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奪權

第23章 奪權

安靜的會客廳裏, 一高一矮的身影被日光拉得又細又長。

盛聽眠指腹隔着手帕揉在姐姐腕骨凸起來的那塊地方,用勁擦掉上面鮮紅的血跡。

聽到姐姐問話,她才點頭承認,她剛剛只是想替她擦掉牆上的血跡而已。

“不然被別人看到了, 會以為姐姐是多壞的人。”

賀檢雪怔住, 忽然喉嚨發噎, “不覺得我壞嗎?”

在她面前那麽暴力打人。

盛聽眠見擦乾淨了, 放開她手, 擡起頭,眼裏的害怕在她說送自己回去那刻早就消失殆盡,認真看進賀檢雪漆黑的眼眸,“可是我覺得他們更壞。”

騙賀繡姐姐去聯姻,還弄殘姐姐雙腿。

她無法想像得這些人內心得多黑暗才幹得出來。

“我是妹妹,我會永遠站在姐姐這邊。”

賀檢雪站在原地, 良久把她按進懷裏,紅唇寬慰深抿。

是姐姐的好妹妹。

盛聽眠沒有反應過來, 被人拽進懷裏時她還有些愕然,過了幾秒她拿着手帕摟住姐姐的腰。

她們要一致對外面對敵人。

/

股東大會召開在即。

段耘志身着西裝打着領帶從轎車上下來,一衆下屬哈頭點腰擁着他進集團。

支持他的股東們和他談笑風生。

“段董, 這次董事長選舉肯定還是你, 這都毫無懸念。”

“就等着段董帶我們做大做強。”

“段董坐穩這把位置可別忘了小弟啊。”

段耘志高高在上接受着這些人的吹捧, 直到段子恒神色古怪找過來。

“舅舅,我媽她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打不通電話。”

段耘志眉頭擰緊:“怎麽會打不通?她昨晚去哪了?”

段子恒:“她去找賀檢雪了, 至今沒回來。”

段耘志掏出手機打過去, 沒打通, 他又打給賀檢雪,也沒打通, 轉而問起段子恒,“你媽去那邊做什麽?”

段子恒把段沛雯去當賀家當說客,讓賀檢雪把股東大會話事權交給他一事說了,說完段耘志陷入沉默。

“你媽這性子真是占便宜沒占夠,一天天淨是事。”段子恒掃了眼他舅舅,表面上點頭附和,背地裏冷冷發笑,段耘志這個入贅婿好意思說他,賀古蘭一死,馬上搶集團睡情|人,即使是父親,連親生女兒都不放過,誰才是沒占夠便宜那個人。

不過這些話他也不會蠢到當面說出來,“舅舅現在怎麽辦?”

段耘志看了眼手表,“算了,別管你媽,指不定你媽正在拖延賀檢雪的時間,對我們來說也許是好事。”

賀氏集團的股東并不都是容易收買的,有一部分頑固分子說什麽都不肯和他同一個陣營,認為他段耘志沒有管理好集團的能力。

就因為前幾次專案失敗,導致損失重大,這些只拿錢的股東一見分紅受損,立馬“端槍開炮”讨伐他為人做事。

這次股東大會這幫人估計恨不得馬上換掉他。

可惜,他早已拉攏了足夠多的股東投他,票數絕對是碾壓性的,即使這些人再看不慣他段耘志,也不得不認。

新董事長之位必定是他段耘志的囊中之物。

如此一想,段耘志定了定心,大步邁進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坐滿了人,一見到段耘志現身,每個人臉上表情各異。

支持他的熱情洋溢鼓掌,看不慣他的寧願喝水也不想給他半點眼色。

段耘志在臺上高談闊論,秘書在一旁給遞各種資料和集團未來發展方向的展望。

直白地表示他段耘志一定會管理好集團,帶領賀氏集團走向世界。

到了投票階段,段子恒在下面捧哏,畢竟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舅舅鞏固地位,對他沒有壞處。

另外三名的候選人是其他股東競争,但競争力并不大。

“各位請投票吧!”

