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閉眼

閉眼

這只是往生境, 發生的無非都是曾經發生的事兒,沒有人可以阻止,沒有人可以改變。

慕楠心如明鏡,渾渾噩噩的跟着他們。

如此以往, 她似乎都快分不清...這是幻境還是現實。

殷莫離讓人收拾出了幾間廂房, 将三人安排至別處, 離後山又遠了些許。

過了許久, 運氣再練時,憐炎逐漸突破了築基期, 而宋知書因為要嫁給殷槐清,無奈只能遠離修煉。

慕楠有時會懷疑, 殷槐清、殷莫離到底知不知道宋知書是名男子?

她也着實體會着了,休閑日子的無趣,每日便是按照那特定的事兒來回練習, 一來二去雖說能力漲了不少,但性子卻越發的急躁。

直到殷莫離帶了雪山山巅的仙草, 才将這副虛假的繁榮給撞破。

春去秋來,又是寒冬,萬俟生與殷莫離待在廂房內一天一夜, 便争吵了一天一夜, 殿內所有的玉器瓷器咋了個遍。

滿地狼藉。

等第二日午時, 殷莫離率先從殿內出來, 嘴角的鮮血證明昨日的争吵萬分激烈。

當日下午,萬俟生将宋知書找了去,硬是與他談了半宿的話。

宋知書出來的時候, 臉色格外難看,遠遠見到慕楠, 見她笑着,那臉色就越發的暗沉下來。

慕楠正想說些什麽,宋知書便拽着她的領子往卧房去,随後一擺,将卧房的門緊緊合上,冒着會暴露自己身份的可能,他布了結界。

湛藍色的靈力若隐若現。

“發生什麽了?”

慕楠按住宋知書的手,吃痛的掙脫開,“你怎麽這麽激動。”

“你的死期提早了。”

他沉着臉,仿佛能淌出墨汁來。

死期!

“我的死期?”她噌的直起身,在房間來回踱步,心如鳴鼓。

“不對!”

她冷聲,轉而貼近宋知書,将他堵在牆角與自己之間,銳利的眸子上下掃視着他,“你是不是瞞着我什麽,為何你會清楚的知道我與你的死期?”

她本應該從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質問他,但當時的她仍舊懼怕宋知書的緊,硬生生将這疑惑壓回了心底下。

只不過現在關系越發融洽,她敢問的便多了些。

宋知書黑眸粘稠的仿佛能滲出墨汁來,再者他又沉着臉,與生俱來上位者的氣息将他的少年之意壓在底下,讓人不由自主的懼怕。

他本是薄情相,此時又是姑娘模樣,二者詭異的融合,弱化了他鋒利的棱角,但奈不過他骨相優越,顯得格外清冷。

“不說嗎?”她右眉微挑,退了兩步同他拉開距離,好整以暇的盯着他,就像是他以往總愛做的那樣,不着痕跡的欣賞和懷疑。

她笑,“那我替你來說。”

“昆侖禁術...是你做的吧,你早早就和憐炎商議過,你會替他殺了萬俟生,但他要将他的修為盡數給你,所以你們在高閣上時才會那般“眉來眼去”,且,你知道小花和昭昭的平生,你甚至還知道殷莫離。”

她頓了頓,笑意淺了幾分,似祈求,更是疲倦,“你告訴我吧,告訴我到底誰才是執念最深的人,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麽,告訴我...你...憐炎到底會發生什麽,你到底知道些什麽...就算看在我用神力抹去你的那股魔氣的報酬。”

她能想到這麽多,倒是讓他眸子都亮了幾分。

枝丫早已破土,此時卻是無邊際的向上生長。

“是,昆侖禁術是我做的。”

冰雪聰明,已經不足以來形容她。

“我的确有目的,我看過轉魂燈,憐炎也看過轉魂燈,他知曉我們會來,就如同我知道小花和昭昭的結局。”

他終是妥協,将話脫出。

慕楠冷笑一聲,攥緊的手心猛地松開。

沒有人知道她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手心也全是冷汗。幸虧她賭對了,在往生境裏面,宋知書還是需要她的。

起碼得要有一個人能殺執念者。

“所以誰是執念最深之人?”她問。

“殷槐清。”

慕楠早已料到這個答案,親耳聽見時,并沒有多大的驚詫。

“他的執念是什麽?”

