床之間來回。

陸司異開口,恰到好處緩解他的局促:“你睡床, 我去睡躺椅。”

大卧室裏的躺椅稱得上是貴妃榻, 柔軟,符合人體工學設計,尺寸比夏眠宿舍的床還要大一些。

夏眠卻不忍委屈陸司異:“這怎麽……”

陸司異幹脆打斷, 語氣不容置喙:“你來陪我應付家人,總不能讓你睡得不舒服。”

夏眠咬着柔軟的唇, 無辜而水靈的淺色眼睛往上掀着,可憐得要命。

他大概是想用這副表情祈求睡躺椅。

這世上最堅硬的心髒也會在他的目光中融化。

恨不得, 把全世界最美好的東西全部拱手相送, 何況是一夜的講究。

“我以前也會睡在這張躺椅上,習慣了。”陸司異撒了個無關緊要的小謊,笑得雲淡風輕, “婚禮那天在酒店照顧你, 那兒的躺椅還不如這個。”

夏眠就像個卸了氣的皮球, 松開緊咬的唇,沮喪地微撅起:“對不起……”

陸司異走到他面前不着痕跡地一點點引導:“對不起什麽?”

“讓您睡在不舒服的躺椅上了。”夏眠說, “還有在自助餐廳門口……讓您丢臉了。”

“你确實對不起我。”陸司異說, “因為你罔顧我的叮囑, 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偷偷節食, 在餐廳門口暈倒,讓我擔心。你難受了一整天, 我就跟着你難受了一整天。”

夏眠怔然擡眸。

陸司異長篇大論,似乎,只是為了讓他安心地睡床。

順便提起先前的事,讓他愛惜自己的身體。

每一字每一句,全是為了他在考慮。

“所以。”陸司異笑了下,“睡床上,別再讓我擔心難受了。”

夏眠眼睫顫抖,忙垂下,帶着鼻音嗫嚅:“嗯……”

陸司異笑意加深:“擡起頭,大點聲。”

夏眠照做,乖乖的:“我知道了,謝謝您。”

陸司異:“光說不算,記得用行動表示感謝。”

夏眠懵了,落入一個知識盲區。

男人始終挂着淺淡溫和的笑,從容不迫,見他想不明白,終于打開雙臂。

夏眠得到提示,那一瞬間就像在考場上冥思苦想、絞盡腦汁,猛的一下如有神助,理清了複雜糾纏的思緒,暢快淋漓。

他毫不猶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撲進男人的懷裏。

身體相觸,他豁然驚醒,忐忑不安和淡淡的恐懼交織,下意識又想逃跑。

陸司異搶先将他後腰攬住,另一只手輕撫他後腦,呢喃般在他耳邊說:“乖。”

夏眠悶在男人寬厚的胸膛裏,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他無法控制的顫抖,漸漸地消失了。

陸司異只輕撫他後腦,克制着親昵,緩慢而耐心地安撫。

融化小刺猬的尖刺,治愈他的親密接觸恐懼症、改變他性格裏的讨好怯懦,讓他徹底信任自己,獲得足夠的安全感……同樣不能光靠嘴上的花言巧語,這是一個極其漫長的,潛移默化的過程。

良久。

陸司異稍微松開攬腰的手,夏眠怔怔擡起頭,下一秒又受驚似的閉上眼,睫毛顫動。

輕輕地一吻落在他眼皮上。

全身上下最脆弱的部位,得到了一個最溫柔的輕吻。

根深蒂固的童年創傷又令他感到害怕,身體僵直,可理智也在不斷告訴他,這是陸先生,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他用力攥住陸司異衣襟,深深呼吸,待鼻端充斥寧心靜神的沉香氣息,又是一吻落在眼角。

細細密密的吻,順着臉側,緩慢下移。

在這個緩慢而不着痕跡的蠶食過程中,身體自發分泌出名為多巴胺、腎上腺素的東西,夏眠一時沒能意識到,只覺雙腿發軟。

好似被恐懼攝住了那般,動彈不得。

可是,他不再覺得恐懼了,反而嫌棄那輕吻不過隔靴搔癢,他還想要更多,更深入。

這時陸司異在他身後收緊臂彎,他一無所覺。

另一只手則從前方攻掠,自腰胯往上,緩慢擴張領土。

“你們在幹嘛?”

