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路有逾笑意一僵。
其他人：“……？”
這條件絕對是今天……不，是大魚有史以來，遇到最有資質，最有可能爆紅的藝人。
甚至比起被挖走的臺柱還有可塑性。
幾人迷茫地望着對方，腦袋上都蹦出了同樣的疑惑。
這都不行？
他們晏總是想找天仙嗎？
路有逾面試出來，已經有人在外面等候。他禮貌性地點點頭，算作招呼。
“怎麽樣？”
“還用問嗎？長這麽好看，肯定被錄了。”
“也對哦。”染着一頭藍發的青年笑了笑，“多嘴一問。你這條件都不簽，那今天沒人能被簽了。”
路有逾彎唇笑了笑，“你們加油，我先走了。”
“好。”
“拜拜。”
“希望能和你當同事，把我也簽了吧。”
路有逾剛才表演了四十秒的舞蹈。
他跳得是中國舞，柔軟的身段直接将在場的人都征服了。
大魚負責人讓經紀人加路有逾的微信，還把電子版合同也發給他看。
唯一的意外，也就是那位晏總的一句“不行”。
雖然并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影響。
但路有逾有點擔心。
讓這麽一個“不靠譜”的人管理公司，會不會沒等他接到資源，大魚就倒閉了？
也幸好大魚給足了彼此時間。
反正面試是過了，電子合同也發給他。
路有逾可以回去慢慢琢磨，雙方談妥了再簽約。
路有逾腳步都輕快了些。
他進了公用的化妝室，整理了下因跳舞而有些淩亂的頭發。
以後是個藝人，形象管理很重要。
看着鏡中的自己，路有逾琥珀色的眼神寫着滿意。
他很喜歡自己眼下的淚痣。
一個人的五官精致，可以被稱為好看。可左眼下的痣就是獨屬于他的辨識度。
路有逾的生了一雙桃花眼。
笑起來含情脈脈，淚痣讓他本就深情的眼神，更添了幾分妩媚豔麗。
盯着人看時，像撩人心弦的羽毛。不笑時，又多了幾分撩而不自知的無辜感。
恰好路有逾善于利用自己的優勢，且可以發揮到最好。
他離開時，負責人和經理還反複叮囑他合同可以商談。
讓路有逾一定要好好考慮。
甚至暗示了路有逾，大魚能給的不僅是資源。
他們有專業的團隊，能為他打造最适合的人設和标簽。
不說出道即紅，但娛樂圈一定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很顯然，目前是一場雙向奔赴。
除了那位有點怪的晏總。
“路有逾。”
路有逾從化妝室出來，碰上了一個“熟人”。
這人是路有逾的大學同學。
“你來大魚做什麽？”
大學同學一頭咖色短發，第一眼看見路有逾時，他沒敢認。
可多看了幾眼，又确實是。
怎麽一段時間不見，路有逾整個人容光煥發，變得更加豔麗奪目。
以前的路有逾也好看，也許是因為他的性格或氣質，并不招人喜歡。
也沒什麽朋友。
大學時期，學生們都是抱團玩，只有路有逾一直游離人群外。
他好像總是一個人。
“有事？”
路有逾認出了他，大學關系就不好，現在更沒必要裝熟絡。
“你不會是來堵顧頌迩吧？”他擲地有聲地問。
“有病去治。”路有逾挑了下眉。
他下午接了個商場演出，沒時間在這浪費。因為是臨時急招，有八百塊呢。
只要唱首歌，不到四分鐘。
這可比去劇組當替身好賺。
路有逾轉身要走。
向前一步，咖發青年攔住了他。
“我就知道，你上大學時就想攀上顧頌迩。怎麽？現在他不搭理你了？你當時不是裝清高嗎？現在改當不要臉的舔狗了？”
路有逾聽他說了一堆廢話，不耐煩地蹙了蹙眉。
“我很忙，沒空在這聽你自我介紹。”
咖發青年愣了一下。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路有逾那句自我介紹，指的是他說的“不要臉的舔狗”。
反應過來後，路有逾已經走出幾步遠。
他氣急敗壞地大罵。
“你才是不要臉的舔狗。我告訴你顧頌迩現在根本沒空理你，他忙着追路沐白。”
路有逾仿佛沒聽到身後傳來的鬼叫，淡然地走進電梯，摁下1樓按鍵。
他才不用去找顧頌迩，因為顧頌迩會來找他的。
路有逾要去的是一家新開業的購物商場，目的是為了吸引客流招商。
當然，這些和路有逾無關。
根據負責人的要求，路有逾需要提前兩個小時到場。
一是彩排走過場，二是要化妝。
聽說請了不少人，為了防止混亂，早點到場做準備。