宋知書與她近了兩步,垂頭看向她發髻上微微晃動的珠花。

那是前些日子憐炎與殷槐清回來時帶給她的。

绛紫色的珠花看着老氣,但在她發上卻意外的相稱。

“下次不要帶珠花了,還是發帶來的好看。”

他避而不談那個問題,卻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發上。

他只要不說,慕楠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們不是帶了劍穗與你,怎麽不見你帶?”

來了這裏,已經很少見到寒霜劍的原身,宋知書替寒霜劍化形,在他們眼中,那只是一把平平無奇的鐵劍罷了。

“萬俟生不想用仙草救殷槐清的命,他這幾年吸食修士的修為,已經具備了與殷莫離一戰的實力。”宋知書道。

“所以,他想獨吞仙草?那...殷槐清怎麽辦?”

她問出時,又忍不住懊惱,殷槐清的結局從來不是個問號,她何曾不知他的結局?

“要開始了。”

不知是誰大嚎一嗓子。

随後憐炎瘋狂的拍着門,“小花,昭昭!”

慕楠與宋知書相視一眼,宋知書搶先将門開開。

“怎麽了?”她問。

憐炎慌張進門,躲在門縫中間,将外界的動靜隔絕在外,他大喘着粗氣,強忍着喉頭的鮮血腥味,“槐清吐血了,現今昏迷不醒。然後...然後師父與莫離先生打起來了。”

他跟在一側勸阻之時,又狠狠受了殷莫離一掌。

“莫離先生想要帶走師兄,但是師父不允。”

“為何要帶走槐清師兄?”慕楠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牽引至桌畔好讓他坐下。

他深吸一氣,淡淡的悲愁溺出唇,“師父說師兄走火入魔吸食那些修士的修為,但...”

他忍不住抽泣,剩下的話淹沒在抽噎之中。

慕楠想起憐炎死前同她說的話,此時對應上他的話,恍若撥雲見日,什麽都看的明白了。

“你是不是去問他...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憐炎一怔,呆愣的盯着他,一滴熱淚滑過眼角,“我告訴師兄,如若真要換命,不如用我的。”

不曾料,殷槐清聽完這些話後直接閉上雙眸不再理會他,只剩下一個寂寥的背影。

他才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問出這句話,但為時已晚。

宋知書劍眉蹙起,“你先休息,讓吾等看看去。”

慕楠跟在他的身後跑出,忽然想到什麽,輕輕扯了扯宋知書的衣角,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她轉過身看着靠在桌畔不斷咳嗽的少年,而他也像是心有所感,偏過頭來看着她。

二人視線相撞,她大聲道,“殷城主不會怪你的,不要愧疚,大哥,再見啦!”

他驀然笑起,不知為何有些酸澀,“你們快去快回,我喘口氣,馬上過去。”

她不再回答,跟在宋知書的身後朝着梅林深處走去。

梅林中心,強大靈力桎梏之下,一片花草四處傾斜,巨大的屏障将其包裹在其中。

隔絕了呼嘯而過的寒風。

就在快要接近時,宋知書忽然停下步子,突兀的将她拉到一旁,長長的兩簇長發遮住眸中不易顯露的神色彩,只聽他道,“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麽,你不能亂動,如果不出意外,殷槐清今天就會死,我們就能出去。”

慕楠點頭,“我知道,感覺出來了。”

宋知書狹長的眸子彎起,促狹一笑道,“雖然...我很想看你t難過的樣子,但絕不是待會兒,明白嗎?”

“為你難過?我才不會。”她從他的身側經過,伴着一陣微風。

是海棠花的味道,又像是這梅林中的冷梅香氣。

交雜在一起,就如同她一樣,捉摸不透。

“不會嗎?”他喃喃道,一陣莫名的失落劃過心口。

回答他的是靈力相撞的動靜。

身後腳步聲未起,慕楠卻不敢回頭,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宋知書的意思不就是不要回頭看他嗎,她明白的。

“楠楠...”

