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49)

,又加一個白天,到了第二日黃昏時分,小兩口才醒了過來。

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墨肱玠先不聲不響地抱着東方不敗,來回地滾了幾圈,生生烙了一堆紅印子,才肯罷休,而被他折騰的東方不敗,則懶洋洋地任由對方幫他穿衣服,身體忍不住想蜷縮起來,還生生打了一個哈欠。

睡了這麽久,早該精神了,但東方不敗還是略有些困意,他朝墨肱玠揮了揮手,讓對方別管他,自己先去用膳便可,但墨肱玠哪裏肯,看着只這麽一小會兒功夫,就再次陷入沉睡的東方不敗,他不禁若有所思起來。

心中有一個念頭閃過,墨肱玠想着,莫不是又懷孕了?

想想黑白都已經一歲多,再次懷上老二,也是無可後非,有了猜測的墨肱玠,沒有再打擾東方不敗安眠,而是出門喚來仆從,直接吩咐對方,“去把府裏的大夫喚來,給夫人請脈。”

“是,主子。”仆從得了命令,很快出去。

沒多久,對方就領着王府裏的大夫前來,對方空着手,而在他的身後,有一半大小子,背着方方正正的藥箱子,跟随在側。

“夫人好似有些嗜睡,還請大夫幫他看一看。”

墨肱玠沒好意思直接問大夫,東方不敗是不是懷孕了,而是眼含期待地瞅着對方。

因着爺與小哥兒到底有些區別,不好同室而處,更不能随意搭脈,墨肱玠放下了床幔,他輕輕地把東方不敗的手臂,放到床榻邊,方便大夫診脈,其他地方都遮的嚴嚴實實,俨然像個把守鎮門關的殺神。

“怎麽樣?”

過了一會兒,見大夫收回手,悄悄地把東方不敗的手臂,放回床榻之上,墨肱玠這才開口詢問,略有些急切之色,“東方,他是不是懷孕了?”

“夫人并沒有懷孕,只是勞累所致,身體在進行自我調節。”

那大夫聞言,瞥了墨肱玠數眼,想了想,如是說道,聲音幽幽地透着不滿。方才幫東方不敗診脈對方一點問題都沒有,還健康的很,他實在有些無語以對,再記起夫人是懂醫問藥的人,哪裏需要自己這三板斧,怎麽想都感覺丢人了。

唉,若不是身在定邊王府,得聽命于主子,大夫思索再三,終是覺得,侯爺這是病急亂投醫的吧?

☆、大戰已至

墨肱玠當下是如何的緊張, 東方不敗并不清楚,他一覺醒來,感覺全身舒爽,仿佛這段時間的趕路,所造成的憔悴與疲憊,已經離他遠去。

因着自他和墨肱玠大婚過後,就從未回過邊城, 即便是黑白出生之後,與定邊王夫婦二人,也是聚少離多, 天各一邊。如今,好不容易看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孫子,這對夫妻可是恨不得疼到了骨子裏,就連小兩口沒有前來請安, 他們也不在意。

不過,接連不斷的戰事, 還是讓定邊王忙碌不已,他根本沒有太多時間來逗小孫子玩,遂小家夥黑白反倒似乎成了定邊王妃的專屬愛寵。閑來無事,就要撸上兩把, 捏捏小臉蛋,親親小手手,說也奇怪,黑白并不認生, 而是乖乖地任定邊王妃逗弄,大有一股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來不動的淡定與沉穩。

墨肱玠先前擔憂着東方不敗的身體,後來發現,果然如府中大夫所說,并無大礙,這才稍稍放下心來,随之心思便轉到了與九越國的戰事之上。東方不敗也不是鎖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如今黑白無暇纏着他,也正是夫唱夫随的好時候。

所以,只是在定邊王府裏耽擱休息了兩三日,夫夫二人便一起進了軍營,正湊巧碰到探子來報,說九越國已經集齊兵馬,連夜向着邊城方向襲來。

定邊王坐在帥帳之中,面前的八仙桌上擺着書信,身後的牆幕上挂着一張大大的軍事地形圖,看樣子似是什麽動物的皮毛所縫制,在關鍵的城池隘口還插着标記。一枚枚的粗針,尾端墜着不同顏色的流蘇,想必是代表着不同的意思,很明顯地與其他标記,區分了開來。