路有逾吃了飯就過去了。
他到的挺早，舞臺已經搭建好了，現場有工作人員正在調試設備。
“你先去換衣服吧，等會先給你上妝。”
“好。”
路有逾不是第一個上場的，先化完裝等會不用和其他演員擠化妝室。
負責人給他準備的是一套白色的西服。
為了增添明媚和浪漫，西服左肩有一小簇淡粉色流蘇，肩下到胸口處用別針別了幾朵粉白色的立體玫瑰。
路有逾從更衣室出來，工作人員直誇他襯衣服，多了幾分少年感。
“你長得這麽帥，怎麽沒去當明星啊？”
有個工作人員笑着問。
路有逾笑着答。
“過幾天就找個經紀公司簽約。”
“哈哈哈。”工作人員以為他在開玩笑，直誇他會接梗。
“我跟你說，我們老板的朋友就是開娛樂公司的。”
“對，下午的剪彩活動。老板的朋友應該都會來。沒準運氣好，真被娛樂公司的大老板給看上了。”
路有逾等着化妝，也沒別的事幹，有一句沒一句的和他們聊着。
“那借吉言了。”
“我看人眼光準，你又會唱歌，長得也帥，是吃着碗飯的。”
“就是，你這皮膚底子多好啊。”
化妝師小姐姐拿着把化妝刷，“沒有痘痘和斑點，毛孔都看不見，連遮瑕都不需要。”
“小帥哥，你有對象嗎？”
“沒有。”路有逾誠實回答。
工作人員問：“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路有逾不假思索，“比我好看的。”
“哈哈哈哈，和你聊天真有意思。”
“除了長相，其他方面有什麽要求嗎？”化妝師也加入聊天。
路有逾：“沒考慮那麽多。”
“那你以前的對象都是什麽類型啊？”
路有逾：“沒談過。”
“真的假的？”工作人員詫異地看着他。
“不可能吧，你長得這好看，看起來像談了十個八個的樣子。”
路有逾彎了彎唇，也沒有過多解釋的意思，從容地轉移話題。
“我要塗這麽豔色的口紅嗎？”
“這個不是給你的，你塗這個。飽和度低，襯你的妝造。”
化妝師拿了一次性棉簽出來，在口紅上塗抹了幾下。
“擡一點下巴。”
路有逾的嘴唇有點像微笑唇，唇峰比标準的微笑唇要飽滿圓潤些，棉簽在柔軟的唇.瓣上慢慢塗抹開。
對上路有逾放大的俊臉，化妝師臉一點點紅了。
殺傷力還挺大。
上完口紅，化妝師認真地欣賞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這個奶茶杏色的口紅比裸色更有氣質，又比紅色系更自然。
化妝師說，“你的唇形很漂亮。”
路有逾：“謝謝。”
“不客氣，給帥哥化妝也養眼。”化妝師也笑了下，想到路有逾的玩笑話，也半開玩笑地說。
“那等你簽約娛樂公司了，請我當你的專屬化妝師好了。”
其他表演人員也陸陸續續到場，臨時搭建的化妝間瞬間擠滿了人。
路有逾做完妝造，把位置讓給其他人。
他到後場找了把椅子，和其他工作人員坐到一起。
“看到秦總了嗎？”
“剛才在A區看見，他在招待他的朋友。”
“媒體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去通知下秦總，剪彩儀式還有二十分鐘就開始了。”
路有逾的商演是在剪彩儀式後面。
看來還有的等。
他拿起手機，将經紀人發給他的電子合同拿出來看了看。
想着盛明塢說不能主動聯系他，于是将合同發給了他的經紀人陳間。
【烤魚來一口】陳哥，能麻煩你幫我看看嗎？
隔了一會，路有逾收到了陳間的回複。
【陳間】沒問題，我讓法務部幫你看看，不急着簽吧？
【烤魚來一口】不着急，謝謝陳哥。
路有逾發了個小兔子鞠躬的表情包過去。
“剪彩要開始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有不少人從湊上去看。路有逾也跟着走了出去。
“看到沒，那個是我們老板。長得帥吧？”
路有逾順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站在最中間，穿着西服。
面前有一條紅綢，綁了幾個繡球，由禮儀小姐拉着綢緞兩端。
最左和最右邊是兩只紅彤彤的舞獅。
前面有媒體記者在拍照記錄，幾位合夥人，人手一把剪刀。
“祝Uli商場開業大吉。”
下一秒，有人放飛氣球，彩帶從高空飄落，幾人一同剪下紅綢。
儀式感滿滿。
現場響起掌聲。
“今天開業酬賓，商場有表演可看，還有抽獎活動，邀請各位一起參與。”