一陣議論過後,陸陸續續有人投票,段耘志看着他的人都把票投到他頭上,螢幕上他名字下的數字正在增加。

看來這場董事長選舉毫無疑問還是花落他家,段耘志得意地看着那些遲遲不把票投出來的股東,開口勸:“陳總,這票再不投,可就要作廢了。”

陳總氣得一肚子氣,看了看段耘志,又看了看螢幕上遙遙領先的票數,他手中這張票投不投怕是都影響不了段耘志繼任董事長。

臨近投票結束,段耘志笑得愈發洋溢,“看來董事長之位我段某還得繼續坐了。”

“慢着。”

驀地,一道聲音插|進來,所有人紛紛看向門口。

只見賀檢雪坐在輪椅上,被人推着進來。

“大家怕不是忘了我賀檢雪。”

賀檢雪來到會議桌前,神色冷淡,十指交叉望着衆位股東。

盛聽眠跟在助理身邊,看着這些人。

段耘志見到她們三人進來,和段子恒相視一眼,段子恒也疑惑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怎麽回事。

段耘志舌/頭頂了頂口腔,臉色冷峻,出聲呵斥:“你不在家裏休養,你來做什麽?”

賀檢雪悶聲笑了下,摸了摸手上的紅寶石女戒,慢條斯理開口,“我來,當然是競争董事長一位。”

“胡鬧!”段耘志被親生女兒落了面子,父女倆競争同一個職位,這個局面怕是以後都會淪為行業內的談資。

段子恒出聲:“表姐,你這樣搞得大家都不開心,誰會投你當董事長?你要是以前也就罷,但是現在,你雙腿癱瘓,連走路都走不了,你怎麽管理集團?靠可憐獲得合作商的同情嗎?”

盛聽眠站在一旁,忽然間覺得這些人說話好難聽,交疊在身前的雙手不自覺摳緊。

“所以殘疾就是你們抨擊我的理由?”

段子恒對上賀檢雪壓迫性的視線,氣勢不足,“這不是……事實麽?”

賀檢雪面不改色笑笑,沒有看向站在她身後講臺的段耘志,“段先生也是這麽認為?”

段耘志望向秘書,使了個眼神:“把她帶出去!這是股東大會。”

秘書領會,就在他準備上前時,助理阿潼擋在前面,警告他。

段耘志見狀,窩了一團火,“你一個雙腿殘疾的女人出來競争什麽董事長,發病的時候你擔得起責嗎?!”

這一聲落下,賀檢雪掀開毛毯,當着所有人的面站起來。

“倘若我雙腿沒有殘疾呢?”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段子恒臉色慌亂望向段耘志,而段耘志也是滿臉震驚。

“你、你雙腿痊癒了?”有股東問。

賀檢雪忽然轉過身,冷淡盯着段耘志,紅唇勾起,“當然,多得遇到一位神醫,把我腿裏面被人注射進去的藥劑排出來,才得以康複。”

如此炸裂的消息把會議室所有人震得頭皮發麻,呆若木雞。

好半天才有人問:“被、被人注射藥劑?!”

段耘志和段子恒兩人不約而同神經一跳,額頭開始冒冷汗。

賀檢雪懶懶翻閱了下桌前段耘志的文件,随後抛回到桌上。

“你們很震驚?”賀檢雪語氣平淡得仿佛被注射藥劑的人不是她,“我也很詫異,不如問問段耘志、段沛雯和段子恒這三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段耘志如同被人踩了痛腳一樣,“你亂說什麽?!”

段子恒立刻發難:“你有什麽證據?!別血口噴人!”

賀檢雪懶得和他們費口舌,她也沒有自揭傷疤證明自己有多可憐的癖好,她只需要這些股東知道這幾人犯了罪就足夠。

“員警同志,進來吧,這兩位是我要指控的人。”

下一秒,會議室大門被人打開,進來五六位員警,上前就把段耘志和段子恒兩人戴上手铐。

這一操作把所有人打得措手不及,段耘志和段子恒還想掙紮,股東們都站了起來,議論紛紛,眼睜睜看着他們準董事長和段子恒被帶走。

這大義滅親的架勢讓一些原本支持段耘志的股東們膽顫咽了咽口水,這個女人夠狠。

“私事解決了,各位我們談談正事吧。”賀檢雪連半張發言稿都沒有,單手插着西褲兜,神色自若總結這過去一年多賀氏集團所有專案的盈虧情況,陳述階段性目标實現的進度,如何推進,該加強哪方面的建設等等毫無差錯一一講述。

