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48)

是罪大惡極。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若是糧草沒了,後續的援軍,不知要靠何物來充饑,餓着肚子,又長途跋涉,即使援軍到來,也于事無補,屆時,九越國不費炊兵之力,便能入侵白國,占有其土地,他和此行所有的将士,都會成為罪人。

想至此,感受到九越國的歹毒,墨肱玠眸子黑了黑,他向着幾名屬下示意,悄悄抽出自己的長劍,分頭行事。而他自己,則一腳便踹飛了面前的門板,迎面直直對上匪首,不給對方反應時間,長劍橫掃,劍光所到之處,九越國使者倒地不起。

再又唰唰兩劍,那名四品文官,也同樣的癱了下來,但不同的是,墨肱玠只挑斷了對方的腳筋,讓那人無法逃跑,之後對于他的制裁,身為朝中官員,自會有朝廷來為他定罪,不管他是九越國探子也好,還是叛國也罷,都跑不了全家滅門之罪。

匪首反應過來,抽刀迎上墨肱玠,力氣之大,來得突然,震的墨肱玠手上一麻,險些把劍扔了出去,但他手腕一翻轉,把劍抽回,已知不能與對方進行力量的硬碰硬對抗,那便換了劍招,挽了個劍花,瞬間一道極強的劍氣,帶着殺意,向匪首洶湧澎湃地襲去。

對方沒想到墨肱玠劍法造詣之高,已經達到如此境界,躲閃不及,生生被削去了一層頭皮,感覺到疼痛,然後嘩啦一下,對方的頭箍已經被劍氣斬斷,斷發散落地上,整個人也變得披頭散發,猶如瘋子似的。

匪首此時哪裏還不明白,墨肱玠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而且這才打了第一個照面,對方就心狠手辣,差點削掉了他的腦袋,所以害怕地轉身便想逃。

“爾等作惡多端之輩,不思報效朝廷,卻落草為寇,通敵賣國,該誅!”

話落,又一道劍氣襲出,這次是直接攔腰斬斷了那匪首,墨肱玠幹脆利落的解決了這些人,收起長劍,轉身走向那四品文官。

對方現在看墨肱玠,就好像在看一個恐怖的殺人狂魔似的,別說被挑斷了腳筋,就是正常情況下,他也早吓得腿軟了,人更是直接吓尿了,整個屋子除了他,其他人瞬間都死了。本來,這四品文官吓得瑟瑟發抖,可就是無法昏過去,所以他面容失色又帶着警惕地瞅着墨肱玠,完全失去了從容不迫,和身為四品官員的氣勢。

“你——你——你想——做什麽?你——不能——殺我!”我有四品官職在。

眼看着墨肱玠向自己走來,那四品文官甚是害怕,結結巴巴地詢問道,但後面的話,沒敢說出來,他腦袋轉的飛快,想着應對之策,告訴自己,如今落到定邊侯手裏,就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是那九越國的探子,否則必死無疑。

“呵——九越國之人,如今爾等有侵我白國之心,又陰謀詭計,想要拖住援軍,簡直死有餘辜。”

看對方吓得面如土色,墨肱玠直接上前,把人拎了起來,嫌棄地皺了皺鼻子,發現有股尿騷味兒,猶豫了一下,終是拎着人走将出去,“本侯暫不殺你,會派人将你押送至京城,交給岳父大人,相信到時侯,不管是千刀萬剮,還是五馬分屍,都比本侯的劍來得,讓人印象深刻,終身難忘,也算是對爾等九越國之人的震懾吧?”

這回那四品文官是真的不暈也要暈了,實在是墨肱玠說的太吓人,直接被吓破膽了。

“哼,無能之輩。”

墨肱玠瞥了一眼對方的慫樣,猛然把人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看向衆屬下,“情況如何?”

“我們辦事,将軍放心。”

那些屬下們,朝着墨肱玠比了一個手勢,表示他們已經完成對方所交代的任務,換句話說,這座山寨的所有匪徒,已經伏誅。

☆、茶館久侯

墨肱玠仔細地掃了一眼衆屬下, 發現并沒有受傷者,心下緩緩松了一口氣,但眼見其中帶頭的那位,神色略有些猶豫,似是吞吞吐吐,想要對他說些什麽,不猶得眉頭悄悄皺了起來, 想着不知道又發生了何事。

“何事如此支吾,猶豫不決?”

