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留下

留下

“所以呢?”她問。

天狼族當真這樣厲害, 還要宋知書說個這麽多,想必他應該是想打主意在他們身上。

果不其然,宋知書直截了當的問她,“你想要本命武器嗎?”

慕楠沒料到他詢問自己, 從而一怔, 卻将心底的小九九脫口而出, “想要。”

宋知書點頭, “那就去找到天狼族的這位幸存者。”

從岩潭當中取出的火晶,也是為參加賞金賽事的修士提供的一個獎品, 并不需要等到最後揭曉歸屬,只需要是誰最先找到的, 那麽這獎品便是誰的。

“你是要幫我找到嗎?”她看向宋知書,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你自己找。”

他果斷回絕。

慕楠黑下臉。

合成前面說個大半是逗她的?

“楠楠!”

一個久違的聲音響起,仿佛隔絕了幾個世紀一般。

紅色耳墜不斷晃動, 靈光忽隐忽現。

“七七?你回來了!”慕楠焦急呼喚。

已經過去了那麽長的時間,它能回來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是啊!我休息了一段時間, 途中又被天道訓斥了....原以為除去魔氣這種小事情信手拈來,卻不曾想反倒耗了自己大半的靈力,灰溜溜的恢複。”

七七趁着這些時間特地調查了宋知書的身份, 他身上的魔氣來源于遠古時代, 它不熟悉, 但天道知道。不過天道未确定這件事的結果, 并不應允它将這個消息告知慕楠,以免造成她的恐慌。

“你不在的時候可缺失了好多事情啊...”

缺少了七七,在這個修仙者的世界, 她多少有些格格不入,總是會有一些任人拿捏的錯覺。

七七嬌笑, “嘿嘿嘿,我可以看到你這段日子發生了什麽,別怕!”

慕楠突然沉默不言,倒讓宋知書思忖片刻。

“我幫你也可以,你如果能找到後人來為你打造天下獨一無二的兵器,想來也是你們有緣。”

“你這麽好心?”她問。

宋知書冷凝着臉:“不比你好?”

他說話總是夾槍帶炮,她早已習慣,遂不與他計較,冷哼一聲挑了兩件新衣賞,自顧自走到屏風之後,卻見他仍然站在桌畔沒有動作。

“我要換衣裳,宋公子。”她咬牙,将他的名字念的格外清晰,放在唇齒之間咀嚼,好似要吞進肚子裏。

“啧,三兩肉當寶貝。”

宋知書即使是乖乖的出門,臨走前還要罵她兩句心中才舒坦。

“三兩肉...”她學着他的語氣,下意識将自己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擡着下巴,不屑道,“你還沒有這三兩肉呢...”

宋知書颔首,未置可否。

他雖然說話不大好聽,但該說不說這審美還算是看得過去,但比起她平日裏給自己買的衣裳,那還是差的相當遠。

慕楠将小襖的兔毛領子翻了過去,從殷紅梅花精鍛小襖大換成了略為張揚的牡丹繡絲花襖,幸虧還有大氅替她兜着底,否則她生怕外邊的人見着以為她是哪朵花化成人形了。

“風月城接下來會交接在誰的手中。”

二人得空下樓時,慕楠問。

宋知書面不改色答,“不知。”

這殷氏子嗣單薄,也難怪小的時候會仔仔細細的調養殷槐清的身子,只可惜碰上了萬俟生這種人。

她為之一嘆。

不遠處一陣嬉笑聲越發的近,三兩個結伴而起的公子哥勾肩搭背的路過他們身側,濃濃的檀香傳來,厚重的迫使她往旁邊挪動兩步,并且嫌棄的捂上鼻尖。

走在前邊的宋知書卻忽然停下步伐,偏過頭看向三人走在右邊的男子,但這停頓只持續了一瞬,而後便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離開。

這結伴三人衣着華貴,家境殷實,長相不一,稱不上俊朗只能說看得過去罷了。

但身上熏得這香倒真是舍得,整個人都是這個味道。

“看什麽呢?”

