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見了

見了

慕楠輕輕扣了扣房門, 裏邊安靜的便像是沒有人一般,她等了片刻料定裏邊的人會來開門。

她倒是不急。

不出她所料,半炷香時辰未到,門便從裏邊打開了。

宋知書面無表情的盯着她, 聽不出喜樂, “來做什麽?有衣裳忘記拿了?”

慕楠雙手負後, 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腦袋探了探,“我多拿了件你的衣裳。”

視線下移, 她手中赫然拿着件寬袖單衣。

他的眼神暗了暗,伸出纖細白皙的手, 輕輕勾住了衣裳一角,轉而用力一扯,卻不曾扯動, 遭她拽的緊緊的。

自是猜着了宋知書的動靜,慕楠早有準備, 她攥着大半部分的衣袂卻沒有用力拉扯留下印子,頂着他不善又兇狠的眼神,她長嘆一息, 就着這股力進了屋子。

宋知書沒有阻攔她。

沒有阻攔???

慕楠有剎那的猶豫, 生怕宋知書在房中準備了什麽陰謀, 就等着她咬鈎。

“你不收拾東西呀?”

她搓着手中衣袍, 在一側局促不安。

宋知書淡淡的瞥了眼她,“你想做什麽?”

原只有一只手指輕輕捏住衣袂,他緩緩将其他的手指也挪到了衣裳上, 見慕楠慌張不定,說不出來話, 他輕笑一聲,順着力道将人輕輕一扯。

忽如其來的動作讓她猝不及防,只能随着他的力道向前跌了兩步,瞬息之間,二人近在咫尺,鼻息相間,只需要一個輕微的偏頭,便能兩唇相觸。

少年如玉的臉在眼前不斷放大,殷紅瑩潤的雙唇翕動,悅耳的嗓音在耳畔不斷放大……耳鬓厮磨,難耐至極。

含着極其微弱的笑意,“怕我反悔是嗎?”

見她呆滞不動,他松開禁锢,直起身子懶懶的疏松下筋骨,将窗戶合上,屋內霎時昏暗一片。

慕楠一驚,總算是恍過神來,猛的後撤兩步,将手中的衣裳舉起遮住自己的半張臉,露出一雙比鹿眼還要靈動的眸子。

“這…不太好吧…我們…孤男寡女…”

她讪笑道。

宋知書一個踉跄,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戲谑心思忽起,“要我幫你做事…你總得…”

慕楠又退兩步,直到後背碰上門框,她咬緊牙關,“我不會出賣我的身體!”

耳垂的小瑪瑙忽明忽暗,七七興奮的快要沖出軀體,“吾真想将神識抽出來,看着你二人做…少兒不宜的事兒!”

宋知書咬了咬牙,“當真不願?”

……

她将耳墜扯下捏在手心,隔絕了其中七七喧嚣的吵鬧聲。

“楠楠~為什麽要把吾捂上,不會真是些……”

“有話好好說…不必關窗又…”

來不及将話說完,少年早已退出幾尺外,閑散的靠t在牆邊,神色不明。

隔了良久,他道,“你對魔骨有辦法嗎?”

慕楠揉了揉眉心,松了口氣,“沒有。”

她差些還以為他真要自己出賣身子……多慮了,多慮了。

“噌”

寒霜劍敞亮的聲響忽然想起,随後懸于半空之中,劍鋒指着她。

“沒有…我覺得不大可能。”

慕楠剛落下的心又被揪了起來,她一屁股坐在圓凳上,忐忑不安。

她哪有什麽對付魔骨的方法,不過是沾的七七的光罷了。

但命在宋知書手裏,她什麽都可以有。

宋知書微微擡手,寒霜劍緩緩落下,最後覆在手下。

“什麽辦法?”

“需要思考,辦法得要找,變不出來……”

慕楠梗着脖子,胡亂安撫。

她後悔了來找宋知書,不來便不會有這出戲。

“要多久?”他又問。

慕楠猛的掐住大腿,摩挲着手中的玉墜。

玉墜放着熱氣,她又悄悄将玉墜挂回耳中,挂上的那一刻,靈動活潑的動靜傳來。

“楠楠,你随意編個時間騙騙他呗,不過吾會想辦法的。”七七大喘口氣。

“一年!”她答。

宋知書劍眉微挑,好似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年?”

“不成?”她又問。

他笑,“你腦子進水了?”

慕楠也笑,“我還以為你進水了呢…”

“一個月!”拭目以待的盯着她。

她又笑,格外的猖狂,“看來還真是進水了呢。”

“寒霜…”

這次這個“起”字都不用宋知書念出口,那邊慕楠便急迫的搶話。

“一個月能叫進水了嗎?笑話!一個月是正解!”

宋知書這才點頭,“孺子可教。”

慕楠的嘴角微抽,心中将七七罵翻了天。

愣是把古今中外的男二都數了個遍,也挑不出第二個和宋知書一樣變态的人!