對方的樣子,一點也不像他手下的兵, 墨肱玠輕嘆一聲,還是開口詢問,畢竟在此處,他們不宜耽擱太過長久, 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與主力軍隊彙合, 否則身為糧草押運官,卻擅離職守,若是傳将出去,被外人知曉, 即使招不來麻煩,也會被朝中非親派關注,惹來頗多微詞。

看到将軍墨肱玠盯着自己,那屬下眼神閃爍, 只猶豫了一下,便張了張嘴,終是說了出來,“将軍,此處可是土匪窩。”說了等于沒說,含糊其辭地仿佛想要讓墨肱玠猜測他的意思。

“?”

墨肱玠有聽沒有懂的表情,定定地瞅了那屬下半晌,又環顧一圈周圍,考慮着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但他始終沒想起來,蹙着眉頭不悅地再次看向對方,催促道,“你是想表達什麽?”

“我說,哥們兒,你這打的什麽啞謎,沒見将軍都生氣了麽,小心過後削你。”

其他屬下極其有眼色,早就來回打量掃視着兩人,如今見墨肱玠臉色不善,表情不悅,立刻拍了拍身旁的那人,摟着對方的脖子,大大咧咧地警告對方。

雖說是警告,其實更多的是提點,言下之意便是,告訴對方,不要跟将軍玩花活,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沒見将軍已經一副不耐煩地樣子了麽?

當然,那名打圓場的屬下,也很是聰穎,他不敢正大光明說墨肱玠對屬下嚴厲,更不敢直接說出被其修理的話來,就連那句‘小心過後削你’,都是他壓低了嗓音說的,保證墨肱玠只能聽個大概,卻聽不真切內容。

果然,墨肱玠瞧了兩人的動作,直接挑毛病地叱喝他們,“嘀嘀咕咕,成何體統,有話此刻便說,否則——”眼睛瞥視着面前的屬下,他沒有說完之後的話,有時候未盡之語,不知道的懲罰比确切已知的更可怕,更讓人畏懼。

言語逼迫之下,那屬下沒有再吞吐不清,猶豫不決,而是很快地說明了,他所負責那邊的新發現,“将軍,我發現了大量的兵器,以及其他軍需之物。”

說到這裏,那屬下仿佛還想着,當時看到所有東西時的訝然,然更多的則是驚吓,畢竟端王之亂雖已過去,但顯然時間還沒有長到,讓人忘記那段記憶,讨厭戰争的情緒,所有人都是一致的,所以當發現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反而出現了,這些不得不讓人警醒。

“嗯?”

墨肱玠輕疑一聲,也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眼下與九越國開戰在即,卻被他們無意中發現了大量兵器,此事,想要不懷疑敵國都難,再說被他殺死的那幾個九越國使者,他冷笑着吩咐衆屬下,“送上門的東西,本侯豈能放過。”

“傳令下去,細細搜索此間賊窩,若有得用之物,盡情取之便可。”

命令傳達,墨肱玠絲毫沒覺得,這雁過拔毛的作風,有何不妥,況且在他看來,給土匪盜賊留下東西,就是給他們東山再起的機會,最後遭殃的還是老百姓,因此,他又怎麽會做出這樣的蠢事。

就這般,墨肱玠帶着屬下,中途悄悄地離開,去剿了一次匪,順便殺了九越國的探子,然後又抄了土匪窩裏所有的東西,不過讓人奇怪的是,大概這土匪窩與往日所見的占山為王者不同,所有人皆是土匪,并沒有見到什麽無辜的人,更別說連做飯的火頭兒都是一臉的橫絲肉,兇惡的狠。

之後,整理了此處所得的一應東西,衆人搬的搬,擡的擡,加上土匪窩裏本就有馬車,正方便了他們行事,遂墨肱玠也不用再找人來收拾這裏的所得,而是讓屬下盡快裝車,一切都弄好,随着墨肱玠一聲令下,衆人啓程離開。