稚嫩的童音冷不丁響起。

夏眠身子一抖,好巧不巧把突出的某一點,送進男人掌心。

手指無意識輕輕一撚。

酸軟的腿瞬間失去支撐力,夏眠差點跪倒在地上。

好在陸司異及時攙住了他。

陸司異目光掃向門口,眉眼一沉:“不知道先敲門?”

門口站着的正是陸榮昭,六歲的小小年紀,又不小心目睹了長輩親昵,卻仍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瞧着倒與陸司異有幾分相似,無怪乎外甥像舅,侄子也像叔。

“我睡不着。”陸榮昭直入主題,言簡意赅,“哥哥讓我來。”

意思是睡不着去找哥哥陪,結果哥哥擺爛不想幹,讓他來找這對新婚夫夫。

他年紀尚幼,又有點輕微自閉。眼下被打擾的窘境自然不能怪他。

“怎麽睡不着呢?”夏眠不着痕跡從陸司異懷裏掙開,是與陸司異截然相反的溫和親切,“告訴哥哥好不好?”

陸榮昭撇開精致的小臉,只說:“算了。”

見夏眠走過去,陸司異稍微收了收外露的煞氣。

“睡不着……”他冷着臉一本正經地說,“那我陪你去書房寫作業。”

陸榮昭面無表情的小臉明顯一僵:“……”

夏眠沒料到陸司異在小朋友面前居然是這樣的,驚訝了一瞬,而後掩唇笑起來,漸漸的,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亡羊補牢捂緊嘴。

一偏頭便望進陸司異深邃眼裏,如湖水平靜,又如月光溫柔。

半晌。

“我把他送回去。”陸司異開口。

巍峨如山的陰影傾覆而下,輕微自閉症的男孩不得不後退一步,搖頭:“不要……”

他平時說話說得太少了,說什麽都是一個語調,不鹹不淡的。

但那明顯的抗拒姿态,一下勾起夏眠的許多回憶,心髒隐隐抽痛。

他太像小時候的他了。

“我去書房,給你講故事,好不好?”夏眠搶在陸司異前頭,先一步來到陸榮昭面前。

陸榮昭後退半步,抿唇不語。

夏眠毫不氣餒,回頭對陸司異說:“那陸先生,你先睡,我很快回來。”

言罷試探着去牽陸榮昭的手,後者也并未抗拒。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幾分羞澀地小聲說:“下次……下次再練吧。”

原來他把那個擁抱和親吻當成了練習。

讓小朋友知道什麽叫情難自抑,以及兩情相悅的回應,大概也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

*

夏眠遲遲沒回房間,陸司異怕他是出于禮貌或責任不敢脫身,等滿一個小時,親自去書房找人。

小屁孩需要好好睡覺,他的眠眠更需要。

陸司異輕輕推開書房門。

陸昭榮那雙瑩亮的大眼睛裏看不到分毫倦意。

視線往下,蜷在沙發角的男生瘦削單薄,軟綿綿的一小團縮在那裏。

他斜着臉,肌膚輕透白淨,幾縷黑發因動作滑到面頰上,半遮半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陸司異将腳步放得更輕。

陸榮昭用氣音說:“眠眠哥哥睡着了。”