“來人,傳令下去,讓各處守夜巡邏的士兵打起精神,不要放過任何的風吹草動,小心在與九越國主力兵馬交手前,提早遭到襲擊。”

“繼續密切關注九越國的兵馬調動,如有異常,即刻來報。”

連着下了兩條命令,定邊王又環視坐在帥帳中的諸位将軍,端的一個個虎虎生威,莊嚴肅穆,待傳令兵走後,他們接着讨論起來,同時,也有人在猜測朝廷這次對于戰争,所抱有的态度。

“元帥,內亂平定之後,休養生息不足兩年,如今九越國來勢洶洶,不知道那位是如何想法?”

說話的人,曲起手指朝着天上指了指,其中意思,帥帳內的衆人皆已明白。

有些話能說,有些話卻不能說,但習武之人,多的是大老粗,不愛想東想西的搞些陰謀論,而軍中之人,更是不乏此輩。先前說話的那人,雖直率非常,沒有其他意思,卻也惹得有些人皺眉,畢竟聖心難測,況且還是對着元帥挑明詢問,頗有些找死的嫌疑。

定邊王不去看其他人的表情,也沒有多想其他,只是極其平淡地朝着京城的方向,拱着手說道,“當今聖上賢明,又有平王輔佐,殺罰決斷,此次九越國即使是集結而來,也定然讨不了好處去,必定會讓他們铩羽而歸。”

話語之中,也不居功自傲,而是謙遜地贊賞了親家兄弟二人,其他人紛紛應是,不敢再多說或多問其他。這時,墨肱玠與東方不敗相攜而來,身後還跟着一衆的親信,當中大部分都是悄悄挂名在幽冥殿的弟子。

接下來的幾日,有武林盟主的號召,其他門派或者江湖人士,也有少數陸陸續續地來到邊城軍營,他們留下來的話,皆是尋找東方不敗的。而東方不敗仔細詢問過親信之後,方知這些人大部分乃是江湖游俠,往日裏名聲并沒有多顯赫,實力卻也是不可小觑的,因為他們只喜歡做,不喜歡解釋。

與墨肱玠一提,兩人同時去找了定邊王,經過商議,決定直接将這些人,整編成一支奇兵小隊,直屬東方不敗帶領管轄。別人來投,哪有推辭之理,可江湖之人,閑散慣了的,若是讓他們按照軍營裏的矩規來行事,怕是還會惹出不小的亂子,所以惡人自有惡人磨,東方不敗本來就是他們的盟主,自然還是應由他來制約調動這些人。

說到這些江湖客,就不得不提那各處的名門世家,東方不敗所號召之事,他們也想的清清楚楚,可這些人有自己的算盤要打,他們不曉得東方不敗的真實身份,只以為他想要拿着大家的性命,來博取朝廷的封賞和恩賜,若然是這樣,還不如他們自己行事,反會落得更多好處,沒準家族中的一些不肖子弟,也能混個官職來做。

當東方不敗了解了更多人前來的目的,眼神不由得閃爍,若是談及功勞,軍中自有賞罰,卻不是他能夠說了算的,況且士兵操練的苦楚,哪裏是尋常人能夠忍受的。

這些各懷鬼胎的事,暫且不提,只說平王所率領的軍隊,也在朝着邊城而來,九越國那邊得知消息走漏,卻是加快了進程,趕在白國軍隊到來之前,對着邊城發起了進攻。

先是一小股進攻,規模不大,來犯的敵人也不多,定邊王并沒有在意,只是按往常對敵那般,讓屬下擺出陣勢,安然對敵,又吩咐了其他人,密切關注敵人動向。不久之後,站在高處的定邊王察覺了不對,他發現敵人進攻的勢頭緩慢了下來,卻沒有像以前那般,直接撤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定邊王再次向屬下詢問,其他幾處領兵的将軍,可有何不妥之處,得到的回答卻是相同的,示敵以弱,必有圖謀,如此想着,定邊王飛身上了最高的眺望塔樓,向着遠處觀望。