回來的時候,因着他們帶了不少的東西,遂并不是靜悄悄地回來,而是大張旗鼓,好在其他人并沒有多想,只以為墨肱玠是去迎來人,還有不少好奇的士兵圍了上來,幫着搬搬擡擡,馬車上的物什,很快便被他們打理好了。

連那馬車上的馬兒,都被一位士兵,去喊了馬夫,把白得到的馬匹,拉去喂食,好好照料。馬夫拖了缰繩,在其他士兵的幫助下,牽着一排馬車走了。

翌日,墨肱玠這個押運糧草的正主,已經順利回歸,不用他的屬下再易容喬裝,惹人生疑,遂整個行進隊伍加快了速度。而另一頭,東方不敗久等人不到,不禁派出了自己的親信,對方日夜兼程,擔心糧草被劫,也來到了此處,正巧路遇墨肱玠等人經過。

那親信立刻給東方不敗飛鳥傳書,然後說明了自己所見到的情況,卻不知墨肱玠已經遇到了一次危險,但多少對方也有所計較,生出些許猜測。

東方不敗給他所傳達的任務,已經完成,沒有得到回複之前,那親信就暗中跟着墨肱玠一行人,倒也沒人發現。只是偶爾,他也會看到墨肱玠向着自己的方向瞧來,吓得不禁僵直了脊背,連眼睛也游移開來,不敢再監視。

“将軍,怎麽了?”

墨肱玠頻頻回頭,專注又若有所思地盯着一個方向,他的屬下大頭兵們,有幾位好奇,開口便問,也不拖拉,更是話語幹幹脆脆的,擲地有聲般。

“無事,讓隊伍繼續行進。”

他不确定自己的感覺,是否出錯,只是冥冥中,好像有人在監看着衆人,但對方好似沒有惡意,一路行來都安然無事,再也沒有發生什麽不好的突發事件。

“哦。”

那屬下從墨肱玠這邊,沒有問出什麽,他便沒有多加思考,轉頭專心致志的趕路,衆人越來越接近邊城,心情也不由得從緊張,變成了微微放松。

又過了兩日,東方不敗在客棧等侯已久,他的親信來禀報,說最遲半日,墨肱玠率領的押送糧草的隊伍,便将途經此城,只是很可能,他們人多眼雜,并不方便入城。

山不就我,我便來就山。

東方不敗等了這些時日,小家夥黑白也不哭鬧,還很省心,他們父子二人倒過的極其安逸,如今一家三口團圓在即,他哪裏還坐得住,直接便決定了,帶着小家夥黑白,出城去與墨肱玠,來個意外相逢。

墨肱玠不知道他們父子倆已經來了此間,這時坐在馬背上,無所事事,他邊趕路,邊心裏想着,也不知道小家夥黑白,是否想他這個父親了,畢竟自對方出生以來,他們便沒有如此長久的分離過,此次實在不得已而為之。

轉念想,他又覺得應該盼着戰事盡快了結,否則拖得久了,再見兒子,說不得小家夥要不識得他了。在心底哀嘆一聲,墨肱玠頗覺得遺憾,說起來小家夥黑白還沒有見過他的父親定邊王,若是能讓父王看上自家外孫一眼,對方定然受到鼓舞,戰意飙升。

終于,屬下徒步跑着來報告,詢問墨肱玠,隊伍是否準備進城。

“繞道而行,加緊趕路。”

墨肱玠心裏擔着事,對九越國挑起戰亂,與定邊王對上,頗有些憂慮,朝廷援軍,還比自己這支隊伍,晚走了幾日,就不知邊城現下到底是如何了。

一路行來,為了趕路,尤其是愈加臨近邊城,墨肱玠他們過城不入,沒有收到關于戰争的進一步消息,懸着的心始終吊着,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運送糧草的馬車,浩浩蕩蕩地,從遠處看到,像是一條長蛇蜿蜒着,一會兒向東,一會兒向西,東方不敗遠眺,老早便看到了這一幕,便想起在京城外,十裏亭的別離,不知不覺地,與此時此刻,竟仿佛重疊般,好似他與墨肱玠的分離,還在昨日似的。

既然看到了他們,東方不敗便不打算再往他處而尋,為了方便觀察,他們才登高望遠,此處不遠正巧乃一簡陋至極的茶棚,老板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哥兒嬷嬷,身邊還跟着一個七八歲的爺,似是祖孫二人,相依為命。