路有逾已經回到了後臺。
待大家陸續入場落座，主持人走上臺。
路有逾的表演在第五個。
他唱的是一首輕快的法語歌。
前奏響起，路有逾拿着話筒，視線正好落在第一排……秦總的旁邊。
上午剛從大魚娛樂出來，下午就在這碰上了大魚總裁晏總。
路有逾這才想到，工作人員口中秦總的朋友是個娛樂公司的老板。
要不要這麽巧？
好在路有逾表情管理得當，并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神色，很快又收回視線，當不存在。
“我怎麽覺得他剛才在看你？”
秦與測了測頭，視線在晏無虞身上轉了一圈，不服地問。
“是覺得我沒你帥嗎？”
晏無虞：“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秦與：“你可真會聊天。”
坐在第二排的喬米書沒忍住差點笑出來，路有逾會看晏總，大概是沒想到晏總會在這裏。
就像他剛才看見路有逾時，也有同樣的震驚。
晏無虞一開口，秦與立刻坐直了。
“他聲音太好聽了吧，開口脆。要不我牽個線，你把他簽了？”
“不用。”晏無虞拒絕。
“為什麽？這長相，這歌喉？沒準以後就是你們的臺柱子。”
“你們公司拿得出手的藝人，不是都跑了嗎？你不打算培養新人？”
秦與追問一句接一句。
晏無虞被他煩得不行。
雖然他臉盲，可他耳朵不聾，就想好好聽個歌。
“不簽，別問，吵。”
秦與：“……”
他倒是沒繼續煩晏無虞，不是因為晏無虞不讓他問，他才不問。
而是路有逾唱歌真的很好聽。
圈裏被粉絲捧得很高的一位歌手，被稱作有着“被天使吻過的歌喉”。
秦與第一次聽說時，還覺得粉絲濾鏡真重。
倒不是那位歌手唱歌不好聽，而是粉絲捧得太誇張了。
而現在，秦與眼神都快黏在路有逾的身上，這并不是一句誇張的描述。
是真的很好聽。
直到路有逾向臺下鞠躬，轉身下場。秦與終于按捺不住好奇。
“為什麽？這條件入不了晏二少的眼？”秦與又認認真真地看了晏無虞一眼。
“我總覺得，你留學回來像變了一個人。”
喬米書好奇地豎起了八卦的耳朵，悄無聲息傾身。其實他不止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晏無虞。
晏大小姐也說過這句話。
那晏無虞以前什麽樣？
也是個臉盲嗎？
“少打聽。”晏無虞一臉冷漠。
秦與不解：“為什麽？”
晏無虞：“怕吓到你。”
“你快吓死我吧。”秦與好奇死了。
晏無虞傲嬌地擡了擡下巴，愣是一句話不說。
秦與等了一會，一臉哀怨地看着他。
“你以前不這樣的。”
“你也說了，是以前。”晏無虞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
秦與不依不饒：“你變得冷漠、自私、無情。”
晏無虞：“那我走？”
秦與不知道被戳中什麽笑點，笑得快從椅子上滑下去。
晏無虞莫名地看了一眼。
秦與語氣深沉道：“挺好的。”
晏無虞：“？”
秦與和晏無虞是發小。
自從晏無虞的父母去世，晏無虞總是悶悶的一個人，好像不論誰在他身邊，他都不在意。
而最擔心晏無虞的，是他的姐姐晏無煙。
他怕晏無虞什麽都悶在心裏，會憋出心理疾病。
可現在看起來。
晏無虞好像終于從父母去世的噩夢中醒來，不再那麽拒人于千裏之外。
甚至還會接梗了。
“對了，我聽說你前段時間再找什麽人，找到了嗎？”
“沒有。”晏無虞的眸色黯淡下去。
“什麽人啊？”秦與好奇。“不會是那種狗血劇情吧？”
晏無虞：“？”
“就是那個啊。”
秦與擠眉弄眼，晏無虞信號接收失敗。
“就是落跑甜妻，什麽男女主談了段地下戀，後來女主跑路，男主滿世界地找。”
“還有還有，男主被人下藥，和女主419。第二天醒來女主跑了，男主滿世界地找。”
晏無虞：“419是什麽？”
“你裝什麽純？”秦與說完才發現晏無虞的表情不像作假，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你留學的地方是幼稚園嗎？”
秦與納悶了，國外肯定比國內更奔放，怎麽晏無虞留了個學回來，不僅性格變了，還……
晏無虞：“？”
“就是一.夜.情。”秦與倒是沒繼續開玩笑，就晏無虞這個情況，怎麽都不可能是他想象中的哪一種。