宋知書已經走到外邊,負立于樹下。

翩翩公子怕說的便是他不假。

怪只怪她吃的太好了,反觀某些差勁的便入不了眼。

“沒。”她應道,如同一只花花綠綠的蝴蝶,飛到了他身側,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盯着他。

“走。”他道。

自從上次他們二人走散以後,接下來的日子裏她無論走到哪裏只要是與她一起的,那一定是她走在前邊而他跟在後邊。

初始時還會有些不習慣,總覺得像是有人在後邊威脅自己走路一般,不過久了也就習慣了,潛意識裏只将他當成自己的保镖,寸步不離的跟在身後。

這樣一想,不止心裏舒暢了,連看着他都順眼了許多。

因為昆侖禁術的原因,千尋山的靈氣反噬,并不是一個久留之地,大部分的修士修整好後便匆忙下山。

其中便囊括林知意等人。

慕楠山上時正巧撞見落地的林知意等人,見她緊閉着雙眼,身體虛弱,猜測是尚好的未完全。

因為碰上了沈言之,他言簡意赅的拒絕了幾人上山的請求,更是直言等天命宗的師兄弟到來前,他們不能再有行動。

這一二去又回到客棧之內,如果宋知書沒有黑着臉那便更好了。

她也不知道又是誰踩到了他的尾巴。

“幸虧憐炎死了,否則我定要他碎屍萬段。”

林知意還未蘇醒,沈言之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黑的都能浸出水來。

慕楠想想,也覺得憐炎做的太極端了,将人引來殺了萬俟生,為何不能提前透露一番,明明是有求于人,但又害了人。

“沒事的,師姐今夜裏便能蘇醒。”

弦月又探了探林知意的脈。

沈言之還想說些什麽,房門遭人叩了叩。

屋內的人立刻警覺起來,段亦安甚至拿出了自己那把寒光大刀。

“是戒嚴師兄嗎?”沈言之問。

“戒嚴今日遭別的事情耽誤了。”

男人推門入內,白色的宗袍格外的顯眼。t

“淩顧師叔。”

沈言之從凳上驚起,衆人也肅立在邊上。

淩顧師叔?

慕楠一怔,這不是後期的反派Boss嗎?

因為沉迷修煉背叛宗門自甘堕魔,最後将主角團殺的只剩下男女主的那個男人嗎?

淩顧環視一圈,最後将視線落在慕楠身上,俊朗的側臉線條流暢,即使穿着的宗袍已經挑了寬大一些的款式,但這薄薄的衣袍之下卻遮不住他緊實的肌肉和那若隐若現的胸肌。

隔着小小的布料,慕楠吞了吞唾沫,不曾想這個師叔的身材還算不錯...

注意到了慕楠淡淡的驚羨目光,淩顧輕笑一聲,“這位是慕姑娘嗎?”

淩顧和在座幾人完全不一樣,他明明長着一副清心寡欲的臉,但那眼神卻像是崩騰的河川,仿佛在眼底藏着一根鈎子,随時随地的勾着人的心思。

妖!太妖了!

幾乎是對上眼的下一刻,慕楠便将眼神移開,她怕若是再盯一眼便會被他所蠱惑。

這哪裏是小師叔,這明明是她的後半生!

“是,她便是師尊知道的那位慕楠姑娘。”

見她遲遲不答話,一旁的沈言之回答。

慕楠聞訊點頭,“我是。”

淩顧笑的恰當好處:“我是他們的師叔,但你不要将我當做長者,我只是輩分大了些,年紀與閱歷并沒有聽上去那麽多。”

少年懶洋洋的插嘴,“師叔來此是為何事?”

慕楠暗嘆一聲不好,這宋知書哪裏不知道淩顧來的原因,顯得他又一問,難道他也想把自己送走嗎?

“差點忘了正事。”

淩顧輕輕扶額,笑道,“師尊拖我來詢問慕姑娘的意見,是否願意跟着我回天命宗,接下來他們這一路仍是兇險,不知歸期,為了你的安全考慮,師尊想請問你的意見。”

“楠楠,這可不能和他回去,若是同他走了,宋知書怎麽辦?”