有人輕喚。

這二字就像是一個漩渦,将人吸進去,擾的人神志不清。

“楠楠,不要過去...”

慕楠僵硬着身子,不敢回頭看他。

“轉魂燈能看到你的前世今生。”

殷槐清将手搭在她的肩頭,溫柔的不像話。

“你知道我不是小花了”慕楠低垂着頭,甕聲甕氣。

殷槐清就像是她的兄長一般,無時無刻都是溫柔細致的對待她,無論修煉時還是玩鬧時。他的年紀不是最大的,反倒是最成熟穩重的,甚至就連宋知書,他也當做妹妹一般對待。

“嗯,我先前就知道了。”他道,察覺到慕楠要回過頭,他急忙按住她的肩膀,語氣中是藏不住的慌張,“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可不如他所願,慕楠強硬的扭過身子,卻被他眼前的模樣震懾在原地。

墨衣白發。

是她第一次在高閣上見到他的樣子,如今出現在她眼前的人也是如此。

墨發白衣,墨衣白發。

他變得不多,卻又像什麽都變了。

“是不是很像一個魔物?”他苦笑着,極力壓抑什麽。

慕楠癟着嘴,再也忍受不住心中澀意,控制不住的撲進他的懷裏,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懷中的少女抽噎不斷。

“師兄!我——”

無力感将她困在原地,明明知道結局,卻什麽也改變不了。

殷槐清柔和的臉龐上是淺淺的水漬,趁着慕楠垂着臉時,将臉頰兩側的水漬擦去,又是那一貫笑顏燦爛的模樣。

“別哭,要過去了。”

慕楠扯着他的袖口,“去哪裏?”

“去幫昭昭,殺了萬俟生。”

他拿出一方白淨的繡帕盡數抹去她眼角的淚水,溫柔的就像春風。

梅林不大,緊貼着後山。

萬俟生與殷莫離對立而站。

宋知書負手處在一側,察覺到動靜,他迅速回頭,便見到慕楠扶着殷槐清而來。

“槐清!”殷莫離同意也發現殷槐清的存在,幾乎是想也沒想便沖他而且,“跟我走!”

但是一把玉劍橫在他的眼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只見萬俟生操縱着手中劍,不留分毫的間隙的沖他而來,劍鋒相逼,是天下第一劍客的實力。

“萬俟生,風月城收留你,是想要你教導槐清劍術,你怎麽能動歪心思呢!”殷莫離一邊抵禦他的攻勢,一邊高聲質問。

萬俟生狠狠飛出一道劍氣,狠聲答道,“殷莫離,你難道不也是對他動了歪心思嗎?不,你想要的是靈草,是整個風月城城主之位,只不過你沒有一個好的理由殺了殷槐清罷了。”

二人實力不相上下,打的難舍難分。

慕楠算是聽明白,這二人鬧掰的原有,無非是因為分贓不均,仙草的歸屬誰也不願意放開。

“昭昭,還不殺了他!”

萬俟生看向宋知書,見他不為所動,眼神忽冷,“昭昭,你在做什麽?”

宋知書緩緩看向慕楠二人,接過萬俟生抛來的劍,以神鬼莫測的速度飛身至殷莫離跟前,手腕翻轉,趁着他還未反應之時,将劍刺入他的胸膛。

殷莫離避開不及,狠狠承受住了一劍,遂突出一口污血。

萬俟生大笑一聲,“即使你是風月城的高手又能怎樣,我想要的就肯定是我的。”

見殷莫離躺在地上抽搐不已,他轉而看向慕楠二人。

“槐清,你不必害怕,我會好好輔佐你做風月城的城主,從今往後沒有人會阻礙你,也沒有人會阻礙我,至于你的身子,我會取出憐炎的靈骨,讓你脫胎換骨!”

萬俟生朝着殷莫離走來,眼中狂傲的笑意怎麽也停不下。

殷槐清冷冰冰的看着他,譏諷道,“不過是怕我死了,惹怒四處宗門,将你趕盡殺絕罷了,何必如此費盡心思。只要我活着一日,我一定會将你殺害修士之事告知天下!”