“不是，那你找什麽人？要不我幫你找？”
晏無虞淡淡拒絕：“不用。”
秦與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瓜：“你說說，沒準我真知道。”
“我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晏無虞說。
秦與愣了一秒，“卧槽”一聲。
“你真找一.夜.情對象啊？我以為你是潔身自好，沒想到你玩的比我還開？”
“不、是、一、夜、情。”晏無虞一字一頓地解釋。
秦與理解地點了點頭，“那是幾夜？”
晏無虞：“……”
喬米書：“！”
不是，這是他一個秘書能聽到的瓜嗎？
***
路有逾沒想到還沒進圈，就先體驗了一把公衆場合唱歌的感覺。
今天商場開業，很多店鋪都跟着打折，來的顧客還不少。
還有不少人停下來聽路有逾唱歌，二層到五層都有人，趴在欄杆往下看表演。
路有逾一點也不緊張，正常發揮罷了。
不過站在臺上的感覺還不錯。
路有逾卸妝出來，有工作人員問他有沒有興趣參與抽獎。
“我也可以參加嗎？”路有逾驚訝。
“當然，所有人都可以。”
剪彩儀式就是圖個喜慶，當然是聲勢越好大越好。
“獎品是什麽？”路有逾問。
“你自己看。”工作人員把傳單拿給他看。
參與獎：100名，價值三千元的護膚品一套。
三等獎：15名，價值八千元的消費券一張。
二等獎：3名，價值兩萬的相機一臺。
一等獎：1名，價值二十萬的小汽車一輛。
“老板這麽大方？”
路有逾心動了，拿套護膚品也好，他可以挂網上買，賣個兩千塊應該可以。
這要是賺個演出費，還拿個獎回去，收獲可太大了。
不過，參與抽獎的少說也有幾千人，路有逾很懷疑自己有沒有這個運氣。
“在哪裏抽獎？”
“外面，有個工作人員在那，直接去抽獎箱裏抽個號碼就行，演出結束會公布結果。”
路有逾也去抽了一張，打開粉色的紙條一看，是1001號。
距離結束還有一兩個小時，路有逾怕自己聽不到中獎號，也不敢走太遠，就在商場裏逛了逛。
商場加上負一層，一共六層。
負一層是商超購物中心。
一樓到四樓是服飾包包和化妝品等。
五樓是美食城和電影院。
路有逾打算去吃點東西，門口有服務生在發宣傳單。
“帥哥，來我們家看看呗？我們家甜品很好吃的。”
還沒到晚餐時間，這個點一般是吃下午茶。
路有逾看見傳單上開業全場八折，有點心動。
再一看店長力推的糖水：芒果啵啵麻薯，小份99元。
也不是那麽心動。
唱歌賺了八百，可還沒到賬！
而且這樣不是每天都能賺到的錢，可能十天半月，或者一個月都未必能再接到商演。
路有逾還是很冷靜，沒有意外的話大概會簽約大魚。而且并不是簽約了就能立刻接到資源。
新人一般還有培訓。
包吃住就不錯，再給點小幾千的底薪，沒資源以前，他的經濟來源只有底薪。
他還看見合同上寫着。
簽約後不準私自接任何活動。
這意味着……
簽約後他還不能抛頭露臉去賺外快。
這個路有逾倒是能理解。
所以現在還是省吃儉用一點。
“謝謝，我不愛吃甜品。”
路有逾忍痛将傳單還了回去，轉身就看見從手扶梯上來的秦總和晏總。
路有逾：“……”
沒有半點猶豫，路有逾像被狗攆了一樣，大步朝着另一個方向離去。
沒有人會喜歡在私人時間碰上領導。
更何況他還不沒簽約，未來的領導就更不想碰見了。
路有逾溜得飛快。
“诶，那個不就是剛才的歌手嗎？”秦與眼睛尖，老遠就看見路有逾。
秦與還是個e人。
如果不是叫不出路有逾的名字，就算他們相隔商場兩頭，他也能大喊出來。
晏無虞順着秦與手指的方向看去。
奈何臉盲限制了他，只看見稀稀拉拉的人群。
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他還沒走。”秦與揚了揚眉，“這說明什麽？”
晏無虞：“什麽？”
“說明他也參與了抽獎，再等公布結果啊。”
晏無虞反應淡淡，“然後呢？”
“然後你真的不打算簽他嗎？”
喬米書跟在兩人的身後。
他本來是想告訴秦總，晏無虞已經去大魚面試過，很可能以後就是大魚的藝人。
可晏無虞沒開口，喬米書也就沒多嘴。
而他完全沒想過另一種可能。
晏無虞不說是因為……他根本沒認出那是路有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