“主子放心,那茶棚便在官道旁,若是侯爺經過,定然一眼便能識出主子與少主子。”

東方不敗的屬下,先去茶棚轉了一圈,掏出了自家帶的茶葉和吃食,吩咐并親眼看着那老哥兒嬷嬷給弄了弄,便來請父子二人。

東方不敗颔首,然後抱着小家夥黑白,便朝着這簡陋的茶棚走來,邊靜心等待墨肱玠一行的到來,邊喂食兒子,也是忙得不亦樂乎。大概老哥兒嬷嬷的孫子,很少能見到黑白這樣,白白嫩.嫩,靈動活潑,漂亮似哥的小家夥,很是好奇不已,頻頻偷偷地瞧向小家夥黑白。

眼看着,那個七八歲的小孩,吞了吞自己的口水,眼巴巴地瞅着黑白,東方不敗輕輕攬着兒子,朝對方招了招手,結果反吓得對方縮回了頭,再不敢看向他們這邊。

淡淡抿出一抹微笑,東方不敗也覺得好笑,他本意是想喚那小爺過來,分給對方些吃食糕點,畢竟只看對方打扮,不像吃得起的樣子,而單單讓對方看着黑白來吃,他又頗以為不妥,只是小恩小惠,他還不必要跟一個小孩子計較。

老哥兒嬷嬷雖然老态龍鐘,年齡頗大了,但顯然也知道自己的小孫子,着實是在貴人面前丢人現眼了,可他也是有些無奈,只長長的嘆了口氣,向着東方不敗行了個禮,歉意地說道,“小孩子嘴饞又懶散,沒有見識,還望貴人見諒,我這就把他帶下去,免得污了您的眼睛。”

說着,那老哥兒嬷嬷還滿面愁容,一副大氣都不敢出的模樣,生怕東方不敗挑了小孫子的理,然後故意找茬,到那時候,連他自己都無法自保,又如何繼續照顧兒子給他留下的遺孤。

東方不敗等人一看便是不好惹的,加之穿著打扮,着實不是普通人,遂那老哥兒嬷嬷很是畏懼,不敢忤逆了他們的意思,不惜把自己的小孫子,說的一無是處,也要避免被人責怪刁難,因為他誰也惹不起。

☆、一家三口

“老人家無需這般, 我等借這一席之地等人,待人來自會離去。”

東方不敗瞅着對面的祖孫二人,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着實有些無語,他摸了摸兒子黑白的小臉蛋,心道,罷了, 就算是為小家夥積些福氣。

本來他是不欲理會那兩人,然而或許是表面上很明顯的天差地別,讓對方祖孫心生畏懼, 不自覺地就會點頭哈腰,以及露出惶惶然地樣子。聽得東方不敗如此說着,那對祖孫也沒有安心,反倒不知所措地垂着手, 低着頭,站在那裏, 不發一語。

見狀,東方不敗歪頭,沖着親信點了點下巴,手指更是将桌子上, 還沒有動的一盤點心,推了出去,其中所包含的意思,親信當然能夠明了。對方走上前, 端了糕點盤子,快步又來到祖孫二人面前,确切地說,是那七八歲的小孩兒面前。

“小孩兒,這個給你吃。”

那親信平時粗魯慣了,也沒有心思哄小孩子,只是潇灑又直率地喚了對方一聲,把盤子遞了過去。

被他點名叫到的那小爺,脖子一縮,更往老哥兒嬷嬷的背後躲去,可那佝偻瘦弱的身軀,就那麽點兒大,能怎麽遮擋他,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看笑了的親信,利落地抹了把臉,僵硬着臉皮,輕聲軟語地再次試探着說道,“小爺兒,想不想吃糕點,叔叔這裏有甜甜的糕點喲?”

救命,主子還不如讓他上戰場殺敵,俗語雲: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心理活動異常豐富,這個親信已經笑得僵住了,因為他發現,即使自己和顏悅色,那小孩子也沒有軟化的意思,難道他們在這些人眼裏,比洪水猛獸還可怕麽?

