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演戲

演戲

寧弄舟說得沒錯,等他們到了那對母子藏身的宅子,雲曉也已經追了上來。

“我去時有消息傳過來,驸馬抓鄭大人也不算無憑無據,鄭大人與後街一家店有不太清楚的生意往來,還被許多人撞破過曾經在那裏鬼鬼祟祟地與人說話,京中不少老百姓都站出來作證。”雲曉将驸馬收集到的證據給寧弄舟看。

“鄭大人沒有怎麽為自己辯駁,但是那家店主哭天搶地地喊冤,他家背景幹淨,唯一的聯系只有那間宅子是他名下的。”

“租出去的房子,都不看一看究竟是做什麽用處嗎?”寧弄舟驚訝地看着雲曉拿來的線索,柳色新瞥了一眼,體貼地沒有詢問這麽重要的線索是從哪裏弄來的。

畢竟照寧弄舟所說,連驸馬通信的信件都是原主扣下的,她的能力比他想象中要強得多。

“另外,李二常去的賭坊确實是萬通,他在賭坊欠下了天價的賭債,賭坊之前就威脅他,若是再不還錢,就要切他的手指抵債了。不過賭坊雖然兇惡了些,底子是幹淨的,沒有發現可疑的跡象。”

“倒是有人說,曾看見李二在賭坊口和人鬼鬼祟祟說了什麽,沒過幾日就拿了錢出來還了賭債,不過他還上了就行,只要這錢不是偷的官銀,賭坊并不在意這錢是從哪裏來的。”

寧弄舟點了點頭:“辛苦了,我們正要去找李二,說不定能從他那裏問出點什麽。

先前那鄰居在輿圖上圈出的地方其實沒有宅子,據男人所說,不過是一間破爛的茅草屋。李氏母子平日鮮少幹活,地裏都荒蕪了,之前瘋女人還在的時候,田裏還能有點收成,如今他們沒有收入,也拿不出娶媳婦兒的定金,每逢賭坊來要債的日子,他們就躲到那茅草屋去。

不過都是貪圖享樂的主,在那茅草屋住不了幾日,就嚷嚷着要回來了。

寧弄舟到了茅草屋,看着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猶豫了一下,沒推開也沒敢敲,只是揚聲喊道:“有人嗎?”

屋內靜悄悄的,沒人吭聲。

裏面就算有人也不能吭聲,畢竟是來躲債的。寧弄舟朝邊上一側身,給雲曉讓開路,雲曉就沒這麽好脾氣了,冷着臉一伸腿,便将那由幾根麻繩強行捆在門柱上的門給踹掉了下來。

“小姐,裏面沒人。”雲曉進去轉了一圈,出來對寧弄舟道。

寧弄舟向裏探了探頭,屋裏一股惡臭,熏得她根本不敢往裏走,只在門口略望了望:“屋內的被褥看着似乎也有四五年沒有換洗了,黑黢黢的,難道他們沒有在這兒住?”

得到消息,提前跑了?也不對啊,他們哪來的路引和盤纏呢?

誰知寧弄舟話音剛落,就聽見旁邊傳來中氣十足的一聲怒罵:“做什麽呢!”

一個老婦提着個籃子,籃子裏放着一點不知道從哪裏搜刮來的剩菜剩飯,氣沖沖地走到門前,看見自己被踹壞的門板,只愣了一瞬,便立刻趴下開始哭天搶地:“哎呦!我的門啊!怎麽就被人踹壞了啊!這麽冷的天,連個門都沒有,這不是要凍死我們娘倆!”

雲曉和寧弄舟冷眼看着,誰都沒有說話。

那老婦大概是見這撒潑打滾的招數不管用,漸漸止住了哭聲,指着寧弄舟等人大聲罵道:“哪裏來的野丫頭,上來就拆了人家大門,有本事你把我這老骨頭也給拆了!”

一向好脾氣的寧弄舟都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她剛要說話,又見一個男的竄了出來,抱着老婦又開始哭:“娘!娘!她們怎麽打你,把你打成這樣了……”

寧弄舟:……打成哪樣了?

她看着坐在地上連根頭發絲都沒掉的老婦,扭過頭問柳色新:“真的不能直接把人殺了嗎?”

不知是為了應和寧弄舟的話,還是真的被這倆人哭得鬧心,雲曉默不作聲地亮了亮自己腰間寒光锃锃的軟劍。

柳色新:“別這麽暴力。”

被那劍光晃了眼睛,母子倆迅速止住了哭聲。

碰上沒有心的母子,寧弄舟其實連裝都不願裝,但還是擰着眉努力笑了笑,對着二人溫聲問道:“聽聞……你們知道京城最近流行的那個美人盅的銷路?”

兩人如同撥浪鼓一般搖起了頭。

柳色新配合地演戲:“我就說,住這麽破爛的屋子,這種地方的人怎麽可能知道這種事,走了,我給你尋別的美容養顏的法子。”

說罷,他頓了頓道:“家裏那珍珠反正也太小,還沒你拳頭大,你怎麽不拿來磨粉敷面?”

拳頭大的珍珠!