七七:一臉無辜(O_o)

風月樓的廂房分為上中下三個等級。

三個等級将整個風月城的人算是劃分清楚。

蘭悅冷着臉不情不願的跟在媒婆的後邊,不耐的很。

但那媒婆卻笑的開心,将上號廂房二號房的門推開,那笑容又深了幾分。

“小娘子,您還是要看清楚些,有些選擇您要是做出了對府上的人都可能是個不好的結果…”

她湊近了蘭悅,低語,“你也明白,這李府的家境如何,逃了一次讓人抓回來,消息封的是死的,但紙包不住火,若是讓李公子聽見了,悔了你們這婚事那可如何是好。”

這話放在蘭悅這裏聽的耳朵都已經生了繭,只當她是耳旁風,左耳朵進了右耳朵退出去。

只不過今日的宴席,她當真是不想來。

“李公子,蘭家小姐來了。”

媒婆推了門,小聲詢問。

男人端着架子躲在席位上,身側跟着三四個同個年紀的少年人,各個都是衣着華麗的公子哥,穿金戴玉,揮金如土。

喧嚣的環境戛然而止,四雙眼睛直勾勾的轉來盯着她,一瞬不瞬還有藏不住的驚羨。

蘭悅脾氣犟是出了名的,且她又常年居于府中,尋常時節從不出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只是脾氣太過于清高,總是瞧不起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惹得風月城的人都不大高興。

坐在最中心的李家公子,便是她幼時便定下的夫君,李目回。

“呦,是蘭家姑娘來了?”他沖着蘭悅吹了個口哨,調戲道,“怎麽今日來了?難不成是對小爺我…不對,難不成是愛上小爺我了?”

蘭悅輕輕蹙眉,避開他赤裸裸打量的眼神,“李公子好心情。”

媒人聽聞二人一撞便冒火的氣息,慌張從中緩解,“二位祖宗,何不坐下來喝口茶談會兒話,說不定這關系便上去了。”

見李目回一臉嫌棄,她沖蘭悅道,“蘭家姑娘,李公子等了你三四個時辰,應當是等得急了,生悶氣呢,你上前安慰兩句,這夫妻也是床頭吵架床尾和,更何況你們這才見過幾面呢。”

蘭悅不答,看了眼滿目瘡痍砸爛的廂房,抑制不住的厭惡如泉水般湧出。

“啧,本以為蘭家算是大家,蘭家的姑娘也算是識大體的姑娘,可今日見來,也不過如此,看着蘭府的教養也未曾深入骨髓。”

李目回身側的一個小跟班随即出言諷刺。

蘭悅不輕不重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出口反駁。

若是反駁與他吵起來,又得多得罪一位大人物,她倒是無所謂,卻又遭母親一頓責罵,說不定會禁足與她。

屆時…她要是想去山上便難了…

“倪步,你說什呢,蘭家的人心高氣傲,哪裏輪得到你多句嘴,還真不怕她們後邊找上你的麻煩,屆時,就算是倪家給你墊着,你豈不是完蛋了?”

李目回洋裝責怪幾句,實則又是陰恻恻的說着蘭悅的不是。

蘭悅還站在門邊,媒婆躊躇不定,卻又不敢說他們一句不是。

這些人心高氣傲的将她們一頓職責,按在地上的是她為數不多的尊嚴。

李目回突然想到什麽,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故意擡高了音量,勢必讓蘭悅聽個真切。

“聽聞蘭府的二公子受了傷,好像是被人砍去了一截手臂……”

蘭悅擡眼看他,靜靜的等着她下一句話。

“也不知道這蘭二是個傻子又是個殘廢,怎麽還有人争不過啊?”

他笑。

“吳嬷嬷,你自己也聽見了,這邊是李家少爺對我蘭家的看法,你我都努力過了,就不必在此多糾纏下去了。”

蘭悅倒是不介意他貶低蘭家,只是想找個由子離開罷了。

畢竟這地就如同爛臭之地,待久了怕身上也會染上這種味道。

她可不願。

吳嬷嬷頓時啞口無言,一邊是蘭家夫人,一邊是李家夫人,這樁親事定不下來,她以後的日子也就難做了。

可是這李、蘭兩家人又都是個犟種,她能怎麽辦呢?

“李公子可要切記今日說的話,來日發婚宴上也希望你能一五一十一字不少的說出來。”

蘭悅輕飄飄的甩下一句話,便走出二號房間。

正巧隔壁的房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四目相對,皆是藏不住的震驚。

慕楠以為被宋知書吓得甚至出現了幻覺,慌不擇路的想要回去,但身後發女人卻出聲叫定了她。

“姑娘!”

一聲姑娘将她喊的心底不安。

慕楠僵直着身子背對着她,“有事嗎?”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