見攻略不了小的,親信只得轉而求其次,改為向那老哥兒嬷嬷解說,态度變正常了不少,“老人家,我家主子并無惡意,只是愛屋及烏,小主子要吃食,遂小孩子見者有份,也會賞下一些,你們祖孫二人接着便是了。”

親信說着,還看了看東方不敗的神色,發現他并無不悅,這才松一口氣,覺得這算是解釋到位了。而老哥兒嬷嬷終于發現,今天來到茶棚的這群人,雖然尊貴,也确實沒有什麽盛氣淩人的架子,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接過了那盤糕點。

接下來,只見那七八歲的小爺,先是探頭看了看東方不敗等人的方向,發覺東方不敗與黑白,還有一衆親信,并沒有注意到他,終于悄悄地吐出一口濁氣,想到方才發生的事,他又輕輕扯了扯老哥兒嬷嬷的胳膊,無聲地要着那盤吃食。

等到那小爺真正吃到美食的時候,小家夥黑白已經肚子圓滾滾地,早就吃飽多時了。東方不敗喂了他一點溫熱的水,耳中漸漸地聽到些聲響,他掃視四周,地勢寬闊,并沒有他人,那嘚嘚的馬蹄聲,仿佛越來越近。

過了沒一會兒的功夫,一名親信從高處跑下來,拱手向東方不敗禀報道,“主子,他們來了。”

這個訊息與自己所猜測的不謀而合,東方不敗低頭捏了捏兒子黑白的小手,晃了兩晃,柔聲說道,“黑白,我們很快便要見到你父親了。”

“父——父——”

黑白聽着東方不敗的聲音,小臉上滿是興奮,也不知在高興什麽,但從他重複東方不敗的話來看,顯然是對父親的這個稱呼,極其的敏.感。

“主子,看來小主子是想念侯爺了。”

父子二人的互動,親信們看在眼裏,不禁沖口而出,仿若唠嗑似的,站在旁邊,不由得誇贊着。

東方不敗與有榮焉,不過嘴上卻毫不在意地輕描淡寫道,“他才多大一點兒,能懂得什麽,不過是跟着我學舌罷了。”

之前也經常有,東方不敗說一句,小家夥黑白就在後面重複一個字,兩人好似你問我答般,還挺熱鬧,只是這回,到底是勤奮了,平時懶得說話,并且往外蹦單字比較多的黑白,竟說起了疊字,着實讓人驚喜,怪不得那親信會大驚小怪的。

他們說話間,由遠及近,慢慢行來一長隊人馬,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頭。為首那人,高頭大馬,威風凜凜,一身黑色的衣衫,外罩铠甲,更顯肅殺之氣,對方面容嚴肅,不茍言笑,銳利的眸子緩緩向着茶棚望來,陡然一滞,露出不可置信地神色。

這人正是押送糧草,終于來到這裏的墨肱玠,他打馬快速地上前,飛身躍下,站在東方不敗一米開外的地方,靜靜地瞅着對方,不說話。直至他的屬下,也跟了上來,看到茶棚裏的衆人,東方不敗此時也抱着小家夥黑白站起,沖着那屬下點了點頭。

“參見王爺。”

看到東方不敗,那屬下也吓了一大跳,再瞧縮在對方胸.前的那一小團,不正是他們将軍的兒子麽?回過神來,屬下連忙拱手請安,腦子裏亂糟糟的,成了一鍋漿糊,完全沒辦法思考了。

墨肱玠壓下激動不已的心情,這才狐疑又不确定地反問東方不敗,“東方,你怎麽會在這裏?”

适才太過高興,他竟一時忘記了這個疑問,如今仔細想來,怕是對方偷着來的,否則京裏的那幾位,怎麽會放心讓他帶着黑白一起離京。

“兒子想你便來了。”

東方不敗抱着黑白,把那一小團往墨肱玠面前一送,正好拿着小家夥做了擋箭牌,決意不提是他自己一意孤行,想着要來的。

墨肱玠接過兒子黑白,半個多月未見,他掂了掂其重量,發現竟然重了幾分,不由得感覺驚奇,要知道出門在外,少不了到處奔波,吃喝方面總是不如在家,大部分人都會覺得受不住,更甚的掉幾斤肉那都是正常的,如今這樣,小家夥不瘦反胖,可見東方不敗對他照顧的有多周到了。