就見入目所及,有一處煙塵滾滾,仿佛生起了迷霧般,根本看不清裏面是什麽,但常年征戰,此處又是戰場,定邊王不需多想,便知那是九越國的大軍,若一片烏雲似的,黑壓壓翻滾而來。

長嘯一聲,定邊王下令改變陣勢,由跟随他的旗令兵來釋放訊息,指揮各路隊伍,“一字長蛇,改為龍絞之姿,盡快斬殺敵人。”

“父王,為何突然改變了陣法?”

本來雙方打鬥,局勢很穩,用不了多久,他們便能将九越國來犯的敵兵,一往打盡,可如今突然變了陣法,雖能更快制敵,恐怕也會造成不小的傷亡。

墨肱玠不解地詢問定邊王,他是沒有料到遠處就有九越國的傾城兵力,而是覺得應該發生了什麽事,讓自己的父王突然變得急躁起來,為以防造成不必要的損失,還是要問個清楚明白。

定邊王遠眺前方時,就估測了兩方實力,覺得硬碰硬不是明智之舉,況且九越國兵多将廣,暫時占着上風,而自己這邊本來就地小人寡,無法與之抗衡,唯有‘拖’之一字,先把面前的敵人殺盡,然後所有人躲進邊城之中,據城而守,總比在這平坦遼闊的地方,硬拼蠻打,來的保險安全。

“九越國的大隊兵馬,正在向此處襲來,觀其腳程,不出兩個時辰,便會遭遇個正着,我方人馬與之相比,無異于拿着雞蛋碰石頭,不如盡快平定這一場進攻,然後先以邊城為防禦,再圖退敵良策。”

“父王所言甚是,既是如此,我等便加快速度,好退守城中。”

墨肱玠說完,與東方不敗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跳進敵軍之中,所到之處,劍光閃動,飄起一片腥風血雨。

東方不敗只向他那邊深深地掃了一眼,便轉首面向諸位屬下,拱手說道,“今日之戰,正是各位八仙過海,大顯神通的好時機,不管名利與威望,都需要自己親自去抓取。但有一事,本座醜話先說在前,此地刀劍無眼,若有人懼怕死亡,不如現下便離去,省得留人笑柄,日後即使茍活,在江湖之上走動,也不甚光彩。”

“盟主不必如此激将,我等還曉得此中道理,不會做那背信棄義,獨自逃跑之事,況且,若怕死,我等還如何會來此,為據守邊城而效力。”

好在那些觀望中的人,并沒有來到這裏,而相聚于此的人,投奔東方不敗的那一刻,就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準備,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道理百姓尚且能曉得幾分,他們就更加不會不懂。

“我等但聽盟主差遣。”

話語說罷,那人拱手向東方不敗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後視線看向衆人。

其他人皆紛紛效仿,一時之間,即使是沒有經過集體訓練的他們,也似乎生出了一種團結的力量,看起來竟變得聲勢更壯了幾分,“我等但聽盟主差遣。”

東方不敗看着衆人,滿意颔首,然後當先躍向敵兵,甩手之間,繡花針已然出手,所過之處,敵兵身形一頓,随之轟然倒地,死得那般快,又無聲無息,“如此,本座便拭目以待,諸位的精彩表現了。”

有的人同樣躍起,有的人卻跑的飛快,還有的人慢騰騰地走着,各有各的應敵方式,卻又是殺出了另一番光景,相比之朝廷的軍隊,好似少了幾分血腥,多了些肅然。他們所使用的兵器,也是各有千秋,一個比一個的奇葩,還有那甚為讓人心驚的毒師,只消在敵軍中緩慢地走上一圈,必然各個中招,無一人幸免。

另外,雖說巨毒不能分辨敵我,但那毒師卻只撂倒了敵方兵馬,己方之人無一人中招,可見這人對毒/藥的掌控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送死任務

