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031章
出了酒樓,謝雨青沒急着回去,他們出門的早,擺攤花去的時間也不多。
滿打滿算也才五個小時,再逛會街回去也能趕上遲午飯。
況且好不容易來一趟鎮上,賺了錢不買點東西怎麽行?
野雞山貨賣的錢不算多,總共也才七百多文,可賣了鹿賺的多呀!整整二十八兩半呢!
張遷臉上也滿是笑意,“這鹿肉貴,賣得活鹿賺的也多。可惜鹿不好抓,仔細想想,我進山打獵這麽多回了,總共也才抓到過三回鹿。”
謝雨青拍拍他的肩安慰道:“物以稀為貴嘛,若是山裏滿大山全是鹿,那抓到的鹿也賣不上好價了。抓些野雞兔子也是可以的。”
張遷點點頭,“是這個道理,倒是我想太多了。”他拉住謝雨青的手,借着衣袖的遮擋,将剛剛賺的銀子放在謝雨青的手心,小聲商量道:“這是二十五兩整,你拿好。家裏若是缺什麽,盡管拿這錢買就是。我留三兩半銀子等下花用,之前和王家說好了買他家的幼犬的,待會兒回村我們去看看他家母狗生了沒。”
謝雨青一驚,忙用衣袖蓋住露出來的白花花的銀兩,怕有人路過見了起了歹心,不過還好他們走的是酒樓後門的街,基本上沒什麽行人路過。
謝雨青環顧望了望,見街上沒人之後才放下心來,把銀子推回張遷懷裏,“你給我做什麽?自己留着呀!”
張遷不依,固執的将銀子遞給謝雨青,“之前成婚的時候我差不多将家底都花用的差不多了,現在賺了錢,理當把掙的銀兩都給你管才是!拿着吧,咱們夫妻一體,本就不應生分。再者,我平常都上山打獵,也用不到什麽銀錢,你在家裏得有些銀兩傍身管家。”
謝雨青推拒不過,荷包裏就被塞了不少銀兩,銀子沉甸甸的,将荷包撐得鼓起。
謝雨青接下荷包來,塞張遷懷裏,“行,我管家就我管家。你先替我拿着,等回家再給我。現在在外面,人多眼雜的,要是有人看我一個小哥兒荷包裏鼓鼓囊囊的,起了歹心,給我偷了去怎麽辦?這麽多錢,放你身上我安心些。”
謝雨青似是覺得把荷包挂在張遷身上不安全,又取下荷包來,示意張遷塞進衣服裏。
張遷默默照做,也怕謝雨青設想的那種情況發生。
“嗯,好,再拿些銅錢、碎銀子出來,一會兒我們去買東西,你就付錢拿東西就成。這樣旁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一起的,你身材壯實,也不會有人想不開犯到你身上。”謝雨青拍拍手,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不少。
管錢好啊,管錢好!他最喜歡數錢了。尤其是古代的錢還是銀子、銅錢這種沉甸甸有實感的貨幣。
“走吧,我們先去布莊買些布。我和阿奶學了怎麽做衣服,到時候扯了布,我先給你做一身試試手。”
張遷點點頭,亦步亦趨的跟上謝雨青。
“你之前是自己扯布來做,還是去布莊買成衣的?”謝雨青忽然有些好奇,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我針線活不好,做出的衣服也不好看。不過布莊裏成衣賣得貴,我也只買了兩身,剩下的都是自己學着做的。不過樣子太怪,但山裏不用見人,穿穿也沒什麽問題。”
謝雨青了然,看不出來自家夫君還會這手藝啊。
“那你這身?”
張遷順着謝雨青的眼神低頭看了看,“上衣是布莊買的,其他的都是自己學着做的。”
“那你手藝挺好啊。”謝雨青有些驚訝,褲子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他仔細回想了下,張遷的裏衣應該也做的挺好,不然這麽多天同床共枕的,他應該不會沒發現。
張遷自然也想到了這事,他神色一僵,輕咳兩聲,有些不自在道:“可能熟能生巧吧,做的多了也看得過去。走吧,不是說買布嗎?去遲了花樣料子就沒那麽多了。”
“對,還是買布要緊,走吧走吧。”
謝雨青和張遷并肩走着,雖然他們穿的不是什麽绫羅綢緞,但兩人身高體長,體态優雅,面龐又長得俊俏,走在一起更是登對,一路走來也是收獲了不少視線。
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小哥兒和漢子是一對新婚夫妻,因此倒是沒有不長眼色的人上前攀談搭話。
一進布莊,店小二也顯得很熱情,“二位,來看些什麽?這位郎君,這是您夫郎吧?你們二人真是登對啊!您夫郎這氣質這派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們店裏上月才進了些衣服,您看看要不要給你夫郎來幾套?這些衣服可都是府城最時興的樣式,保管您夫郎穿上容光煥發,就跟才下凡的神仙似的!”
