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晉江獨發
晉江獨發
奚少暖側過頭, 主動将偏落于她唇角的溫軟吻住,沒再讓青年四處亂親。
大概兩人多少都帶着理性,沒有吻很久, 也沒有往火裏撩, 只是一直在唇肉上很溫柔地,一點點淺淺地嘗。
“姐,姐夫?我打掃完啦!你們在哪呢?”房門只是半掩,沒有關緊,姜宋沅的呼喚聲清晰地傳進了收納室。
“姜宋沅找我們。”奚少暖拉開距離, 指腹按住試圖在脫離後還要偷襲她的紅唇。
唇瓣被按住,穆知卷眨了眨眼,忽然張開嘴,将按在唇肉上的指尖咬住,牙齒輕輕磨了磨指甲。
奚少暖眸色微深, 注視着青年。
“姐,姐夫?”姜宋沅的聲音越來越近, 已經快到了收納室。
“哪裏學的壞習慣, ”奚少暖斂了斂神,擡指抵住虎牙, 又曲起指節輕輕敲了敲, “我看alpha的止咬器挺适合你。”
敲擊的力道很輕,顯然只是調侃式的小小“教育”,卻敲得穆知卷從脊椎骨竄出一股酥麻, 讓他面頰發熱。
避免出糗, 穆知卷飛快後撤幾厘米, 抿住唇角,舔了舔微癢的虎牙, 拒絕道:“我不要,戴上就沒法親吻奚女士了。”
“唉?這門咋開着?”姜宋沅到了門口。
“我們在整理收納室,你房間收拾好了?”奚少暖起身,拉開些距離,轉身看向探頭探腦的姜宋沅。
“差不多啦,其他的等晚上睡覺前再整理。”
奚少暖:“再去網上挑點喜歡吃的把冰箱填滿,一會兒我給你結賬。”
“好耶!謝謝人美心善的姐姐大人!”
“對了,你想要什麽款式的全息倉,我給你買個新的吧,家裏那個就不給你運過來了。”
“诶?不用不用,過兩天我爹他們就來了,到時候我自己買。”姜宋沅飛快搖頭。
“行吧。”
“嘿嘿,姐,我買菜的時候可以不可以順便買點零食哇?”
“随便你。”
被姜宋沅一打岔,奚少暖也略過了剛才的事,認真幫忙檢查起壁櫃的保存狀況。
奚少暖給姜宋沅買的食物塞滿了冰箱,儲物櫃也放了不少,一個人一天四頓也能吃一個多星期。
忙完差不多是晚飯時間,懶得下山去餐館,三人點外賣吃了一頓,然後奚少暖就帶着穆知卷往家返。
回去時穆知卷只帶了一個手提箱,奚少暖沒問裝的什麽,只問了句:“這邊離青竹雅苑還挺遠的,難得過來一趟,不多帶點嗎?”
“沒什麽想拿的,就找了幾個曲寒雪想玩的絕版游戲,他要來做客的時候一起玩。”
到家洗漱的時候,穆知卷簽收了早上下單定制的情侶花盆和含羞草,放在茶幾上,找了幾個角度悄悄拍照存進私人相冊。
奚少暖出來的時候就看着穆知卷坐在沙發上,對着兩盆草在那出神,眉眼生動,笑意盈盈,像只偷到甜葡萄的狐貍。
奚少暖走近看了看。
是兩盆新買的含羞草。
只是花盆的模樣與之前的流水線款式不太一樣,多了卡通人物和墨字。
“奚女士!你讓我買的含羞草到啦。”穆知卷看見奚少暖,伸手捧起兩個花盆讓奚少暖看。
奚少暖掃了眼。
左邊的花盆上是兩個黑發小人一起趴在藤蘿綻放的窗臺看朝陽升起,其下小字:“與爾共朝朝”。
右邊的花盆上是兩個白發小人擠在一個藤椅裏,閑逸地一起吃烤串喝冰飲賞夕陽餘晖,其下小字:“暮暮赴白首”。
花盆的背面就很簡單了,只有一句花字:“每天戳一戳,煩惱全戳走~”
奚少暖問:“定制的花盆?”
“嗯,”穆知卷點點頭,把含羞草重新放回茶幾,語氣自然道,“這樣帶去上班就随時都可以想奚女士。”當然,也可以讓奚女士随時想到他。
奚少暖啞然。
穆知卷跟着問:“你想要哪一盆?”
“都可以,你先選吧。”
“那我要朝朝,你要暮暮?”