雖然此次相助的武林中人, 比之普通人要強上不少,又手段之多,可到底雙拳難敵四手,放在諾大的戰場之上,也只是卑微的一個小角落而已。況且,即使他們從不停手的殺戳,也總有疲憊的時候, 再說,還有時間限制,九越國的大軍, 猶如時刻懸在犯人頭頂的鍘刀,随時都會落下,情況可謂危急萬分。

然是東方不敗瞅着這戰場,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渺小的感覺, 總這麽下去,并不是辦法, 若是想保全更多的兵士,只能另圖良策。援軍何時到來,那是定邊王和平王等人,所要思考的問題, 而眼下,卻是要在敵兵主力到來前,處理解決掉這波攻擊,然後安全退守邊城之中。

邊思索着, 邊出手如電,收割着敵軍的性命,東方不敗的一切動作,絲毫沒有産生遲疑,也沒有放慢,仿佛一心二用的那個人并不是他。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令旗兵的指揮再次改變了,東方不敗見之蹙眉,他掃視周圍戰場上的同伴們,發現已經有人受傷。

現下這種情況,已經是迫在眉睫,不得不做出決斷,而定邊王身為主帥,此刻顯然已經有了應對方法,一個閃身,東方不敗淩空飛起,紅影快速飄動,劃過空中,最後落在點将臺上。除他之外,墨肱玠以及其他重要将領,也以各自的方式,回轉了數人。

“父王,眼下情況,敵兵誓死如歸,看來是打算拖死我等,直到他們的主力到來。”

墨肱玠上來之後,很快便得出結論,他開口向定邊王說着,臉色頗有些凝重。

“你所說不錯,他們如此圖謀,我邊城将士卻拖不起。”

定邊王微微颔首,同意了他的說法,實際心中已經有了些成算,只是——

垂眸想着,到底被托于這次任務的人,恐怕難以生還,着實讓他有些不忍。

見他這副模樣,點将臺上的衆位也是心下驚異,只因定邊王已經許多年未出現這種神色了,仔細想來,上回如此的時候,還是定邊王身為世子的時候,曾帶領着近衛營的兵士,潛入敵軍營帳,以很少的兵力偷襲,趁其不備,摘取敵将人頭無數,致使敵軍群龍無首,不得己如潮水般迅速退兵。

可說起來簡單,只有身臨其境,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當時的危險,身在敵營,定邊王當時與屬下完成任務後,便被包圍了,後來九死一生,殺出重重包圍,卻因重傷昏迷,無法再順利返回。于是他近衛營剩下的唯一一名士兵,将昏迷的少年定邊王藏了起來,自己只身引走敵軍,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這些事,仿佛還在昨日,想起來依然讓人熱淚贏眶,而定邊王妃就是那名士兵的妹妹,定邊王從短暫的回憶裏擡頭,虎目掃向衆屬下,有些事情明明經歷過一次,但再次做出選擇,還是那麽難受,那麽不舍,但敵軍在前,不得不做出決斷。

“目前本王有一策,只是人選難以定論,待本王說完,各位盡可甚重思量一番。”

定邊王說完此話,頓了頓,便娓娓道來,将心中打算說了一通,“諸位應知此一戰的重要性,既是能夠成功退守城中,又是給敵軍主力以威吓,對方遠道而來,本就疲憊,再見到自己人全軍覆沒,該是可以給士兵的心底,造成不小的負面打擊。”

看了圈衆人的表情,了解自己不用廢話多說,他們都明白此戰失利,會造成怎樣的損失,最嚴重的後果可能是邊城失守,屆時,平王所率領的朝廷大軍,即使到來,也會與時機失之交臂,再想奪回邊城,只怕不是那麽容易。

于是,定邊王又繼續說道,“本王欲派一支騎兵,長驅直入,殺出這裏,然後取道向九越國來兵而去,于距城一百五十裏處設伏,不管用什麽辦法,盡可能拖住敵軍主力,給下面拼死戰鬥的士兵,争取時間。”

“只是——如此一來,這只騎兵九死一生,怕是難以回還,并且任務只能成功,不可失敗。”

