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魔

心魔

慕楠實在是提不起勁,只得将宋知書的身子松開些許,瞧着遍地的白雪,又怕他本就是昏着又着涼,只能将他加在腰間。

“可惡的白歡,要不是我這一段不知道劇情,否則我...”

眼前忽然顯現出一個圓形陣法,将她的話卡在喉嚨之間。

“即使破了陣眼,你要破去的還有他的心魔。”

七七盯着昏迷不醒的宋知書,心裏不是滋味。

它明明是一個拯救男二的系統,卻在此刻沒了法子,甚至手足無措。

心魔?

黑白分明的眼珠上下轉動,最後停在宋知書身上。

“宋知書,前面就是陣眼了,醒醒。”她用手捏捏他臉頰兩側的軟肉,試圖将他喚醒。

誰料,一抹殷紅的鮮血淡淡從他的唇側溢出,随後男人直起身子,如玉般修長的手指卻蓄着一股猛力,擡手落手之間刺向陣法的最深處。

“你怎麽流血了”她問,他身上的傷還未好,這方又受了內傷?

他的靈力不足以将陣法破滅,反倒是借着慕楠的力直起身子,眸中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與淡淡的不屑,“咬舌尖,清醒。”

倒不是他吐字如金,只是因為受傷說不出話而已。

“我幫你破陣。”

慕楠将手搭在宋知書的肩上,暗暗祈禱天道能睜開眼看看他們。

“凝力,将丹田之氣往上牽引。”瑪瑙耳墜亮的越發清晰。

他面色雖有些蒼白,但動作卻絲毫不遲緩。

瞬息之間,皚皚白雪融化,隐隐約約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傳來,寂靜少了許多,随即襲來的是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慕楠撐着力,扶住了即将倒下的宋知書,錯愕的打量四周。

“這、這不是...”

是方才的夢境,姜十鳶送宋知書上山時所到的地方。

“是你啊。”孩童略顯稚嫩的聲音傳來。

慕楠聞訊望去,卻僵在原地。但宋知書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不顯驚訝之色,反倒是牽起唇角,露出一抹譏笑,“你就是心魔啊?”

“!”

慕楠的眼神在這個孩童版的宋知書和少年版的宋知書之間來回轉悠,目瞪口呆說不上,驚掉下巴才是正解。

這是破了次元壁?

孩童宋知書雖只有七八歲的年紀,但實在是沉着冷靜,甚至還帶着與少年宋知書一模一樣的桀骜,他緩緩擡起手,手心之中現出一把玉劍,那劍鋒沖向宋知書的眉心一動不動。

而他,語氣滿是蠱惑,“拿着這把劍,雖說愚蠢懦弱的你很讓人瞧不起,但我很期待你殺上九重天的模樣。”

愚蠢懦弱?宋知書...

“你确定他們之間有關系?”慕楠悠然一笑,立刻便接收到身側之人襲來的一記眼刀子。

“是你懦弱,并不是我。”

劍氣忽起,直沖孩童版的他過去。

但卻遭他輕易躲開。

“怎麽不是你呢?長着魔骨導致父親跳焚爐的人不是你嗎?躲起來看着自己的母親被仙界斬殺的人不是你嗎?四處逃竄如同野狗一般,看着母親低聲下氣求人的不是你嗎?要我說——”

“閉嘴!”

不等他将話說完,一道淩厲的劍氣沖他面門而去,不過又遭他躲了過去。

這些話字字誅心,如同一根根銀針,疼的宋知書幾乎要直不起身子,忽然想起身側的慕楠,又下意識害怕她會聽去,霎時間有些洩氣,握着寒霜劍的手顫抖着。

慕楠深深的看了眼還是孩童的宋知書,他這三十七度的嘴怎麽能說出如此冰冷的話?果然,只有自己更加明白自己的痛點在哪裏。

感受到少年的眸光,藏着小心翼翼的打量,她心底莫名一澀。

不行,她不能幹等着,既然是宋知書的心魔,但她又能到宋知書的夢境之中,那便是表明,她或許有機會斬斷它。

“小朋友,有人同你說過嗎?講話不好聽可是會被打屁股的。”

她從袖中拿出一枚符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沖孩童出去。

那人側身一躲,散出強大的劍氣,卻直直的穿過她的身子,而她卻毫發無損。

慕楠順勢将符紙貼在了他身上,迅速憑着心法書中的模樣掐訣念咒,随着她的動作,一道明黃色的靈力慢慢将孩童束縛,他死命掙紮,但那靈力卻越束越緊,恍若要将他纏死在其中。

“你打不到我,怎麽敢跟我打的啊?”

她笑的猖狂,像是小人得志一般。

“你...”心魔知道他對付不了慕楠,就想将目标換在宋知書身上,“宋知書——”

話音未落,他卻化作了一團黑色迷霧,随風飄散而去。

慕楠手中的寒霜劍也随着他的消失化作了一陣青煙。她吸了吸鼻子,收起自己有些暴力的動作,“還想繼續惡心他?”

