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為此,我寧願粉身碎骨

第33章 為此,我寧願粉身碎骨。

“王爺怎麽在這兒站着?”

房外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了進來。

靜室內的四人頓時朝外走去。

只見蕭承安一身月白色錦袍,頭戴玉冠,端的是矜持清貴,清雅無雙的儀态。

蕭承安看着四個小娘子向他行禮,視線快速從虞昭身上掃過。

她穿着胡服,發間還帶着和她衣色相同的發簪,幹淨又利落,倒是有了點雌雄莫辨的意思,看上去倒是比前兩日更加清冷了許多。

蕭承安挪開目光,咳了一聲,這才說,“你們不在前院,來此處作甚?”

柳白薇道,“回王爺,我們求了簽,來此請了覺大師為我等解簽。”

蕭承安看了一眼把他給暴露出來的了覺大師,無語半晌,道,“既如此,那本王就先走了。”

說完,他便目不斜視的從虞昭身邊路過,鼻尖又嗅到虞昭身上那淺淺的藥香,不禁側眸看了她一眼。

虞昭垂首不言,半分眼色都不分給蕭承安,仿佛和他完全不認識。

蕭承安偏要在虞昭身後停下來,聲音意味深長,“還未多謝虞小娘子的救命之恩,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

柳白薇與兩位尚小娘子紛紛看向虞昭和蕭承安。

沒想到虞昭救了蕭承安,竟然是真的嗎?!

虞昭側頭看向蕭承安,說道,“王爺客氣了,您的診金我已經收到了。”

“這才哪到哪,本王一定為虞小娘子親自準備一份大禮。”

柳白薇幾人驚得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議地将目光在虞昭和蕭承安身上轉。

蕭承安是什麽人?

除了太子與兩位嫡公主,蕭承安就是陛下與皇後殿下最為疼愛的侄兒!

他向來對小娘子不假辭色,現在竟然對虞昭這麽禮遇!

待他離開,她們立刻團團圍住了虞昭,想問她和蕭承安到底是什麽關系。

虞昭沒有給她們機會,對了覺說,“這位就是了覺大師了吧?我等求了幾支簽,求了覺大師解簽。”

了覺微微颔首,“這是貧僧分內之責。”

柳白薇她們便先請了覺為他們解簽。

了覺博覽古今,對解簽頗通,一一為柳白薇和尚家兩位小娘子解簽。

等她們解完,柳白薇對虞昭說,“你的簽不好,我覺得最近你可能會碰到什麽壞事,不如也請了覺大師為你解簽,能避則避?”

虞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将手中的簽遞給了覺,“還請大師為我解惑。”

了覺念了句佛號,接過虞昭的簽,看了看上面的簽文,半晌未言。

了覺按下手中的簽子,溫和開口,“三位檀越,貧僧有一些話想單獨對虞檀越說,可否方便一二?”

柳白薇和尚小娘子們面面相觑,了覺都這般說了,她們也沒法,只能先去靜室。

“阿彌陀佛。”了覺垂眸,對虞昭說,“虞檀越,請。”

虞昭不知了覺在打什麽主意,但還是輕微颔首邁步。

佛堂正中央是一尊石佛,垂目慈悲,悲憫世人。

虞昭看着那石佛,屈膝跪坐在石佛前的蒲團上。

“不知大師想對我說什麽?”

“虞檀越可知何為因果?”

虞昭說道,“一切事物均從因緣而生,有因必有果。因又稱因緣,果又稱果報。因和果輾轉相生,謂之因果報應。了覺大師,佛家因果與我求的簽有何關系?”

“虞檀越如今的因果,與虞檀越的因果相悖,貧僧此生從未見過,故而不解。”

了覺何止是不解,他觀虞昭所求的簽便發覺到了不對勁,虞昭有苦相,是命途曲折大悲大苦之人,可她如今的命途之中,雖有血光危機,可隐隐又有救世之意。

這……是逆天改命嗎?

了覺看向虞昭,沉靜的眼眸裏多了幾分探究,不解。

虞昭心中早已警鈴大作,她仿佛被人扼住咽喉,後背激起冷汗!

佛家深信因果循環,種下什麽因,便得什麽果。

她自認為自己重生對未來之事了如指掌,卻忘了上一世她自入京就已經陷入困局之中,所以她才落得個如此慘淡狼狽的下場!

可這一世虞昭從邁入京城的第一天開始,她的命運已然不同,這意味着她所知道的未來也發生了改變,那她深信會發生的事情還會發生嗎?

虞昭緊緊握住了雙手,滿臉發白。

如果她救下魯景衡,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因為得意而膨脹,到那時,她莫說報仇,恐怕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了覺見她許久未語,道,“虞檀越是知曉些什麽嗎?”

虞昭回過神來,看向了覺,拳頭握緊。

她重生之事實在驚世駭俗,絕不能對其他人說。

虞昭笑意蒼白,平鋪直敘,“我不過是一介小人物,大師這些話我也是第一次聽聞,不知其中道理。”

這話也不知了覺信了幾分,他又念佛號,說道,“虞檀越的簽乃大兇之象,伴着血光之災,隐有生命危險。”

虞昭後背不自覺的端直起來,“大師覺得我如何能破死局?”

了覺悲憫的看着虞昭,“虞檀越既已種下因,切莫多做殺孽,積德行善。”

不要她造殺孽?

那怎麽可能?

不論是虞崇,崔氏,尚清清,還是翟少棠,她的死仇都還安然無恙地活着!

她重活一生為的就是能将前世那痛徹心扉的仇恨報了。

這是她重活後到現在唯一的目的。

若讓她抛棄殺孽,那她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虞昭閉了閉眼,雙手合十向了覺一拜,“多謝大師解惑,只是我此人并不信因果循環,我父母皆亡,我孑然一身,自沒有什麽不能再舍去的,只有一心願必要達成。”

虞昭眼眸如黑曜石般冷靜透徹,語氣堅定,“為此,我寧願粉身碎骨。”

“大師,某先走了。”

話落,虞昭站起來,轉身,在那高大釋迦牟尼的悲憫注視下,邁步離開。

了覺嘆了一口氣,虞檀越執念至此,傷己傷人。

……

今日豔陽高照,天氣甚好,虞昭從佛堂出來,卻感覺不到暖意。

她本要去找柳白薇她們,餘光忽然看到一個身影自後院閃過,虞昭的腳步一頓,凝神看了過去。

那人已經自角門跑走,看不到了。

虞昭将那些摸不着邊玄之又玄的念頭抛開,去靜室給柳白薇道了歉,說想自己在鎮國寺裏走走,讓她們先去玩。

虞昭自己則去了那個角門。

自角門出來,就是鎮國寺後山的楓林,虞昭快步走了幾步,往遠處看去,果然瞧見一群人一前一後地朝楓林深處走去。

虞昭心知現在就是他們行動的時機,想也不想,立刻追了上去!

某棵樹上,正在閉眼休憩的蕭承安聽見那繁亂的腳步聲,不悅的睜開了眼睛。

往下一瞥,就瞧見某個不待見他的小娘子邁步朝楓林深處跑去。

也不知去幹什麽,竟然這般興致沖沖,竟然直接跑了起來。

蕭承安這麽一想,便坐起身要追上去,轉念間臉色又不怎麽好看。

虞昭對他置若罔聞,生怕和他沾上關系似的躲着他,他幹什麽還要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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