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茉莉
茉莉
這熱搜先上了本地榜，很快由于讨論的人太多，沖上了總榜前十。
“盛建？城建？這都誰跟誰？”
“什麽年代了還太子……”
“盛建？很厲害的建築公司，a市的新天際線就是這個公司在建啊”
“樓上的，新天際線是盛茂地産吧”
“懂的人來說兩句，盛茂地産就是盛建的全資子公司，掌舵的就是這個上熱搜的太子[捂嘴笑]，太子能力很強的，人剛回國沒幾年，就已經得到股東認可了”
“！！誠建給我狠狠避雷！！連綠一個月了誰懂！！餘高斌個廢物幹不了趁早下臺！！還我錢來！！”
“真的假的，我感覺誠建還行啊，我有同學以前在裏面工作，聽說公司發展挺好的，不過工作太辛苦了，他已經離職好多年了”
“那得不少年了吧，當年誠建創始人猝死，孩子還在上中學，公司交給他兩個弟弟管了，之後很快就涼了”
“誠建何止涼，跌得都快退市了，還有好幾個盤瀕臨爛尾……”
“看我ip，我就是c市的，這倆公司都是我們本地企業。c市搞建築很有一手，盛建是老牌豪強，家底很厚，現在小葉總在盛茂也做得風生水起的，認識的人都說很牛，投資眼光和做事能力都是一等一，帥只是他最不引人注目的優點哈哈哈哈。至于誠建，餘老大在世的時候還是很厲害的，現在景況已經很不行了。”
“真帥假帥，我已經看過好幾個人說他帥了，沒圖一律當造謠處理(｀⊿)”
“兩家差這麽大？為什麽還訂婚了？這種階層的人不都是講門當戶對的嗎？”
“回複樓上：聽說兩個人是青梅竹馬，兩邊長輩很早就點過頭的，好像今天還是男方過生日，剛求的婚”
“真的假的，誠建是不是還能續一波。。之前餘老三甩賣股權，我真以為誠建要涼了，股票都割了[允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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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抄底的好時機，預測明天漲停”
“抄！越跌越抄！”
“聽說昨晚餘老二的兒子也在，還說等兩個人結婚了他們父子就退休呢”
“誠建時來運轉了是吧”
“我來作證，有個遠房表哥今天參加了男方的生日宴，據說現場相當轟動，給你們看他朋友圈[圖片]”
不過一個小時，這張朋友圈截圖就傳遍了全網。
這張截圖給昵稱打了碼，配字是幹巴巴的一句話：“有幸親眼見證，恭喜洲哥求婚成功！”
真正引起大家傳播熱情的是裏面的配圖。圖片明顯拍攝于求婚現場，視角離得較遠，拍到了很多無關人員。饒是如此，畫面中心的兩個人仍然非常亮眼，美得像文藝片。
一個身着白色襯衫，肩寬腿長，只露出清俊側臉，如海般深邃的眉眼帶着淡淡笑意；一個穿着藍色毛衣，身材纖瘦，頭發只簡單地紮起，氣質清雅得像一朵茉莉。
好美的一朵茉莉。
“我跟你們這些有錢又長得好看的天龍人拼了[大哭]”
“女主甚至沒化妝，頂多打了個底”
“沒化妝就算了，心機素顏妝吧[摳鼻]，沒塗口紅而已”
“兩個人都好漂亮，不敢想以後生的孩子會是什麽樣[花心]”
“看着年齡不大啊，到法定婚齡了嗎？”
“這是在操盤吧，吃瓜的別太真情實感了，表面上做做樣子而已”
“這個女生怎麽這麽像我一個學妹……………”
“樓上的，話筒遞給你，不缺這點流量”
“啊這，好多人戳我，簡單說下吧。我這個學妹也姓餘，如果真的是她的話，只能說她不算很上鏡[笑哭]真人非常漂亮，性格很好很有禮貌，非常優秀，但很低調，平時沒發現她家境特別好，也沒發現她有男朋友”
“看樓上主頁，是A大的？？那你學妹豈不也是？？”
“所以應該不是一個人吧，這種天龍人怎麽可能在國內卷高考”
“還真有可能。其實餘老大還在的時候誠建也比不上盛建，我聽說是因為千金本人非常争氣才入了葉家的眼的”
“……搞得跟選妃一樣……”
“你要是知道太子的奶奶姓什麽就不會這樣說了:-D 葉家是标準天龍人，餘家反而是白手起家創業成功的，我覺得後者更值得尊敬，要不是誠建敗了，還談不上誰高攀誰呢”
“話別說一半啊，太子奶奶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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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前的年輕男人摘下了自己的眼鏡，向後靠在座椅上。
過了很久，才推開椅子，起身離開。
*
刷的一聲，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房間。
餘晚從夢中驚醒，睜開朦胧的睡眼。她眼中血絲未褪，用手遮了一會才漸漸适應。
是吳瓊給她拉開了窗簾，正靜靜看着養在窗臺上的那盆垂絲茉莉。