若不是她及時搶過小宋知書手中的寒霜劍,并且鉚足勁将這人刺個魂飛魄散,怕是此時又有什麽逆天言論闖進宋知書的耳朵裏。

她總算是松了口氣,想起方才被自己抛下的宋知書,慌忙轉過身去,卻見他早已跌在地上,擡頭神色不明的望着她。

嘴角、胸前,星星點點的血跡毫無規律的在他臉頰胸前彌漫,平白的添了些許破碎妖冶,仿佛是墜入魔道的上仙,蠱惑人心。

慕楠深吸一口氣,努力板着臉壓下嘴角沖他走去,白色的羅裙之下她的手溫度卻異常的滾燙,“我拉你起來。”

鬼使神差之下,他側開了臉,似乎畏懼她這灼熱的目光,但又想在嘴上找回一些面子,“誰教你的咒術?”

他總是這樣,一如既往的掃興。

慕楠避而不談,正打算伸手将他拉起之際,伴随着一聲巨響,山體塌陷,萬級石階從底下開始裂開,一步步恍若是大蛇一般往上爬去。

“陣法破了?”

她來不及驚呼,人已經出了夢境。

“師弟,慕姑娘,怎麽樣了你們?”段亦安走了過來,将宋知書扶起,聞到了他身上濃稠的血腥味,“師弟,你受傷了?”

慕楠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一出夢境便是那撲面而來的寒意,她早已經将大氅給宋知書蓋上,自己此時只能忍着凍。

不同于段亦安的心大,沈言之倒是冷靜的很,他泛着玄冰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慕楠,心底裏的疑問呼之欲出。

“慕姑娘,沈某明明在屋子裏外都貼了符紙,設了陣法,為何你還出來了?而且同師弟一起了?”

慕楠被他看的心裏發毛,急迫的環顧四周,似乎想找一個能為自己解圍的人,很快她就找到了突破口。

“林姐姐呢?”她問。

不出所料,關于林知意的事兒沈言之比誰都要着急,先将她的事兒擱置,臉色沉重的搖搖頭,“不知。”

“這裏是戲院?”

宋知書撐着口氣,不動聲色的看着她二人,但這句話是沖着沈言之所說。

“師兄!”随着林知意的一聲輕喚,那恍若谪仙一般的身形也顯露出來,她顯然是折騰一番過後,發絲淩亂。

慕楠來不及上前,便見沈言之瞬移到了她的身側,面露濃濃的擔憂。

她嘆了口氣,轉而看向宋知書,卻意外看見段亦安沉默的看着林知意同沈言之。她又嘆了口氣,果然三角戀真是讓人頭疼。

“師妹,宋師弟受傷了。”段亦安打斷二人,特意露出宋知書重傷的模樣。

林知意一頓,趕忙跑到宋知書的身側,柔聲問道,“哪裏有傷。”

宋知書氣若游絲,眼皮仿佛有萬斤之重,語氣悵然,“內傷。”

如若不是這場景太過于唯美,慕楠可真想不合時宜打斷二人。他這邊傷都快有一個窟窿了,還能梗着脖子和林知意說是內傷?

這就是男二嗎?莫不是t怕女主心疼...啧。

她眼尾一顫,默默的移開眼。

“先回去,白歡已經逃到陣法裏去了,她撐不了多久,破不了我的陣,但我的靈力也耗損太多,扛不住了。”

她這般說着,衆人才發覺她的臉色也不是很好,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師妹,她重傷你了?”

沈言之欲上前探查她的情況,卻見她咬着下唇,将手中的靈力探入宋知書的脈搏之中。

感受到他脈中混亂的魔氣,林知意神色一凝,擡起頭與段亦安道,“我暫時穩住他的心脈,不過仍要繼續療傷,拖不得。”

林知意的臉色沉重,他們自然知道出了大事,便不多問,一齊回到寧府去。

說着寧府也是奇怪,沒了一絲生氣,裏邊的人都逃完了,就連寧賦新也不在府上。

不過由于他們着急給宋知書療傷,便沒有糾結太多,布了結界之後便專心致志的将心思放在宋知書身上。

慕楠同段亦安在門外守着。

一向話多,性格乖張的段亦安此時卻安靜了些許,支着下巴不知道想些什麽。

出于這夜裏,太過于安靜,慕楠想了想還是與他搭起話來。

“段大哥在苦惱些什麽?”她問,恬靜的臉龐染着淡淡的溫柔。

段亦安沒把在沈言之夢境裏看見的事兒說出口,他還是想将這些當做秘密藏起來,或許他藏的好,就連林知意也不會發現。

見他不答話,慕楠便清楚,在這個問題上應該得不到段亦安的回答,于是她又問,“你們都被白歡拉進了夢境中嗎?”

終于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師姐應該沒有進去。”

“為何?”

難不成是逃了?

“師姐修的是無情道,又怎麽會有心魔。”他說着,仿佛是件稀疏平常的事兒。

慕楠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無情道?”

“是。”段亦安點頭。

“七七你聽見了嗎?”她慌張的呼喚藏在耳墜中的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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