別說是地上抱着的母子,連寧弄舟的瞳孔都震了震,想着柳色新編這麽離譜的事情地上那倆能不能信。

但是顯然能幹出這種事的人有壞心沒有好腦子,連呼吸都粗重了起來,上下打量起寧弄舟,似乎是在審視她身上有沒有什麽值得打主意的東西。

“成……成日那麽高調做什麽!”寧弄舟接着演戲,險些咬掉了自己的舌頭,看着柳色新的眼神,還是閉上眼視死如歸地敲了一下柳色新,“我今日出來都沒戴那麽多首飾,萬一讓刁民給盯上了怎麽辦?”

“刁民”看着她的眼神愈發不善了。

“什麽也不知道,有什麽好問的?虧你還備了那麽多銀子。”柳色新把寧弄舟攬入懷裏,十分自然地嗔怪了她一句。

寧弄舟猝不及防和柳色新距離拉近,臉色“騰”地紅了。或許是上次給他的毒藥讓他找到了解決辦法,他身上的藥味比起之前似乎淡了不少,反而是熏香的味道濃重了起來。

該死,他怎麽臉都不紅,看着還挺高興的!

寧弄舟看着他的眼睛,被熏香熏得暈暈的,一時間連話也忘了說。

這出戲不是提前排好的,是他們兩人在看見這對母子之後的臨時主意,一來一往都是彼此的默契,全依托這個才沒掉鏈子。

柳色新低聲在她耳邊道:“說話。”

說話的氣流從耳朵一直麻到心裏,寧弄舟眼睫一顫,如夢初醒,咬了咬牙,用自己最嬌滴滴的聲音和語氣同柳色新撒嬌:“再問問嘛,人家眼尾這兩日都被你氣出皺紋了,人家說要喝那個美人盅才有用呢!”

說完這話,寧弄舟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都掉了兩斤,連雲曉都看不過眼,轉過身去看天上的雲。柳色新似乎是也有些沒抗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這才修飾好臉色裝作寵溺道:“好了,聽你的就是了。”

好,忽略兩人身上層出不窮的雞皮疙瘩,真是完美的霸總小嬌妻劇本!

寧弄舟高興地轉身,想将柳色新扣在自己腰間的手拉開去問那母子,誰知她用力扯了扯,沒扯動。

她只好繼續維持着這個靠在柳色新懷裏的姿勢,又問李氏母子:“如今城中銷路被斷了,我也是誠心求的,你們若是有渠道,就告知我一聲,好不好?”

那男人先沉不住氣了,開口問道:“告訴你了,我們有什麽好處?”

寧弄舟轉頭看向柳色新,柳色新則從腰間掏出來一包沉甸甸的包裹:“你告訴我,我家夫人高興了,我自然有好東西賞你。”

男人看着那包包裹咽了口唾沫 ,急匆匆開口道:“我說!我說!”

“小二!”

“哎呀娘,沒事的。”李二扒開老婦扒在她身上的手,與她耳語道,“雖然目前渠道已經停了,但是只要能拿到錢不就行了嗎?等他們找到了人,才知道這個錢白花了,那時候我們早就逃走了。”

在場柳色新與雲曉都習過武,對他的耳語聽得一清二楚。寧弄舟雖然沒聽見,但是看柳色新的臉色也大概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怎麽樣,能問出來嗎?”寧弄舟湊在柳色新耳邊小聲問。

“他知道人,但是我們不一定能找到。”柳色新言簡意赅道。

兩人交換完意見,那邊李氏母子也已經說完了。李二起身,看着柳色新道:“要我告訴你可以,你要先把錢給我。”

柳色新眉頭一皺,剛要呵斥他,寧弄舟盡職盡責地演好自己小嬌妻的角色:“哎呀,就給他嘛,怕什麽。”

她沖柳色新使了個眼色,有雲曉在,還怕錢拿不回來?

柳色新果然頓了頓,接着就神色不滿地将錢丢給了男人。

李二打開看了看,确認是真銀子,擡頭看着柳色新笑了:“大人真寵夫人啊。”

說罷,他的目光又在寧弄舟身上流連起來:“不過要是我妻子這麽有姿色,我也樂意寵。”

寧弄舟感覺自己臉上的笑要挂不住了,轉頭看向雲曉,雲曉又默默亮出了自己腰間的軟劍,男人慌忙閉了嘴:“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我是不知道他們是在哪裏賣的這東西,但是他們是從我手上拿貨的。我手上有貨的時候,我便去後街倒數第三家鋪子,在夜半敲門,長三下短三下,便會有人将錢給我了。”

後街倒數第三家?與查抄的鋪子離得倒是很近。寧弄舟和柳色新對視一眼,默契地轉身。

“對了,雲曉!”寧弄舟想起什麽,反正也不必再演戲了,從柳色新懷裏掙出來,叫了雲曉一聲。

雲曉心領神會,男人咧着的嘴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手裏的包袱就到了雲曉手上。

“倒不是缺這點錢,只是給你們實在浪費。”寧弄舟嫌惡地轉身,先上了馬車。

柳色新捏了捏手心,空落落的,換了只手從道邊折了一支枯枝分了三份,擡手朝着那男人丢去。

“啊——”男人沒反應過來,被直直刺中,疼得在地上打滾。

“這眼睛和舌頭,是不必要了。”柳色新淡淡道。

寧弄舟聽見喊聲探出頭來:“你殺人啦?”

“怎麽可能。”

“那沒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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