不等慕楠回答,七七已經沉不住氣,急迫的說道。

“的确,楠楠,這一路的危險你也見到了,如若你還想和我們一起,我倒是沒有意見。”這邊沈言之怕她有所顧忌,先将後路替她鋪好。

慕楠本不打算猶豫,直截了當的拒絕淩顧,但想起自己問宋知書時的答案,忽然又不想答應的痛快,好像委婉一些,是否也能試探出宋知書的意見呢?

她露出糾結的模樣,“我怕留下來會給沈大哥和段大哥還有林姐姐帶來麻煩。”

聞言,沈言之下意識看向宋知書,他可沒有忘記原先這小子是不願意出來對付憐炎的,要不是因為他說慕楠被憐炎控制住,否則事情怎麽能結束的那麽快?

宋知書反倒垂眸,一言不發。

“并沒有帶來麻煩,想來這幾次沒有你也不會結束的那麽快,不必妄自菲薄。”

段亦安見幾人都沒有開口的意思,一向寡言少語的他連忙安慰慕楠。

他倒是不介意慕楠跟着。

她機靈可愛,像極了他的妹妹,他倒是蠻喜歡的。

“這一路上的确危險,恐會有生命危險,慕姑娘不如跟着我們回去。”暮遲道。

他可沒有忘記師尊交給他的任務。

這當着明面上強人,吓得沈言之臉色一僵,随後在其中勸阻慕楠,“跟着我們也不是壞事,起碼可以提前鍛煉鍛煉你自己。”

“若是想和他們一起也不是問題。”

這邊的宋知書見她遲遲不答話,自顧自道。

慕楠猛地擡頭看他,一抹失落滑過眼底,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什麽嘛,這也不是挽留啊,哪有人挽留別人是這樣說話的?

淩顧聽到此,隐隐約約察覺他二人的不對勁,但沒有多說些什麽,只是靜靜的看着他們。

“楠楠,留下來吧。”

耳畔是七七的鼓勵聲。

“本命武器還想不想要了?”少年輕飄飄落下一句話。

慕楠心底猛地一擊,她忙與淩顧道,“我想留下和他們一起。”

淩顧沒有錯過二人的情緒變化,并不驚訝她選擇留下,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笑意盛滿,“那你注意安全,我也将千尋山上的魔物收集起來帶回宗門,好像師兄禀報這裏的戰況。”

淩顧身上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親近感,也就是不需要他有所行動,看着便像是一個鄰家大哥。

慕楠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若有若無的熟悉感讓她心生懼怕。

“這麽愛看,不如你和他回去吧?”

宋知書靠在她身後的屏風上,戲谑道。

慕楠下意識沖着淩顧幾人看去,見他們自顧自的在交流,心中松了口氣,但仍然沒好氣的責怪道,“輕一點!”

“啧。”他輕嗤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暮遲在和沈言之幾人交代什麽,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下。

想着她放在宋知書房中的衣裳,決定稱着這個時間将其端到自己房間收好。

她與他們打了聲招呼便出去。

衣裳很多,又是禦寒保暖厚實的衣裳,一口氣抱過來着實廢了些力氣,到最後便癱倒在榻上感受外邊透進木窗的暖陽。

下了兩場雪,又等雪化去,這天氣總算是轉暖了些。

“楠楠,你為何并直接同意淩顧的話,那時可是在猶豫什麽?”七七想了半晌看她得空了才問。

慕楠翻了個身,将臉埋進被褥之中,悶悶的聲音透過厚重的被褥,“我只是有些窘迫...”

“窘迫?”七七撓了撓小腦瓜。

“我的确沒什麽本事,跟着他們也是個拖累,雖然我一定要跟着,并且還得跟的死死的,可是...感覺自己好不要臉唉....”

“怎麽會...”七七察覺到她低落的心情,連忙安慰,“若是沒有你也看不透事情真相啊,不必如此。”

靜了片刻,榻上之人翻了個身,坐了起來,拔高了音量道,“不能擺爛,我要下去了!”

聽到這番動靜,門外的宋知書收回了敲門的手,默默走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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