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換藥

換藥

黑色的軍用車一路駛來了軍部,萊茵諾剛一下車,就看到兩名軍雌朝此處敬了個軍禮。

“少将。”

尤利斯颔首回應。

一路諸多軍雌見了他都會駐足行禮,萊茵諾想了想問道:“我也應該行禮嗎?”

如今,萊茵諾已入軍部,即便進的是項目組,但也算是第一軍的“軍雌”了。

按理說,尤利斯應當算是他的頂頭上司。

尤利斯彎起眼眸:“你之前見我時,會行禮嗎?”

萊茵諾搖了搖頭。

尤利斯:“那之後也不用。”

萊茵諾:“但我是你的下屬不是嗎?”

尤利斯:“嚴格來說是的。”

兩蟲來到住宿區一間房門前。

尤利斯:“但我是帶萊茵諾來這裏,不是帶下屬。”

尤利斯推開房門,側身看着萊茵諾說到:“畢竟沒有下屬會和長官住在一起不是嗎?”

不大的标準房間內整齊地擺放着桌椅家具,桌上還有夾着書簽的書籍,衣架上還挂着替換的軍裝。

這是尤利斯生活的地方。

萊茵諾睜大了眼睛回頭看向尤利斯,确認道:“我之後就住在這嗎?”

尤利斯:“是的,雖然比之前住的地方小了許多,但更安全。”

如今,敵在暗我在明,他與萊茵諾都已被盯上,家裏、軍部遍布敵方勢力,即便此處,也可能布滿監控竊聽,沒有一絲一毫喘息的空間。

但,這是在他身邊。

與其讓萊茵諾待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尤利斯還是覺得将萊茵諾放在身邊最安全。

這樣不論發生什麽,他都能保護好他,不會再讓他受傷了。

萊茵諾眼睛瞬間亮起來:“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和您住在一起嗎?”

尤利斯忽而想起初識時,他邀請萊茵諾去他家暫居的場景。

那時萊茵諾也是這樣激動地再三确認。

他似乎很樂意與他相處。

尤利斯心中軟了一角,看着萊茵諾亮晶晶的眼眸,似乎此刻,連四伏的危機也不那麽重要。

尤利斯:“當然。”

雀躍的心緒飛上眉梢,萊茵諾快步邁進房間四處打量,視線掃過各處,最終落在了靠在邊角的床上。

房間裏只有一張床。

滾燙的熱度染紅了臉頰,萊茵諾盯着這張床久久移不開視線。

今晚他要和尤利斯睡在一張床上嗎?

只是一個念頭閃過,萊茵諾瞬間覺得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擺放了。

萊茵諾下意識低頭打量起自己的身體,入目的是沾滿血污破破爛爛的衣物。

萊茵諾:……我剛剛就穿着這個抱了尤利斯長官嗎?

萊茵諾臉上青紅變換,僵直着背小聲問道:“我可以用一下洗浴室嗎?”

尤利斯:“當然,稍等片刻。”

尤利斯走進浴室四處摸排确定沒有監控,回首問道:“你的手臂受傷了不能碰水,需要我幫你洗嗎?”

萊茵諾感覺自己的臉上已經蒸騰起了熱氣,胡亂抓起衣物,取下終端,走進了浴室。

萊茵諾:“不,不必了,這太麻煩您了。”

僅僅是想象那樣的畫面,萊茵諾便感覺頭暈目眩,這對他的心髒負荷太大了,他不得不維持自己在尤利斯面前的體面。

萊茵諾:“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尤利斯:“好,有需要叫我,我就在外面。”

浴室門關上,萊茵諾站在浴室中緩緩舒了一口氣。

而被萊茵諾留在桌上的終端,安靜地閃爍起來電提示,閃着閃着,耗盡了最後的電量,徹底關機。

受傷的右手臂是萊茵諾的慣用手,拖緩了萊茵諾的動作,脫衣、洗浴、穿衣都不方便,萊茵諾在浴室裏待了很久才出來。

萊茵諾出來時,尤利斯正在接電話,兩蟲四目相對,萊茵諾聽見尤利斯緩聲說到:“他已經出來了。”

說罷,尤利斯将自己的終端遞給了萊茵諾,在萊茵諾疑惑的目光中解釋道:“是瑞馳家的雄子,諾鉑爾閣下。”

諾鉑爾?

萊茵諾警惕地蹙起眉頭:他聯系尤利斯幹什麽?他果然對尤利斯……

萊茵諾面色嚴肅地接過終端,剛放到耳邊就聽到對面中氣十足的怒罵。

諾鉑爾:“好小子!在宮宴上亂跑!不接電話也不回信息!真是反了天了!”