定邊王的話語一落,衆人靜默,有的神态猶豫不決,有的肅着臉不知在想什麽,在危險與死亡面前,要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就是鐵打的人,也會有怕高溫煅燒的時候,究其原因,主要還是沒有擊在痛點之上。

況且,這些将士家裏有妻有子,有甚者還背負着整個家族的興旺,若是接此任務,一去不回,怕是從此家族或自己的小家,也要受到不小的重創。

“諸位放心,本王有句話先放在前面,此任務若成,人回來,就是莫大戰功,本王會為他,親自向當今聖上請封,人回不來,其家人也會得到妥善照顧,絕不會寒了亡者之心。”

都說危險與機遇并存,這話也着實有理,有定邊王的這番話,出現意動的人,又多了幾個,只是他們還兀在猶豫,但戰場之上,情勢瞬息萬變,又哪裏由得他們這般磨蹭。前方的探子突然來報,九越國的軍隊猛得加快了速度,不知道是否已經知曉了這邊的戰事。

衆将領聞言,全是一驚,心道,來得好快!

然後,就聽得墨肱玠突然朗聲開口,“父王,此一任務,兒願前往。”

話語恍若置地有聲,墨肱玠這一聲,直接打斷了諸位将士的思緒,若他們此時再開口,恐有趨炎附勢,以及争功的嫌疑,但如果不阻止,墨肱氏單傳血脈,唯恐會在這一役中斷絕,往後邊城的勢力分布,恐怕會由明轉暗,再也沒法清楚下去。

此時這些将領完全忘記了黑白的存在,當然其中有些人,還沒見過黑白,自然也就記不起這一茬了,他們思緒飄忽,想的頗多,定邊王長期據守邊城,卻是見到兒子的請命,有一種‘吾兒猶勝當年的吾’的感覺。

“你可是想好了?”

沒有拒絕,也沒有規勸,更沒有阻攔,墨肱氏一族可以說已經與邊城融為一體,邊城若亡,墨肱氏幾乎就不存在了,遂定邊王只輕聲詢問着。

“兒定不辱使命,完成這一任務。”

墨肱玠臉上表情皆無,此時此刻的他,也只能這般,若要詳細分說,現在他連看向東方不敗的勇氣都沒有,起初是他招惹了對方,而如今,不得已很可能還會抛下對方,心中不舍千千萬,但卻化為了無限的激勵,點将臺下的戰場中,士兵們正在拼死一戰,他不能為了怕死,為了與東方不敗的厮守,而置這些人于不顧。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即使一城一池的得失,也需要所有人的努力抵禦。

東方不敗靜靜地瞅着這樣的墨肱玠,然後周身殺氣盡出,讓在場衆人皆噤若寒蟬,定邊王沒有立刻答應這一請求,只目光轉向東方不敗,似是等待着對方的回應。

雖說定邊王是戰場主帥,但論及品階高低,在場諸位,沒有人能與東方不敗的錦王之尊匹敵,更何況他是皇室之後,就是定邊王也不能輕易視之,加之他還是墨肱玠的伴侶,若說誰還有資格,給出相應的建議,也恐怕是非東方不敗莫屬了。

氣氛仿佛凝滞般,衆人大氣不敢出,全部看着東方不敗的臉色,等着他的回應,好似過了很長時間,實際上也只有一會兒的功夫,東方不敗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染上了一絲笑意,但笑并沒有達到眼底,只聽得他說道,“呵——這就是你的決定麽?”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與你同往。”

他的心中是憤怒的,其他人與不與他相幹,他并不想理會,但墨肱玠明知山有虎,卻偏向虎山行,明擺着去送死,還這麽積極,一點不顧身為伴侶的他的心情,着實可以燃起他的怒火了。

本以為東方不敗會拒絕,卻沒想到,對方直接提出共同進退,墨肱玠眼神閃了閃,心底生出更多的愧疚,也愈加不敢看向東方不敗,“不行,你忘記黑白了麽?他還需要你的照顧。”