“啧,真是死到臨頭還要嘴硬呢?”他冷冷一笑,手中的長劍就像是長了眼似的沖着殷槐清,“你覺得,一個傀儡城主很重要嗎?”

“今日也讓你瞧見了,如若你不能為我所用,那我便會除掉你!”

劍氣懸于劍鋒。

“萬俟生,你怎麽會好好活着呢?”

正當他要動手之時,殷莫離緩緩起身,鮮紅的血沁在嘴角,平平為他添了幾分詭異。

“嘶,玄天宗的秘術,看來你有高人指點啊。”萬俟生絲毫不害怕,“起死回生之術,可是會反噬的!”

殷莫離嗤笑,“那你便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他渾身纏繞着紫氣,靈力就像是一陣又一陣的潮水,不斷的向萬俟生打去。

萬俟生運氣不甘示弱的沖着他打回去,奈何這靈力撞在殷莫離身上就像是不痛不癢的騷動,完全沒有對他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萬俟生被這靈力逼的雙眼通紅,見造不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轉而用劍氣與他近戰,将他逼得練練後退。

雙手握着劍柄,一道紅光注入劍內。

“梨花十式,終于要用了?”

殷莫離向後躲過他致命一擊,同樣放出一道墨色的靈力,化成一把黑色紅紋劍。

但萬俟生的梨花十式的确不是一般人所能抵擋的,就算殷莫離是一位金丹期的高手,但始終在不能靈活的在他手中接應招式。

他的靈力卻不假,足以補上他的不足。

幾乎是萬俟生用劍的同一時間,他将全身的靈力都彙聚在手邊,不費吹灰之力,直接震得萬俟生連連後退。

“昭昭,愣着做什麽?”眼見自己并不是殷莫離的對手,他立刻看向待在一側沒有動靜的宋知書。

而此時,殷莫離正提着劍,将靈力都彙聚在其中,劍鋒指向他的胸膛,“去死吧!”

強大的劍氣直接砍斷了一片梅樹,梅花如雨落下,硬生生将他們的視線遮住。

“對不起了,昭昭。”伴随着萬俟生的一聲低呼,殷莫離從半空中跌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慕楠将眼前的梅花花瓣撇開,便見到了她此生都不會忘記的畫面。

少年一襲藍衣,墨發如瀑布般落在身後,胸口處一抹鮮紅十分刺眼,雙手無力的下垂,就像是一根遭人折下的綠竹,跌落在地,俊朗的側臉上還挂着淺淺的笑意。

像極了當時在夢魇妖幻境之中。

“宋知書!”

慕楠本想沖上前,卻被殷槐清一把拽住,他将慕楠按在懷中,忍不住低聲安撫,

“別過去。”

宋知書還殘留着一絲氣息,迫使着他微微擡頭,看着那個為自己留下淚水的少女,期待了那麽久的畫面仍舊發生了。

但他卻分毫欣喜也沒有,心髒就如同被一只手揪住一般,越發的緊越發的疼,就快要讓他喘不過氣。

萬俟生踢了踢殷莫離的屍體,确認他沒了動靜之後,眼底下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

他絲毫不在意,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是自己的親兒子。

“既然如此,接下來,便是你了——小花。”

他緩步朝慕楠而來,手中的長劍還滴着鮮血。

“你別想得逞。”殷槐清運氣想要與他決一死戰。

不曾想,萬俟生只是微微一擡手,殷槐清便飛了出去,撞在一株梅花樹樁之上。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法子,就算你死了,我也可以操縱風月城的好法子!”

萬俟生指腹捏在符紙的上端與下端,口中念訣。

傀儡符!

