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呵,邪惡的他1

呵,邪惡的他1

藝術院校大四。

快畢業了, 學校課少了許多,放假前夕所有人忙着逛街談戀愛,吃飯k歌……

宿舍裏只剩下兩人。

童櫻與易滢瑩回到宿舍時, 宿友們都不在。

時節正值初夏, 天色将晚,暮色昏沉,外面淅淅瀝瀝竟然下起了雨。

越下越大, 嘩啦啦的。

“……幸好我們倆回來的早,沒有被雨淋着,luck!”童櫻仿佛賺到了一樣,高興地拿起手機對着陽臺拍了張照片,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編輯着發到朋友圈。

她們學校條件極好,宿舍四人間,上床下桌, 有公用洗手淋浴間, 每個房間都有陽臺, 視野上佳, 其它兩位室友不在, 此時宿寂靜一片。

易滢瑩看着仍一團孩子氣的童櫻,想到兩人即将離別,大學四年童櫻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一咬牙,拉着童櫻到她的床鋪前坐下。

她道:“阿櫻。”

“嗯?”童櫻玩完手機, 看向好友兼室友。

只見易滢瑩神色複雜,有些不舍地看着她。

“怎麽了?”童櫻問。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斷地敲擊着窗戶。

正是天地大陰之時, 易滢瑩望着她,最終做了決定。

她與童櫻大學認識, 一見如故,如今畢業想到兩人将要分道揚镳,易滢瑩心裏不好受。

她本人沉悶,脾氣古怪又沉默寡言,本以為四年大學生活可能要形影單只,沒想到剛進學校就交到了摯友,四年的時間裏她們一起吃飯逛街,一起複習上課,幾乎形影不離,幸好有這個好友陪伴她,她才不孤單。

如今分別在即。

她覺得自己一定要留下些什麽,可好友家境比她好,吃穿住用方面她又受了好友許多恩惠。

最後只得咬牙。

她拉着童櫻的手,在幾乎暗下來的宿舍裏鄭重地對童櫻說:“……我要跟你說一個事情。”

“什麽事情?”童櫻本來還很開心,但好友神情有些奇怪,外面又下着雨,周圍光線暗得很,桌子上臺燈也沒開,平時她們不開大燈,只開桌上的臺燈。

在昏暗的宿舍裏,在這樣隔絕聲音的大雨中,她聽到處了三年多的好友對她道:“……其實我生在古時瀛洲,也就是現在的巫溪。”

活潑的童櫻望着好友,緩緩地點了點頭。

巫溪……

她一直覺得好友神秘,雖然家境窮困,但有神秘資助人,資助她來藝術院校,學費資助人出,平時的生活費還是要她自己付,童櫻常見她窘迫吃便宜菜,于是一直有意無意地幫助她。

像買衣服,她一次買了同款不同顏色的兩件,還沒穿就不想要了,于是扔給好友,好友出于扔了可惜的想法,也就穿了。

吃飯也多是童櫻早早付錢,去游玩也是她拿到免費票,不玩票就廢了,其實哪有免費的,不過是她想帶好友去玩罷了。

童櫻家裏中産,生活費充足,不差這點小錢。

一開始童櫻覺得和易滢瑩很有眼緣,雖然脾氣怪了些,但很好相處,兩人也聊得來。

後來發現好友說話做事有些時候确實與衆不同,比如桌上擺放東西的位置,她不是亂擺,而是按一定的規律擺放,別人不能碰,碰一點她都知道。

還有兩人出去玩時,好友經常拉住她說不能進,還沒進去怎麽知道不能進?但也不說原因,拉着她就走,童櫻就覺得奇怪。

直到有一次去游樂場,放假兩人打算去玩,別人給了童櫻兩張票,她帶易滢瑩去了,結果到了門口,易滢瑩就死活不讓進,死死拉住她,最後也沒玩成。

當天那個游樂場就出事了,死了人!可把童櫻驚到了,後來追問好友,易滢瑩又吱吱唔唔不肯說。

兩人處久了,她發現好友衣櫃裏有個小口袋,裏面裝着泛黃的骨頭,看到時她吓了一跳,後來好友解釋是牛骨,她這才松了口氣,但沒有解釋這牛骨裝袋子裏幹什麽,為什麽來學校要帶着牛骨頭……

可好友不肯說,童櫻也就沒問,但在童櫻心裏,這位好友很是神秘!