“好。”
選好花盆,穆知卷又從身後掏出一組游戲盒子,問:“要一起打會游戲嗎?《生死相攜》,一個經典的雙人逃生游戲,我準備先回顧一下玩法,到時候好帶曲寒雪一起。”
奚少暖看了眼時間,還很早,還不到九點,正好她也很久沒正經玩過游戲了,于是點了點頭:“可以。”
兩人戴好游戲鏡,抱着手柄挨着坐在沙發上登陸了游戲。
游戲雖然不是全息,但因為游戲鏡也跟精神力有一定接駁,所以整個人視角也是完全投入游戲世界當中,基本上算是身臨其境。
逃生游戲多少都帶點恐怖元素,不過兩個人一個精神力強大,一個老玩家,一時半會兒倒沒人害怕,甚至配合十分完美地一路潛逃反殺直接推到了游戲最後關卡。
“你左我右。”前面又是需要分頭推進的障礙關卡,兩人再次幹脆利落地分開潛行。
穆知卷以前玩過很多遍,對兩邊通道的不同危機還有印象。
他選擇的右邊會因為蛇人的偷襲出現強制致盲效果,致盲後在服下解藥之前都會是盲人狀态,只能找一個房間茍到最後,等隊友逃出去後再回來救援治療他。
考慮到他對流程的熟悉,就算致盲也不會手忙腳亂,穆知卷主動選了右邊。
然而,等致盲後,穆知卷瞬間懊惱。這個情節明顯很适合他英雄救美啊!!!想想他帶着解藥找到失明無助的奚女士讓對方重見光明猶如天神降臨t的畫面……光是腦補一下就很激動!
可惡!失算了,光顧着專心打游戲了!
奚少暖不知道穆知卷內心的懊悔,她剛抵達監控室。收到系統隊友致盲的危險提醒後,迅速從中控臺切換監控找到對方。
監控中,昏暗的通道裏,穆知卷一身血跡被巨大的蛇尾纏住,雙目緊閉,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不過好在蛇人已死,最緊迫的危險解除了。
“穆知卷?能聽見嗎?”
“能。”穆知卷從懊悔中回過神,迅速回答。
“好,能聽見就行。不用擔心視野問題,我在監控室,可以幫你探路,你聽我指揮,我們一起離開。”
穆知卷愣了下:“監控室只有三分鐘安全期,巡邏怪都很強的,你別冒險,我可以去找個房間茍住等你拿藥回來。”
“不試一下怎麽知道不行?”女聲帶着幾分笑意,灑脫而認真,“我們是隊友,當然要一起離開。”
明明眼前一片漆黑,穆知卷卻仿佛看到了一簇隐隐約約的光亮。或許是因為挨着奚少暖坐的緣故,或許是失去了視覺聽力變強的緣故,奚少暖就好似貼着他的耳邊說的,熟悉的嗓音,一瞬間讓人心安下來。
“還能起來嗎?”
只是個游戲而已,穆知卷沒有再拒絕:“可以,稍等,我打一針。”
“嗯。”
摸索着從右肩口袋找到治療藥劑給自己紮了針,穆知卷撐着從蛇尾裏爬出來。
死寂的黑暗中,耳邊輕而近的呼吸聲是唯一的依靠與指引。
“右手邊有根棍子,可以暫時用一下。”
“嗒嗒嗒……”隐約聽到怪物的腳步聲接近,穆知卷神經下意識繃起。
“別怕,先走,你包裏有掉落的蛇毒晶片,塞進氣霧劑裏然後丢出去,可以将怪物致盲拖延一段時間。”
“再往前走兩步右拐,那邊有個保險箱,裏面應該有武器……”
“吼!嗬嗬……嘭!!”奚少暖一邊指揮,一邊應對闖進監控室的巡邏怪。
“唔!”玩家人物被擊傷發出痛哼。
“奚少暖!你沒事吧?!”看不見戰況,只能聽到混亂的戰鬥聲音,穆知卷心急如焚。
“沒事,等我一分鐘,我把它引出去。”巡邏怪不是玩家能單殺的,奚少暖只能另辟蹊徑。
一分鐘後,将巡邏怪困住,奚少暖重回監控室,一邊給人物注射治療藥劑,一邊指揮穆知卷繼續前行。
穆知卷第一次玩游戲這麽緊張,明明不過幾百米的通道,卻好似沒有盡頭一樣,一路提心吊膽,到最後甚至連是在玩游戲都給忽略了。
歷盡辛苦,藥劑早已全部用光,彈匣空掉,武器報廢,穆知卷終于殘血抵達逃生電梯。
“在這等我,我很快來找你。”黑暗中,溫柔的女聲在他耳畔安撫。
“我等你。”高壓緊張過後,嗓子發痛,穆知卷的聲音有些沙啞。
等待的時刻是漫長的,尤其是身處黑暗,耳邊還有各種怪物逼近的聲音。
穆知卷感覺自己等了很久,就在內心焦躁不已,嘴巴開合幾次想詢問時,終于,一股血氣濃郁的風伴随着女聲沖進了電梯:“走!”