她親眼見沈言之将棺椁之中的殷槐清化作了這樣一張符紙。

殷槐清咳着鮮血,卻仍舊不卑不亢的看着的萬俟生。

“你遲早會遭報應!終有一日,真相不會再被瞞住,你也會遭天下人誅之。”

慕楠想去救宋知書,卻被他的眼神唬住,又想去救殷槐清,卻又被萬俟生攔住。

進退兩難。

“說了不能哭。”

宋知書的心音傳來。

暗暗的咬着牙嗎,忍着傷口的疼痛。

“你騙我,你不是說我先死嗎?”慕楠哽咽着,不自覺的想要上前。

“站着,閉上眼,很快的。”

宋知書小聲安撫,“他會殺了殷槐清的,我們會出去的。”

慕楠卻沒有管他,反倒是拉起殷槐清,對上萬俟生狠厲的眼神,她心中的懼怕少了些許。

“小花,你們都是為師的好徒兒t,為師這些年對你們這般好,費盡心思的教導你們,你們怎麽能恩将仇報呢?”

萬俟生緩緩朝她而來,手心的靈力卻是對準後邊奄奄一息的殷槐清。

他掐住殷槐清的脖子,高高的将他舉起,肆意的吸食着他的靈力。

另一只手則是拽着慕楠的手腕不肯松開,慕楠看着臉色漲紫的尹槐清,氣的破口大罵,“出去之後,我一定會把你鞭屍!把你剁成一百八十塊,把你扔進魚塘中喂魚!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萬俟生不惱,也不去猜她話中的意思,反倒是笑道,“那就都去死吧!”

此話一出,一道寒光閃過。

“楠楠,閉眼!”

恍惚之間,兩位少年的聲音重合。

一個是溫柔如水,一個是清冷如月。

轉魂燈破碎,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

看着地上躺着的屍體,萬俟生心中的戾氣緩緩落下,右手在符上左右比劃一番,慢慢将符紙貼在殷槐清的屍體之上。

片刻之後,原先禁閉雙眼的殷槐清又一次重新的睜開眼。

只是這眼裏少了幾分光彩,如同牽線木偶,無悲無喜。

梅林之外,少年一襲紅衣疾步而來,見到滿地屍體之際,驚詫的合不攏嘴,所有話語堵塞在喉間,難以釋放出。

萬俟生撫着胸口,靠在其中一株梅樹邊上喘着氣,而殷槐清蹲在一旁為他探着脈。

“師父,發生什麽了?”

“殷莫離殺了他們,為師盡力了,卻仍舊沒有保住...”他說着還有淚水滑下。

“小花!”憐炎半攏着慕楠的屍體,嗚咽着聽不清聲音。

但無意間看見她半握着的手心,手心之中緊緊攥着一塊玉佩,他将玉佩拿起,觸摸着上邊淡淡的紋路,以及玉佩後邊刻着的“殷”字。

藥草香味他不可能忘記這是什麽。

“憐炎,為師累了——”萬俟生道,不動聲色的拍了下身側的殷槐清。

殷槐清機械般的站起身,走到憐炎身側,拽住慕楠的屍體,強迫她與憐炎分離,冰冷的手指握在憐炎的手腕,不帶絲毫情感,“師弟,我會讓人處理好的,叔父他鬼迷心竅了。”

冰涼的觸感驚的殷槐清下意識掙脫開來,看着死氣沉沉的慕楠,他反手拉住殷槐清的手腕,“将小花交給我吧,在臨死前我答應過他阿母的,要帶她回家。”

殷槐清沒有掙脫開他的手腕,直愣愣的點頭,“好。”

轉身又走回萬俟生的身邊。

憐炎抱着已經沒有生息的慕楠,手心的玉佩愈加的滾燙,但一個念頭卻發了瘋似的冒出。

殷槐清并沒有脈搏...就如同一個死人一般。

梅花很快便蓋住了滿地的鮮血,卻遮掩不住,那藏在底下深深的惡臭。

“哎呦——”

慕楠摸着摔疼了的屁股,眸子四處轉悠着。

奇怪,這是哪裏,從往生境出來以後,不應該回到大殿裏邊嗎?

這滿山的蒼天大樹,和這遍地的泥濘坑窪,活生生像是到了什麽原始森林。

前邊草垛微動,她連連後退,豺狼虎豹的模樣已經在腦海中浮現。

忽然,四五個大漢沖了出來,争先恐後的将她圍住。

其中一名須髯如戟的男子率先喊道,“別跑了小姐,這滿風月城的找你,如今找到了,您可就別再跑了,自古說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您嫁的還是風月城數一數二的李家,這門面排場大的不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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