“唉,邊城開戰在即,你又何必帶着我們的孩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清楚自己勸不住他,更加左右不了對方的思想,遂墨肱玠也沒有想着跟東方不敗生悶氣,更不會怪罪他,而是語重心長地又說了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黑白既然生為吾兒,便該适應我的作法,你也說我們是一家人,那還分什麽彼此?況且,小小九越之地,也敢來我白國放肆,不管身為皇室兒女,還是墨肱氏子弟,總該為驅除蠻敵,盡一份心力。”東方不敗從墨肱玠的話語中聽出,他好似并不曉得邊城的近況,遂也沒有多說。

可惜,墨肱玠此時最想知道的,便是邊城的具體的情況,這下子遇到了東方不敗,他已經看出,對方在此久候他多時,所以不由得開口詢問道,“東方,你可知,邊城現今的狀況?”

先前,墨肱玠不是沒有派人進城去打探,但因為時間緊迫,收效甚微,得到的訊息很少,而且不知是地方官員,有意為之,還是其他情況,許多百姓并不知道戰争将要來臨,皆安然渡日,倒是顯得民心俱穩。

“知道。”

東方不敗聞言,沒有遲疑,更沒有隐瞞,待墨肱玠下令讓隊伍原地休整之後,才把人拉進茶棚,一一說了這些時日的情況。

“邊城戰事已起,只是九越的大部分兵馬,還在集結行進當中,目前只是小規模攻城,父王已經打退了兩波敵人,據估計,兩日之後,便是第三波進攻。”

他曾在心裏估量過,九越國的主要兵力,與平王所率領的兵馬,所到之日,相差無幾,所以邊城之危,還不算迫在眉睫,以定邊王的能力,擊破大進攻前的小股攻擊,可說綽綽有餘。

聽了東方不敗的話,墨肱玠稍微放下心來,這下子也知道了,為何他派出去的人,短暫時間并沒有搜集到消息,戰事未起,百姓不敢胡言亂語,所以他的人才會什麽也沒查到。再說,邊城多年以來,經常有九越之賊人,侵擾邊境,就如狼來了般,百姓都習以為常,這點小騷動,他們根本不會大驚小怪。

休息了半個時辰,接着東方不敗帶着黑白,與衆親信,跟随墨肱玠的隊伍一起上路,一家三口終于合二為一,又聚在一起。這回,小家夥黑白所呆着的地方,換成了墨肱玠的胸.前,如今黑白學走路沒多久,卻雙.腿有力至極,經常踹人。

最後,墨肱玠被逼急了眼,直接向東方不敗取經,對方拿出之前所使用的東西,把小家夥兜着屁.股束縛起來,直接綁在墨肱玠的前面。這下,父子倆你看我,我看你,良久,都沒有其他動作。

又行了數日,終于到達邊城地界,正巧趕上一股小規模的進攻,墨肱玠将糧草相關的一應事宜,暫且交予東方不敗,轉身便帶着屬下,上了戰場。這時,定邊王聞訊趕來,只瞅到他的背影,喚了一聲,并沒有得到回應,便立刻又多派了兩人,去跟随在側,見機行事。

回首瞅到東方不敗懷裏的漂亮小孩,定邊王眼睛一亮,走近幾步,琢磨着要不要上前抱一抱小家夥。肉丢丢的一小團,着實惹人憐愛,可他自诩為大老粗,又多年沒有抱過這麽小的孩子了,定邊王生怕第一面就讓孫子嫌棄了自己。

“這就是墨肱白?”

定邊王不太習慣東方不敗和墨肱玠小兩口,以及平王、皇帝等人所喊的小名,稱呼自家晚輩時,還是全稱上陣,他自己也不覺得喊起來麻煩和生硬,頗是有幾分別扭與不自然。

“黑白,這是你的祖父。”

即使黑白現下并不懂得這些輩份,東方不敗也像對待大人般,說予他聽,然後又舉着小家夥,到定邊王面前,“快與你祖父打聲招呼。”

繼父子兩人,大眼瞪小眼之後,又輪到了祖孫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黑白的大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他也不認生,仿佛生曉對面的人,是家人般,他咧着嘴,沖定邊王直咯咯地笑,可算是把對方給驚的心底軟得一踏糊塗。

定邊王這次是實在忍不住了,他直接過去把黑白抱進懷裏,稀罕地舉高高,也不管現下戰事如何了,直接向着東方不敗說道,“你瞅着這邊,我領他去轉一圈。”

“……”怎麽都感覺有點像溜狗的嫌疑。

墨肱玠看着定邊王遠去的背影,實在沒想到,對方也有如此不靠譜的時候,他就不怕戰事失利,最後導致兵敗?