那盆茉莉，還是餘誠斌買的。夏天養在室內，冬天開花期就放在她窗臺。花開的時候潔白的小骨朵垂墜下來，點綴以生機盎然的綠葉，和她房間裏整潔雅致的氣質分外相配，是餘誠斌的得意之作。
餘誠斌閑時喜歡伺弄花草。他說茉莉很好養活，定期澆水就好。
的确很好養活。他死後數年，曾經養的花紛紛枯萎，只有這一盆茉莉活了下來。餘晚常年不在家，吳瓊也無心去管，只有保姆按照吩咐每周澆一次水，它卻也活得很好，只是再也不茂盛，也再也不開花了。
餘晚看着那盆只餘綠葉的茉莉和不知陷入什麽情緒裏的母親，低低喚了聲：“媽媽。”
吳瓊短促地“啊”了一聲，像是被吓了一跳。她轉過頭看着餘晚，自己也驚訝了片刻，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珠珠，我忘了你在家。”
“沒事。”
餘晚無心再睡，從床頭櫃取過手機，翻看消息。
今天的消息格外的多。她草草翻了一遍，知道昨晚的事上了熱搜。葉行洲的求婚是刻意做得人盡皆知，她對這樣的後續發展有心理預期，傳播最廣的那張照片裏，她被葉行洲遮擋了大半，拍得也不算清晰，她并未太在意。
她點開和葉行洲的聊天框。
他在線上話很少，這次也一樣言簡意赅：“網上那些不要太在意，衛祁會處理。”
吳瓊的聲音傳過來：“昨天玩得好嗎？”
餘晚打字的手停下，擡起頭看着母親。
她昨晚回來得晚，吳瓊早已經睡下。葉行洲和她訂婚的事情，她還沒有跟母親提起。
女孩柔軟的秀發散落在肩頭，臉上因為剛起床而帶上了一點血氣，唇色都紅潤了一些。
她臉色認真，吳瓊明白她有事要說，走了過去，坐在她床邊。
“媽媽，”餘晚眉頭微蹙，斟酌着開口，“我和葉行洲……訂婚了。”
吳瓊聽在耳中，臉上并無什麽吃驚的表情，反應還不如剛才發現她在家大。
她點了點頭，好像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嗯，這畢竟也是你爸的遺願。”
她的目光又不知何時飄到窗臺那盆花上。
餘晚不再奢望從母親那裏獲得什麽建議或是安慰。她給葉行洲發了個“好”字，才又開口問：“鴻陽周家，很出名嗎？”
這句話把吳瓊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鴻陽周氏……”她看着女兒那雙肖似丈夫的眼睛，“你說辰輝？我聽你爸提起過，和葉家好像走得很近。”
她想了想又說：“他們家的人好像有什麽遺傳疾病，眼珠顏色很淺，平時不喜歡出現在公衆面前。”
長相異樣，勢必會引起關注。周家顯然不想要這樣的關注。
難怪她從前都沒有聽說過。
她看了眼手機，葉行洲的消息也恰在此刻彈了出來。
——醒了？現在還很早，怎麽不多睡會
現在還不到七點。昨晚葉行洲把她送到家門口，她洗漱了一下就直接睡了。他回去還需要花時間，睡得不會比自己早，不是也現在醒了？
她握着手機思考片刻，還沒有想好怎麽回，對面卻顯示正在輸入中。
隔了一會，她看見葉行洲的消息。
——剛才奶奶打電話過來，她說想見見你。
——你什麽時候有空？年前都行，我安排車過去接你。
昨晚葉行洲和她說過，今年過年需要見一下雙方父母。葉行洲的父母她都見過，想來也不會太難相處，只是沒有想到還需要見奶奶。
葉家富了至少三代。葉行洲的奶奶，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一個放寒假的大學生，當然沒什麽好忙的。很快回了消息，說都可以。
——那就今晚。剛好我要回臨通。
餘晚關上手機，看見吳瓊還在看着她。
“珠珠，”吳瓊伸手幫她理了理頭發，“你喜歡小葉嗎？”
“媽媽，我和他……”
“我知道，你們現在沒有真的在一起，小葉都跟我說過，”吳瓊打斷她的話，
“我以前就不太想讓你嫁到他家裏，你也知道。”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她不想，又有什麽辦法？餘誠斌決定了的事，她能改變得了嗎？
連現在餘晚的決定，她也幹涉不了了。
“所以我專門去了一趟廟裏問過仙姑，”吳瓊的目光柔和了一些，露出幾分喜悅，“仙姑說你們是佳偶天成，天定的良緣。我想，仙姑的話總是要聽一聽的。小葉的确是個不錯的人，有能力，也有擔當。還有你們年少的情分在，他會對你很好的。”
餘晚露出一個苦笑。母親排解憂慮的方式總是讓她意外。
“你是怎麽問仙姑的？”
“我替你求了姻緣簽。”
“簽上是怎麽說的？”
“簽上說，天然生定兩鴛鴦，百年和諧地天長。[注1]”
餘晚笑了起來：“媽媽，你知道我不信這些。”
吳瓊也笑了笑：“我年輕的時候也不信這些。不僅不信，還不喜歡聽長輩的話。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餘晚抱住她的手臂，将頭靠在她肩上，輕輕地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