“也難為此時此刻,黑白還有你這個父親惦記着,只是——”就連他和兒子都不能讓墨肱玠動搖幾分,也實在讓人心酸與無奈。

東方不敗的話,未說完,墨肱玠就搶言說道,“不管何種理由,總之你不能同行。”

墨肱玠言語果決,任是對方武功再高強又如何,面對九越國的千軍萬馬,恐怕也難逃一死,他有忠君忠國之思,卻不想東方不敗也如他一般,畢竟對方好不容易在此世重生,怎麽能因為他,而再次消亡,那樣,他會連死了,靈魂也會愧疚傷心,甚至若地下有知,來世相守的企求都不敢再有,因為,他會覺得是他害死了相愛之人。

可就在這時候,一直做壁上觀的定邊王,卻突然做出決斷,既答應了墨肱玠的請命,也應下了東方不敗的要求,“好,事不宜遲,你們即刻便動身吧?”

之後,定邊王很快吩咐了屬下,讓軍營中專職負責戰馬的小官,去挑選上好的馬,又讓兩人自己去決定,此次行動任務都帶着誰前往。時間緊迫,只給了一刻鐘,實際上,墨肱玠和東方不敗雖然互相生着氣,卻不敢有絲毫耽擱,早早就準備妥當,提前領着一隊騎兵出發了。

“阿玠,有些事,不好多說,但你到底是小看我了,別說千軍萬馬之中,來去自如,就是取敵帥首級,也不是不可能的。”

嘚嘚的馬蹄聲中,伴随着輕風,傳來東方不敗一句淡淡地輕聲低語,然聽到的人,卻不多,而被他特意提起的人,卻抖然僵住,許久才猛地恢複過來。

☆、奪命泥漿

墨肱玠背對着東方不敗, 緩緩垂下了頭,任由座下的馬兒奔跑着,心中糾結無比地想着,是了,東方不敗來歷不凡,若只他一人,當然能夠于千軍萬馬之中, 輕松來去,是他以自己的責任,去綁架了對方的行為, 與戰士同生共死,應該是他所要面對的。

可——

心頭升起一股濃重的失落與難受,可怎麽甘心送死,墨肱玠悲痛, 又怎麽忍心留下所愛之人和兒子,孤獨的活在這個世上, 活在這個于對方來說,還算陌生的世界。

情緒低迷也只是那麽一會兒的功夫,很快墨肱玠便振作起來,因為那是極其影響士氣的行為, 于他們一行人來說,并無益處。他堅定地思索着,一定會有什麽辦法可以周全眼下的狀況,畢竟天無絕人之路, 墨肱玠不相信,邊城的安危,會毀在這裏。

“諸位應該知曉這次任務的艱難程度,但我們只消拖住九越國主力大軍的行進速度,便算作任務成功,現下趁着趕路時間,各位不如說一說,都是如何想的吧?”

墨肱玠打定了主意,自然要聽取一下衆人的意見,因此才有了這出詢問。

于馬匹的颠簸之中,跟随着他的衆人,皆面面相觑,若說起對敵之策,也一時半會兒地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但既然侯爺問了,他們自然也不能閉口什麽都不言。

“我們人數太少,埋伏敵軍,起不到什麽作用,若正面沖突,還可能任務沒完成,先全軍覆沒了。”

一個士兵很識實務地說道,他的想法也算務實,是正常人都會想的,也是大衆的想法。

但有其他士兵持不同意見,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其說法也沒有什麽新意,并且也解決不了當下衆人所遇到的難題,“你別長敵軍志氣,滅自己人的威風,這還沒開打呢,就先唱衰,說的忒是晦氣。不就是敵軍主力麽,大不了咱們于他硬杠,能拖一時是一時。”

顯然這位的想法,也是極其天真,也不想想,在敵人的千軍萬馬之下,他們這點人數,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又如何硬拼?再仔細想想,若真如此,恐怕也只夠人家一個來回的,連第二下都不用了,他們就會全交代在這裏。

“硬杠是不行的,這無異于是以卵擊石,非明智之舉。”

有人很冷靜理智地說道,但因着沒有什麽其他想法,反得了同伴的唾棄,于是,嘴張了張,沒有辯解,又不說話了。

“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那你們說,我們該如何?”