☆、空喜一場

不知定邊王要把小家夥黑白帶去哪裏, 東方不敗目送他們離開後,便來到三軍陣前,有定邊王的屬下緊随在後,別人也不敢阻攔于他,加上方才他與定邊王的互動,其他人也看在眼裏,多少對東方不敗的身份, 有了些猜測。

“現今戰況如何?”

遠眺戰場,東方不敗一時之間,沒找到墨肱玠的身影, 他轉身朝着定邊王的屬下,輕聲詢問道,想要大致了解一下面前的局勢。

“禀王爺,目前已經四戰四勝, 如今這是第五戰了。”

其中所要表達的意思便是,不管戰況如何, 最後勝者只能是白國一方,九越國必敗。

東方不敗仔細辨認着戰場上的身影,終于瞧見了墨肱玠,只見對方騎在馬上, 手中持着一柄長槊,刃尖所到之處,挨着即傷,重者即亡, 極其麻溜利落。一時之間,殺的周圍沒有敵兵膽敢接近,并且由于他的加入,士氣大振,就連那些正在打鬥中的将軍們,也變得很是勇猛,更加激切幾分。

戰場之上,喊殺之聲震天,卻也掩蓋不住那鳴鳴擂鼓之音,兩種聲音合在一起,仿佛譜寫出一首戰歌。打眼瞧去,不知九越國所使樂器,有什麽奧妙之處,竟比之鼓聲,還要響亮幾分。

墨肱玠的戰馬被阻,衆人齊齊出手,将矛紮向馬腹,他急急掉轉馬頭,驚險地躲過此一攻擊,然後因沖勢太快,座下戰馬的腿根處,還是被劃了一道。那馬嘶鳴聲起,不安地晃着步子,失去了幾分穩定,墨肱玠眼見如此,直接翻身下馬,在馬屁.股上拍了拍。

“快些回去。”

那戰馬背上沒了人,仿佛脫缰般,撒起馬蹄子,便瘋狂地跑了起來,所過之後,哀聲遍野,把九越國的士兵,也沖擊的七零八落,好不狼狽。

再說墨肱玠,他被迫不得已,下了戰馬,手中長槊用着不再順手,直接拔出背後長劍,劍光所到之處,倒了一片又一片的敵兵。這一戰,兩方打的極其激烈,東方不敗關注黑肱玠之餘,不禁再次注意到了敵方的情況。

過了良久,他踱步離開此地,回到放置自己物品的地方,因着還沒回定邊王府,遂那些物品都沒有擱置,還原封不動地放在來時所乘坐的馬車裏。東方不敗假意從馬車裏,實則是從附屬空間中,取出了一把琴。

他将用這把琴,再加之以內力,與敵方九越國的樂器對抗,定邊王的屬下見之有些不解,随即開口詢問,“王爺何故取來此琴?”

就他所知,東方不敗并不是那等不分場合之輩,所以戰場之上,突然響起琴聲,總是讓人訝異的,況且這琴聲與鼓聲相比,并不如鼓聲傳的遠。

“本座自然有用。”

東方不敗沒有解釋,只是抱着琴,重新來到三軍陣前,手輕輕地按在琴弦上,試了幾下音,随之一串高昂的聲音傳出,其中又夾雜着澎湃激烈之意,感染人的情緒。

以內力撫琴,果然有用,這只是才開始,竟就蓋住了敵方的樂音,同時,在衆人的眼中,九越國的士兵們,突然亂了起來。而墨肱玠和己方士兵,抓緊了這一時機,如砍瓜切菜似的,收拾了不少敵兵,并且在他們眼中,本來勇猛的敵人,也變得極是脆弱不堪。