張遷聽得有些心動,剛想開口,又想起自己的錢都上交給謝雨青了,他現在不過是暫為保管,便又住了嘴,看向謝雨青。
謝雨青被誇的有些尴尬,換件衣服的效果哪有這店小二說的這麽誇張,便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
張遷有些失望,還是再問了句,“真不試試嗎?”
店小二也看出些門道來了,這對夫妻裏竟還是夫郎管事,聞言也不再對着張遷獻殷勤,而是轉而勸說謝雨青。
“不試不試!”謝雨青堅決的拒絕了,開玩笑,錢剛倒是還沒捂熱呢,別想讓他多花一分錢,更何況他本人對衣服款式這些确實提不起什麽興趣。
被拒絕了店小二依舊熱情不減,轉而推銷他們店裏的布匹,“那你要不要看看我們店裏的布?我們布莊可是這鎮上最大的布莊了,布料也是最多最全的!你看這兒也上好的厚棉布,拿來做冬衣最适合不過了;這是細棉布,軟乎着呢,适合做裏衣;這細麻布耐磨……”
謝雨青一樣一樣的看過去,心裏暗暗點頭,這店小二業務能力真不錯,說的他每種布都想買一買。不過他忍住了,可不能沖動消費。
“那就扯兩丈細棉布,一丈靛青的棉布,兩丈麻布。”
做成一單生意,店小二語氣都輕快了幾分,“好嘞!您稍等。”說着麻利地扯布量尺寸,“您是給家裏人買的吧?靛青色耐髒又顯沉穩,好多人都愛買這種顏色的布呢。您長得好看,穿靛青色難免顯得老氣,不如扯一丈湖綠的布?這顏色稱您!肯定顯得皮膚又白又嫩!”
謝雨青承認他是有點禁不住糖衣炮彈,被店小二哄着又買了丈湖綠色的布。
出了布莊他就有些後悔,他是想買些便宜的麻布練手的!竟然不知不覺花了這許多。不過買都買了,謝雨青也沒想着退貨,大不了他認真些,多練練手,争取不把這些布給糟蹋了。實在不行就絞了納鞋底!
張遷背着布,和謝雨青并肩走着,“家裏可還缺什麽?”
“要再買些鹽、糖,其他調料家裏還多着,不用買。葷油也有,只是素油快沒了,得再買些。其他倒是不用,家裏都還有。”謝雨青扳着手指,一樣一樣說給張遷聽。
“要不要割兩斤肉回去?”
謝雨青搖搖頭,“你獵的那些肉家裏都還夠吃好幾天呢,倒是不用買肉。不過可以買幾條魚回去,可以炖豆腐魚湯喝。”
“那走吧。”
買其他東西的時候都很順利,也沒有超預算,只是他們出門沒有帶容器,在油店裏多花了七文錢買了個陶罐。謝雨青見還有香油,也一并買了些。
香油買的少,裝它的陶罐便也只花了四文錢。
确認沒什麽別的東西要買後,他們就搭着牛車準備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不趕時間,因此他們也沒有加錢讓牛車提前走,而是等人滿。相反,因為他們坐到鄰村就下車,車錢還比其他人少一文錢。
謝雨青拎着魚,拿着小油罐跟在張遷後面,問道:“為什麽要到王家拿小狗仔?村長家不也有一窩小狗嗎?芳哥兒他們家就捉了一只來養着,說是讓它長大了好看家。我看過了,那小狗仔可愛的緊。為什麽非要舍近求遠呢?”
張遷撥開擋路的樹枝,解釋道:“王家的狗不是一般的狗,他家那窩狗有狼的血統,是狼犬。小狗崽子要是訓練好了,打獵看家都是一把好手,比普通狗子警醒些。大福也是從他家捉來的。”
謝雨青了然,“那照這麽說,大福也算是半只狼了。”
張遷點點頭,“算是吧。而且我想着都是同一只狗生的,它們鼻子靈些,應該也能聞出來吧,大福也不會太排斥小狗。等捉了小狗仔,就讓大福帶帶它們。這樣小狗跟大福學了規矩,也省心些。”
“它們真的不會打架嗎?”
張遷頓了頓,“最開始會打幾次吧。等它們分了頭狗出來,就不會打架了,多是鬧着玩的。”
“頭狗?”謝雨青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頭狗。”張遷解釋道,“狗和狼一樣,它們之間也有嚴格的等級制度的,頭狗就跟頭狼一樣,管它們狗群的。”
頭狼謝雨青知道,類比一下他就明白的差不多了,“大福肯定是頭狗吧?我投它一票!”雖然還沒見着小狗崽,但謝雨青和大福接觸的多,心裏自然也偏向着它。
張遷聞言也笑了笑,“狗崽長大前都是。只不過等狗崽長大了就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