如今不肯多說自己身世來歷的好友,突然跟她坦白了。

她還有點不适應。

外面還下着大雨呢,怎麽就聊起她的出生地了?

“巫溪……”她想了想。

巫溪可是個神秘的地方,據說以前有巫術存在!祖國開放後,此地常年與世隔絕,很是低調的樣子,直到前些年有人追究巫族起源地時,被一個主播曝光,他們生活在一片山清水秀的山谷中。

風景美如畫,當時還登上了熱搜。

聽說這幾年那裏已經成為旅游景點,每年有不少游客過去游玩。

沒想到她的好友竟然是巫溪人,童櫻有了絲興趣。

她望着易滢瑩,所以呢?

易滢瑩不再隐瞞好友了,她道:“……我們巫溪族人确實是當年巫族的後代,懂一些巫術,我是巫女後人,但傳到我這一代,會得只剩點皮毛……”

伴着窗外的雨聲,童櫻張開嘴,驚訝道:“你,你說……你是巫女?”

她一直将那些巫族報道當做歷史故事來看,甚至,是封建迷信的一種,當然她不敢當着好友說。

可沒想到好友有一天竟然告訴她,她是巫女!

天啊!這真的不是開玩笑嗎?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好友竟是古族巫女,她甚至不知道巫女是做什麽的。

只看到一些記載,古時巫族神神叨叨,喜歡玩骨頭,還玩人骨頭,聽說動不動就要殺人祭天,很是恐怖……

“阿櫻,你害怕嗎?”易滢瑩問她。

童櫻倒……也沒害怕,就是覺得周身涼涼的,于是她小聲問道:“……那你的那些骨頭,是人骨嗎?”

易滢瑩白了她一眼,“怎麽可能,我的道行不夠深,玩不了那個,我沒有騙你,那些真的是牛骨,牛骨對我來說就夠用了,我雖然是巫女之後,但到我這一代巫族已經式微,族人已經不靠祖宗的東西過活,很多人棄祖離山,現在文明社會,大家也不需要這些……還是錢和票子實在,有很多厲害的巫都出去打工了,有的開車,有的開店,還有的跑去做自媒體……”

這麽一說童櫻就感興趣了,一旦融入了衆生之中,她就不害怕了,她好奇問好友:“那巫族以前是做什麽的?”

易滢瑩從床頭包包裏取了東西出來,她平靜道:“以前可通天地鬼神,主要是祭祀,但傳到現在,只剩下些預測吉兇,看命,看魂,看魄,看鬼的術了,有的族人幹脆做起占蔔up主,給人測起塔羅牌了……”

“哦。”童櫻聽着還挺新鮮的,接着就見昏暗的宿舍裏,雨還在外面嘩嘩地下着,陽臺玻璃門上一層層水糊的雨霧,根本看不清外面。

她看到好友盤腿坐在床鋪上,從一只舊的苎麻小口袋中,倒出十幾顆泛黃的牛骨來……

有點瘆人。

“滢瑩,你要做什麽?”童櫻也跟着她一起看骨頭問。

易滢瑩道:“……你先像我一樣面對面盤腿坐好。”

“哦。”出于對好友的信任,童櫻十分聽話,立馬脫了腳上雪白的品牌鞋,穿着雪白襪子盤腿如她一樣坐着,露出一臉好奇樣子,好似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牛一樣,這時的她還不知道即将要發生什麽。