有些股東神識還游離在剛剛那件事上,而有些股東已經平複心情,意識到她是在競争新董事長一位。

“段子恒前段時間搞砸南樟區的國外出口貿易合作,那是我們集團最大的國際外貿項目,你要怎麽處理?那些貨物至今還堆積在南樟區,找不到人接手。”

賀檢雪早有準備:“南樟區貨物積壓問題我已經找到人接手,成本價半折轉賣出去,及時止損,騰出倉庫。”

有人對這個結果不滿意,“那不還是虧本?”

賀檢雪望過去,笑了下:“麻煩各位搞清楚一點,這個項目不是砸在我手裏,當時的國外合作商是我拉回來,也談好了合作,是段子恒一上來就得罪合作商,貨物人家不要了,各位當初但凡阻止段耘志扶持段子恒上位管理南樟區産業,這個項目閉着眼睛弄都虧不了本。”

言外之意,這個項目還能回一半的本,他們都該燒高香偷笑吧。

一番話把人怼得啞口無言。這熟悉的怼人感,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賀古蘭生病時,賀檢雪出來舌戰群儒把人制的服服帖帖。

“還有沒有別的問題?”

會議室沉默良久,沒有人發言,賀檢雪開口:“投票吧,是希望我回來繼任還是讓別人上任,各位決定吧。”

衆股東在臺下耳語交接一番,畢竟當股東是為了分更多的分紅,有人帶領掙更多的錢,他們沒理由和錢過不去。

最後商議下,幾乎所有人都把票投給了賀檢雪。

“恭喜賀董,實至名歸。”

臺下響起掌聲,盛聽眠跟着鼓掌,眼裏全都是崇拜,像星星一樣看着她。

賀檢雪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散會。”

賀檢雪離開會議室,前往董事長的辦公室,在她進入之前已經讓人撤去了段耘志的東西,全都恢複回原來的模樣。

“給我沖杯咖啡,不,兩杯吧,我妹妹一杯。”

賀檢雪轉身看向面前的盛聽眠,“愛喝什麽咖啡?”

盛聽眠冷不丁被提問,一時也不知道都有什麽咖啡,她平時不喝咖啡,“和姐姐一樣。”

助理轉身出去。

盛聽眠見門一關,頓時放松下來,懷裏抱着毛毯,星星眼望着賀檢雪的眼睛,“姐姐你也太厲害了!”

那兩個人說話那麽過分,姐姐竟然一下子就扭轉局面,讓員警叔叔帶走,乾脆又俐落,實在太解氣了!

而且她還做到讓這麽多股東都聽她的話!

有人刁難提問,姐姐都能應對并反擊回去。

“這就是厲害麽……”

賀檢雪坐到轉椅上,看到她眼裏的崇拜有幾分恍惚,本該高興的事,她卻沒有那麽高興。

集團的控權她拿了回來,那三人不出意外的話,會以故意傷害罪入獄,肅清了集團裏的害群之馬,母親的事業她得以繼續深耕。

一切都好似回到了一年前。

可是……賀繡卻永遠回不來了。

她明明是失敗。

盛聽眠看到她冷靜的外表下,眼尾有些紅,後知後覺想到,“姐姐,你是不是在想賀繡姐姐?”

賀檢雪沒回應,盛聽眠把毛毯放到一邊,來到她面前,因為賀檢雪是坐着的,她只想到坐到她腿上,擁進她懷裏,細盈盈手臂挂住她脖子,耳朵貼在姐姐鎖骨上,安靜斂眸,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賀繡姐姐看到你痊癒,看到你打倒壞人,當上董事長,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盛聽眠瑩白耳垂連着發絲蹭蹭她胸口,想到賀繡姐姐的多舛命運,她其實也難過,胸口沉悶悶地苦澀起來。

“姐姐你別難過了好不好?你還有我。”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