有的士兵性子急切,同樣沒有想法,就緊緊地催促同行之人,看誰能提出有見地的說法,好給大家解了這個難題,讓衆人皆大歡喜。

“硬拼不行,那便不拼,只能智取。”

一個很小的聲音,如此說道,但大家都不太在意,畢竟智取之言,說起來簡單,實施起來卻很難,最主要的是,若有這辦法,他們還會如此着急麽。

行進中的衆人,也只有墨肱玠注意着那名士兵,他聞言不由得追問對方,“哦,那你不如與本侯說一說,這智取該當如何行事?”

衆人沒想到,墨肱玠會特別在意對方說的話,一時啞然,就連東方不敗也饒有興致地看向那士兵,這下子衆人矚目之下,對方也變得極為不安,心情忐忑,猶豫半晌,才說道,“俗話有雲,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眼下看這風向,不正是老天爺保佑麽。不知侯爺可還記得,當初咱們于肅北城外時,所實行的毒攻?”

只要對方一提點,有幾個人恍然,但細想之下,确實有可為之,可墨肱玠要想的更多一些,首先便是這毒攻的條件,是否符合。當初在肅北城外,之所以利用毒攻,也是借了城外的樹林子,取火便宜,很快就能燃起毒煙,再借風向之利,暗算敵人,可說方便之極。

眼下情況卻又不同,這一路上有沒有那般多的樹木,來讓他們燒,都還是未知數,況且再者說,隊伍人數多了去了,單憑他們又如何擋得住。這就像是堆了土的壟溝,表面看是他們把敵軍擋住了,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找到其他方向的路,來接近邊城。

一個不小心,那壟溝會決堤的,屆時,敵軍大驅直入,對邊城的軍隊,以及百姓,就是天大的災難。不過——

墨肱玠雖然不會采納對方的建議,卻依然覺得得這方法還大有可為,或許能夠換個思路,去思考所遇到的難題,就是不知道那邊變成了什麽樣,是否适合他們與九越國的軍隊周旋,畢竟他離開邊城這麽久,九越國又懷有狼子野心,難保不會在靠近邊境的地方,做什麽手腳,來害人。

“如照搬那方法,當不得大用,但若是改上一改,或許能有奇效,本侯經你提醒,卻是想起一事。”

贊賞地看了屬下一眼,墨肱玠靈光乍現,倒是想起了疑兵之計,只是這辦法還需東方不敗的幫忙,方能見效,否則收效甚微。

“侯爺可是有辦法了?”

其他人聞言,全是一震,随即眼神中帶着希望之光,皆看向墨肱玠,期待着他的答案。

“九越國崇尚神權,因此他們的臣民,更相信出兵時第一戰的得與失,如今我們要做的便是,讓他們出兵不利,疑神疑鬼地自己先亂起來。”

衆人坐在馬上,不可能所有人都圍在墨肱玠的身邊,所以他們的說話,在風力的影響下,幾乎快相當于是喊出來似的,“我欲打開曲河的一個口子,借水來阻擋九越國的主力軍隊。”

方法是好方法,可是——

同行的士兵,首先想到的是,曲河開口,那洪水之下,怕是敵我不分,都要遭殃了,于是他們不由得蹙起了眉,詢問墨肱玠道,“侯爺,水火無情,若是火攻,我們或可控制七八分,這在曲河開了口,啓不是要連累其他無辜,水位上漲,一個弄不好,邊城會被倒灌,屆時,無異于自絕生路。”

“無防,這些年我們修善曲河堤壩,又挖溝渠分流出數道人工河,起初,一是為了百姓灌溉便利,二是為了洩洪,如今也是不得己為之,只要打開其中一支分流的石閘,讓水下來,作為媒介,無需太多,再投下大量的毒/藥,只要九越國的軍隊,敢蹚着水過來,便會中招。”