短短一個小時,兩人在童話故事中親近了不少,陸榮昭已經叫上哥哥了。

雖然自閉症小孩親近陌生人不易,可這差了輩分的稱呼,并不能帶給男人分毫喜悅。

能忍住不去糾正已是他對這孩子最大的包容。

“嗯。”陸司異輕聲應,目不斜視,走到夏眠面前。

夏眠一動不動,睡得很安穩。

然而蜷縮的姿勢,出賣了他深埋于心底的不安。

那種不安跟随了他太多年,很難在短時間內消磨幹淨。

陸司異緩緩傾身,伸出雙臂,穩穩當當把夏眠從沙發上抱起來。

衣服摩擦出窸窣聲響,夏眠身體驟然騰空,四肢自然地伸展開。

像是将自己保護得好好的小貓,突然被人類捏住後頸皮拎起來,每一寸肌膚毛發都暴露到危險的空氣裏。

他下意識探出雙臂去尋找依靠,摟過陸司異的脖子。

片刻,沉重的眼皮撐開一線,陸司異俊美的面容近在眼前。

他微怔,還帶着睡夢中的混沌,視線恍惚,含糊呢喃:“陸先生……”

陸司異先從書房出去,微垂下頭擋住上方刺眼的光,溫聲糾正:“在陸家要叫我老公。”

在他輕緩的步伐間,夏眠視野一轉,迷蒙的眸子映入窗外的月。

男人的目光比月光更溫柔。

夏眠小貓似的蹭他胸口,聲音愈發含糊:“老公……”

陸司異應他:“嗯,我在。”

夏眠閉上了眼,仍舊喚他:“老公。”

他将已然卸下防備的夏眠放到柔軟的床榻上。

最後親了下唇角:“晚安。”

夏眠迷迷糊糊咕哝:“嗯。”

可能是在夢裏覺得渴了,夏眠輕啓唇瓣,舌尖恰好舐過他尚未撤離的唇瓣。

“老公,渴了……”

嘴裏也這麽說。

看起來是真睡着了,還做了個很甜的夢。

陸司異給他渡過去絲縷甜津津的水源,親了又吮,一遍又一遍,像是品嘗人間至味,挖掘深藏其中的獨特甜香,感受它持續不斷的升溫。

汁水四溢。

無比享受,無法自拔。

良久。

陸司異站起,一眼看到身體下方明顯的突出。

……真是克制得太久了,和半夢半醒的夏眠親吻,身體也能失去控制。

而夏眠無知無覺,軟弱無骨地伸展開四肢,平躺在大床中央。

和在沙發上的蜷縮相反,這是一個很有安全感的姿勢。

好比小貓只會在信任的人面前露出肚皮。

睡衣掀上去一截,露出一片雪白的腰。細膩、柔韌、纖細。

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剛把夏眠稍微養胖一點又意外瘦回去,這幾天過年吃得多了些,好不容易重新長了點肉出來。

至少肋骨的形狀不明顯了。但平躺着肚皮往下墜,顯得胯骨尖銳突出。

又惹人心疼。

陸司異伸手覆上去,像對待舉世無雙的珍寶,動作極輕,極憐愛,卻也極冒犯,極狎睨。

夏眠在夢裏縮了下腰,皺起眉喃喃:“老公……”

猙獰惡龍氣勢昂然,指向無辜小獸。

陸司異将手觸碰過的地方一一親吻。

怕把夏眠弄醒,他的動作很輕,輕而細致。

佛是有無數個小蟲子在身上啃噬,夏眠癢得不行,無意識在睡夢中左右扭動。

他的扭動頻次強度正好,歪打正着為猙獰的野獸熄火。

只是這個過程,略顯漫長了些。

等到野獸餍足地長嘆一聲,他細嫩的肌膚也多了大片摩擦出來的紅痕。

瞧着可憐。

陸司異自認為自己不是個好人,所以此刻比起疼惜,他又被原始的本能搶占了理智。

夏眠不舒服地皺起眉,哼哼幾聲。

蠕動着卷了幾下被子,把整張雙人被全卷到身上,給自己套上一層嚴實的防護殼。

陸司異只得作罷。

最後伸出手,只為夏眠撥了下臉上的碎發。

夏眠的眉頭又過了幾秒才松開,撅起嘴咕哝。

“老公……壞……”

幾分怨怼,幾分嗔怪,幾分撒嬌。

“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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