電梯閉合,隆隆作響,開始上升。
穆知卷伸手摸到對方,在這片狹窄的空間将奚少暖緊緊抱住。
通關提示音響起,穆知卷的視野終于重新亮起。
然而,看清電梯裏畫面的瞬間,穆知卷眼圈一熱。
被他緊緊抱住的那個人,一身狼狽,失去了一只手臂,半條腿,卻仍面色溫柔地在安慰他的人物。
電梯畫面定格,視角飛快上拉,升空,最後俯瞰整個人間。
地面人間喧嚷,一片安寧祥和。
畫面一閃,黑屏一秒,電報聲嗒嗒作響。
血紅的字體逐字顯現。
[逃生梯一旦啓動,寄生之種便會醒來。]
[我的摯友,請你牢記:不要返回!不要返回!不要返回!!!]
[我已……犧牲。]
透過血淋淋的字體似乎能聽到題字人的悲怆嘶吼。
随着最後一個血字顯示完畢,黑屏結束,出現熙熙攘攘的人聲,熱熱鬧鬧的街市,紅紅火火的春節,流光絢爛的煙花……
“我願與蟲豸永眠,只許世間永寧。”伴随着游戲聲優低沉呢喃,最後的畫面結束。
游戲界面跳轉結算頁面,下面顯示了兩種通關彩蛋。
第一個是以前的通關記錄[生死相攜·寄生],第二個是他們剛打出來的[生死相攜·共生]。
奚少暖好奇地點開了第一個結局的彩蛋。
與剛才的安寧和平畫面不同,離開地底的兩個主角表面上看起來正常,随着時間推移卻相繼出現了異常反應,黑暗中,以他們的生活區域為中心,一股寄生狂潮席卷人間。
人類,寄生者,寄生之種。
末世悄然降臨。
游戲名字叫《生死相攜》,如果說第二個結局代表着隊友間的生死相攜,那第一個結局,生死相攜更像是在說無論生死,寄生永在,絕望沒有盡頭。
穆知卷跟着重新回顧了多年前的彩蛋,心中微微恍然。
當年大家都只打出了第一種結局,一度因為彩蛋太暗黑在論壇裏蓋起罵策劃高樓,游戲設計者絲毫不作回應,于是大家也就默認了這是個暗黑系恐怖游戲。
可能是第二種通關方法有些困難,又或許玩家的慣性思維導致,他玩的那時候,并沒有人打出第二種結局。
沒有人會真的把一個游戲人物當成同伴,拼着斷手斷腳的危險只為拉上失明拖後腿的隊友一起逃出生天。
玩家會下意識選擇更為簡易的模式:先逃離,再折返回來救援,然後通關。
穆知卷不知道為什麽游戲設計者将一個理想化的結局藏得這麽深,是否是在測試什麽,又是否是想彌補什麽遺憾,那些此刻他通通不關心。
他丢掉手柄,飛快将游戲鏡摘掉,轉身抱住了身邊的人。
“怎麽了?”奚少暖手裏的游戲鏡還沒放下,雙臂就被緊緊縛住。
穆知卷沒吭聲,雙臂攀着奚少暖爬到肩以上,然後腦袋埋進頸項:“我要聞信息素。”他的嗓音低沉沙啞,是緊繃的後遺症。
奚少暖略微遲疑,總覺得穆知卷有點奇怪,因為兩人只隔了睡袍,她還能感覺到懷裏的身軀有點涼。
不過她還是釋放了些許信息素。
聞到熟悉的柑橘暖香,繃起的神經逐漸舒緩,身體微微回溫,然而內心因恐慌而生出的空-虛似乎并不能僅僅由信息素填滿。
不夠,還不夠。
他此刻極度渴望更為緊密的安撫。
“奚少暖,我想做。”青年攀着肩膀,跨上大腿,低頭在奚少暖的唇畔輕輕親了一下。
奚少暖注意到了青年微紅的眼眶,像是馬上要哭。
頓時,拒絕的話沒能說出。
她委婉問:“是不是有點太頻繁了?”
“你今天下午不是還說肚子有點酸嗎?”
“就一次。”青年垂下眼尾,又密又長的睫毛眨動,聲音放軟,“奚少暖你最好了。”然後他捧着奚少暖又親了一口,“求你。”
奚少暖動作不自然地僵了一瞬,心髒好像軟得一塌糊塗,又垂死掙紮一樣跳得很快。
喉嚨深深滑動,呼吸微沉,奚少暖低聲同意:“起來回屋。”
穆知卷沒有起身,反而徑直坐實:“姜宋沅搬走了。”
奚少暖愣了下。姜宋沅搬走了,所以?
然後在穆知卷下一個動作中,她忽然反應過來了。
所以家裏沒外人了?
奚少暖無奈提醒:“洗沙發很麻煩。”
“沒關系,明天我洗。”
奚少暖還想争取一下:“東西都在卧室。”
“這裏也有。”
奚少暖:“?”
行,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