昨夜萊茵諾莫名其妙地跑出宴會廳,諾鉑爾正想去追卻被兄長威利安截住了步伐。

威利安·瑞馳,瑞馳家族的下一任家主。

瑞馳家的現任家主年邁身體不好,諾鉑爾自出生起就沒見過他這位所謂的雄父幾面,他是兄長威利安帶大的。

威利安是個十分嚴肅冷面的蟲,從小對諾鉑爾的教育便沒有一絲溫情可言,諾鉑爾在他的鐵腕下長大,對他的恐懼幾乎是深入骨髓的。

別的雄崽在外面惹是生非時,諾鉑爾被威利安看在家裏學習經營,別的雄蟲在外面玩弄雌蟲時,諾鉑爾被威利安看在家裏了解産業。

近日,威利安手頭事忙,接連幾個月沒有回家,諾鉑爾好不容易有個喘息的機會出門找找樂子,沒想到一個不注意把樂子跟丢了,還被威利安逮住教訓了一通。

荒廢課業對于每個雄蟲來說都是無關痛癢的事,但唯獨對于他來說是天大的罪責。

威利安的臉色很差,諾鉑爾知道自己要大難臨頭了。

威利安:“我記得你現在應該在家中上課,不該出現在這裏。”

諾鉑爾:“抱歉,兄長,但是……”

威利安:“回去。”

威利安态度強硬,嗓音硬冷。

威利安:“現在,立刻,回去。”

不容置疑的命令讓諾鉑爾下意識縮了一下肩膀,諾鉑爾還想說些什麽,但威利安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威利安沉聲對身邊的侍從說道:“帶他回去。”

侍從恭敬地應聲,上前躬身“請”諾鉑爾離開。

諾鉑爾無奈,跟随侍從離開了宴會廳,被送上了車。

坐在回家的車上,諾鉑爾擡起終端正想和萊茵諾說自己已經先行離開,消息還未發出,便聽到一聲兇厲的嘶吼。

而後,一片混亂。

家中的司機很快将他送出了異化星獸精神力輻射範圍。諾鉑爾眼看着明黃色的警戒線拉起,趕緊聯系威利安,艾賽亞和萊茵諾。

在焦急的等待後,諾鉑爾收到威利安、艾賽亞脫險的信息,卻怎麽也聯絡不上萊茵諾。

整整一夜,他都沒有打通萊茵諾的電話,他甚至還找艾賽亞查了遇難者名單,都沒有萊茵諾的消息。

諾鉑爾想起擔憂急切的一夜,怒火簡直要穿過終端燒上萊茵諾的臉。

諾鉑爾:“你小子明明還喘着氣!為什麽不和我聯系!”

諾鉑爾:“我以為你被星獸踩扁了連屍體都拼不全了!”

諾鉑爾:“我問了一圈,問到尤利斯這才知道你和他待在一起,還活蹦亂跳得很啊!”

諾鉑爾機關槍一般猛烈輸出,聲音大得站在一旁的尤利斯都能聽到。

尤利斯聽着諾鉑爾口中兇狠卻關切的話語,垂下了眼眸:

他們感情很好啊。

萊茵諾被諾鉑爾罵得一時語塞,目光掃過桌上已經黑屏的終端,後知後覺地問道:“你給我打電話了?”

昨夜一切發生地太突然,萊茵諾沒有查看終端的心情和時間,就算掃過一眼,也沒放在心上,仔細回想一下好像确實看到了諾鉑爾的來電提示。

諾鉑爾氣笑了:“你問我給你打電話了?”

萊茵諾平靜的語氣襯得昨夜擔憂的自己像是個笑話,諾鉑爾氣得想把萊茵諾生吞活剝了。

諾鉑爾出離憤怒:“我給你打了上百通電話!”

萊茵諾:“抱歉,昨天一切發生地太突然了,我……”

萊茵諾說着,注意到尤利斯面無表情地從一旁拎來了個醫療箱,安靜地坐下來卷起了萊茵諾的袖口。

皮膚暴露在空氣中,萊茵諾不禁顫栗,他疑惑地看着尤利斯,但尤利斯沒有擡頭。

尤利斯沉默着解開了數小時前為萊茵諾緊急包紮傷口系的布條,凝結的血塊在傷口與布條間拉扯,即便尤利斯的動作很輕,萊茵諾仍是猝不及防地輕抽了一口氣。

萊茵諾:“我昨晚,嘶——,我昨晚被護衛誤認成兇手,嘶——,被關進地牢了……”

萊茵諾斷斷續續地說着,眼見尤利斯從醫療箱中取出消毒液浸潤無菌棉,塗上他的手臂。

冰涼的藥水觸及皮膚,藥液漫至傷口,讓萊茵諾輕哼出聲:“當時……嗯……當時情況太緊急……了……”

手臂上傳來的刺痛讓萊茵諾呼吸不穩,萊茵諾盡量保持平靜,說到:“所以……所以才沒……沒看到你的信息……”

尤利斯手法輕柔,取出促進傷口愈合的藥劑均勻塗抹在萊茵諾的手臂上。

藥劑的刺激和尤利斯指尖劃過皮膚的觸感讓萊茵諾止不住地顫抖。

萊茵諾咬着牙關:“下次……下次我會注意的……抱歉……”

短短幾句話的功夫,萊茵諾的鼻尖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難耐地看着尤利斯,尤利斯依舊沒有回應。

電話那頭的諾鉑爾也神色複雜,不自然地開口:“你,你在幹什麽啊,怎麽不好好說話。”

萊茵諾深吸一口氣,快速地說道:“我受傷了,在包紮傷口,很痛,稍後再跟你說吧!”

說罷,萊茵諾快速挂斷了電話,喘/息着垂下頭,卻見方才如同開了慢動作一般的尤利斯飛快地完成了後續的包紮動作。

萊茵諾不明白尤利斯為何這樣,不解地看着他:“尤利斯長官,您為什麽……”

尤利斯:“沾到水氣了。”

尤利斯沒有投來視線,依舊垂眸盯着萊茵諾包紮規整的手臂。

尤利斯:“沾到水氣,該換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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