墨肱玠說的這辦法,若往常根本來不及,但巧就巧在,曲河水比較湍急,每到雨季,就有決堤的可能,遂當初墨肱氏花了很大力氣來改善這一點,後來運用了十數年,才修建了幾條人工運河,來分流曲河的水,甚至其中一條運河,還直接連通了黑河。

而其中又建立了諸多石閘,來控制流向和水速,所以若是利用這一點,反倒不用士兵們去大量挖掘,就可以做到了,相比肅北城外的火攻來說,更簡單省事。另外,事情過後,時間一長,那些水蒸發過後,毒/藥的藥效也自然會随之揮發掉,并不影響其他人。

解釋完,沒多久,衆人也到達了目的地,經過一番勘察,墨肱玠又帶領着士兵們去分流石閘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了小部分人給東方不敗。而毒/藥的出處,就是來自東方不敗和那毒師之手,當然毒師為主,東方不敗只是幫他個小忙,自然為輔助。

除此之外,墨肱玠悄悄地與東方不敗溝通過,交待給他一件事,從出行到這裏,見他肯與自己商量,東方不敗才一改之前的态度,算是氣也氣過了,該辦的事自然還是要辦。

說起來,東方不敗這氣得也沒多久,就原諒了墨肱玠,現下他正在挑選人,只要精英高手,目的則是為了之後對九越國主力軍隊,尤其是高層,進行有目的的刺殺,也不要人多,元帥留給他,剩下墨肱玠占了一個名額,區區還有三名而已。

此時,錢永清和高芸竹這兩大高手不在,東方不敗倒有些後悔,派了他們去九越七星塔,也不知現今如何了。手下的人,用着不趁手,怎麽挑選,都覺得他們不可能沒有傷亡,東方不敗也只有盡量避免那不幸的發生了。

何況,相比全軍覆沒,定邊王給的這個送死任務,能夠被他們做成,還留下大部分人,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如此想着,東方不敗很快定下了人選,然後衆人開始等着大水的到來。

為以防萬一,發生意料不到的事故,他們提前将馬匹栓在了高處。

在忐忑的等待之中,終于遠處白茫茫,升起了些許霧氣,仔細定睛一瞧,卻是大水沖了下來,看似宏偉不已,其實到了眼前,卻是緩慢不少。

看着眼前的水面,而水流還在向前湧動,估摸着沒過了腳踝那般高,東方不敗就傳下命令,“釋放信號。”

這信號是給墨肱玠的,意思是讓他可以酌情截斷水流,關閉石閘了。有其他士兵,在前面道路,做了阻擋,這樣可以相對把水鎖在這片土地上,尤其是這裏的道路地勢低,容易留下水窪。

“載體已有,諸位服過解藥,又喂食了馬匹,之後便開始行動吧。”

接下來的場面,有些滑稽好笑,要問為何,主要還是士兵們騎着馬,邊蹚着水,邊撒下毒粉,那模樣遠遠瞧來,不知曉的還以為他們是在撒種。

馬匹服過解藥,并不懼怕那些毒,跑起來也快,于任務來說,倒節省了不少的時間,只是到底這一招造成了道路的泥濘,一個不甚,很多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的泥點子,更有那皮膚上也沾了泥的,反倒瞧着像極了小花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返’的悲涼任務,讓他們活生生變成了活泥水現場。

☆、等待時機

待到一切做完, 衆位士兵一看到同伴的樣子,想要轟然發笑,再一低頭,瞧到自己也是不遑多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別五十步笑百步, 全都半斤八兩,不過最後還是不由得都笑開了。

“都說咱們這趟是來送死的,我瞧着如今這副尊容回去後, 營裏的那幫兄弟看到,鐵定以為咱們變成鬼,都不忘了回去殺敵。”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這種時候最好不要瞎胡咧咧, 靜待九越國主力大軍的到來便是,等到任務完成, 我等也算撿回了這條命,以後好好跟着侯爺和王爺。”

此時道路上到處都是一片泥濘,他們也不太好找地方隐蔽,好在陣勢已經擺好, 這一眼望不到頭的泥漿,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另外,除了這些, 他們還有其他後招,好好招待敵軍,自然所有人就呆在了較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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