雖然心下疑惑,但打鬥中的士兵們,哪裏有時間細想這許多,他們殺的起勁兒,幾乎連攔都攔不住,更何況動腦筋。墨肱玠大概是這些人裏,殺的最多的一個,他那情形,猶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所到之處,血腥一片。

戰鬥只将将持續了三個多時辰,九越國損失慘重,不得不鳴金收兵,改日再來算這總帳,一雪前恥。而墨肱玠放飛自我,殺敵殺了個痛快,這時想起東方不敗和兒子,頗有些驚訝,瞬間變了臉,他扔下共同進退的兵士們,急步來到東方不敗面前。

“東方,我并不是有意疏忽你。”

似笑非笑地瞅着面前的人,東方不敗點頭,表示理解,想來讓對方陪着他呆在京城,而且一呆便是那麽長時間,如今回到老地方,墨肱玠熟悉的一畝三分地,他還不得興奮的張狂幾下。

“我知你退敵之心急切,畢竟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若不是想着黑白,我也會夫唱夫随。”

他并不是弱者,既有能力為之,何不與對方共同進退,風雨同舟呢?想必,這也會是一方美談呢。

墨肱玠收兵與其他将軍一起回營,沒有見到身為元帥的定邊王,也沒有看到自己的兒子黑白,不禁看向東方不敗,“黑白被父王抱走了?”

點了點頭,東方不敗實話實說道,“父王說,他要帶着黑白去轉一圈。”

至于去了哪裏,他猶未可知,況且,他也不認為,自己問了,定邊王就會說出來,即便他品級比對方還大,也躲不過人家為長,他為幼的事實。

墨肱玠一聽,表情變得詭異莫名,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先向着衆位将軍打了聲招呼,表示他已經回歸,然後又與諸位進行了簡單的交談,一一吩咐下去,讓各營兵士,打掃戰場,繼續做好警戒的任務。

待一切都安排妥當,墨肱玠才與東方不敗建議道,“黑白跟着父王,應沒有什麽大礙,此行我們還未歸府,不若先驅車回城中府上,再靜侯他們祖孫二人。”

兩人很快達成一致想法,除了要押送的糧草外,墨肱玠與東方不敗他們,只取了自家的馬車,趕着向邊城城中駛去。成親後,東方不敗還是第一次登門此處,但之前并沒有少居住,那些仆從皆認得或聽說過他,遠遠地瞅着兩人,便走上來請安。

他們回府,也算是大事,很快管家便找了過來,與墨肱玠進行了一番商議,之後又匆匆離去。東方不敗正巧瞧見管家的背影,不禁疑惑地看向墨肱玠,眸子清澈有神,還帶着詢問的意思。

墨肱玠見狀,心中一動,上前擁住東方不敗的腰身,直接低頭便吻了下來,直到呼吸變得困難,兩人才堪堪分開,一絲透明的水線連接着兩人的唇角,向他們展示着方才的激動與熱情。

“今晚,不若先讓小家夥跟着父王與母妃睡吧?明日再說幫他尋個奶嬷嬷。”

口中說的話,雖然是關于黑白的,但墨肱玠所要表達的意思,再結合之前兩人的行徑,東方不敗也不難猜出他的言下之意,可想到奶嬷嬷,他又有些遺憾,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京城王府裏的奶嬷嬷一起帶了出來,想到邊城地廣人稀,不如京城那般繁華,真的能找到奶嬷嬷的合适人選麽?

“可以先找着,再修書一封,通知京城那邊,讓人将黑白的奶嬷嬷護送過來。”

此時,正值戰亂時期,即使是邊城治理嚴明,也少不得魚龍混雜,因此,此時并不是尋找奶嬷嬷的最好時機,遂東方不敗寧願麻煩一些,讓人把京城那邊的送過來,也省得他還要時刻防備着,別人來動他的兒子。

“聽你的,如此也好。”

墨肱玠溫馨地與東方不敗抱在一起,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竟是有了幾分困意,經過一天的趕路,再加上戰場對敵,鐵打的人也要累了,遂他們沐浴過後,便睡了個昏天暗地。

仆從被定邊王妃,安排着守在門外,時刻準備着聽侯吩咐,廚房溫着膳食,只要兩人醒來,就可以将熱乎的飯菜端上來。可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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