不過她多少也猜到了些,她看着好友将十幾塊骨頭辨別方向位置,一一擺在兩人周圍,将她們圍在了一起。

這時候童櫻還天真地露出笑容:“滢瑩,你不會要給我算一卦吧?還是要召喚阿票給我看?可不可怕啊,可怕我可不看……”

易滢瑩臉色十分嚴肅,每放一個位置,都要琢磨一會兒,最後擺完了,根本不理童櫻像好奇寶寶一樣,那一大堆好奇的問題。

直到骨頭全部擺好。

她一聲不吭地從牆上挂的袋子裏取出了香,以及一只簡陋的小小童人,将其放在兩人中間,然後在童人腦殼中放入一塊粗糙的白色塊香,易滢瑩将其點燃。

接着她才開口鄭重道:“阿櫻,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記住……”

“我本來不願意跟別人說我的身世,但你是我的摯友,我們快畢業了就要分道揚镳,我的巫族血脈讓我觀測到你未來有劫,但我巫術不精,無法看透太多,你和我相處四年,處處照顧我,你也知道,我家裏條件不好,只有巫術尚可拿得出手,但我道行淺薄,看不出你具體的劫難時間,不過巫族有一術,名請靈,一會兒我會請出我巫族的祖靈,我不知道它是誰,但巫香請來的定是我巫族的祖輩,它不會害你,一會我會失去意識,她會上我的身,告知你的劫難,你一定要聽請楚,要問她破解之法,這事關乎你的性命,一定要記住!”

到了這時候,童櫻有點慌了。

不是,她就開個玩笑,好友是來真的啊……

“請……請什麽靈?”她都有點結巴了,笑容也勉強起來。

這是不是有點過于吓人了啊!

說話間兩人中間的香冒出了煙,煙越來越大,易滢瑩整個身影在煙霧中模糊起來,只傳來了她的聲音:“……再說一次,一會有靈上了我的身,你一定要記住它說的話,那關乎你的性命!我的道行三年內只能請一次靈,否則壽命有傷,你只有這一次機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記住,香滅,術停……”

說完不等童櫻擡手阻止她,讓她不要吓唬自己,就看到對面明明和自己坐在一個床鋪上的人,卻仿佛被煙隔遠了,身影在白煙中忽隐忽現,看得童櫻心頭一跳一跳的。

這什麽啊,什麽啊!

她聽到易滢瑩嘴裏低聲反複飛快地念着東西,快得像咒語,根本聽不清她說了什麽,只聽到“咕嚕烏拉”的聲音。

片刻之後,好友的身形突然一直,直挺挺的坐在那裏。

童櫻的脊梁骨仿佛被根線拉緊了一樣,突然的動作吓了童櫻一跳,好在有煙擋在中間,看不清臉。

對方一動不動,沒有聲音。

此時每一分每一秒對童櫻來說,度日如年,她不敢動,她不知道好友到底擺得什麽龍門陣。

直到她實在受不了這種外面雨聲如雷,宿舍靜得仿佛針掉地都聽得清的氣氛,而且光線越來越暗,她甚至不知道對面坐着的是不是人了,她好想讨饒,想跟好友說真的別鬧了,她要害怕了。

但到底記着好友的話,要她一定要問事情,請靈不易,于是她狠狠地咽了下口水,想着哪怕好友是騙她的,跟她玩游戲,整鬧劇,她也得舍命陪君子,陪她玩一場。

大不了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她咽着口水隔着煙霧缭繞的香,問向對面:“……你,你是誰?”

要說這事兒還真玄乎,燃起的香它凝而不散,竟然不往外飄,一直圍繞在兩人之間,準确地說,是圍在好友易滢瑩身上。

看得童櫻心頭上下起伏,忐忑不安,問出的話尾音都是顫的!誰不害怕啊。

宿舍裏又沒有人……

不不,若好友說的真的,那宿舍裏現在豈不是有一人一……鬼?

她腦子裏亂亂的,怎麽想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也不知道眼前到底是真,還是假,好友到底是騙她,還是騙她的啊……

她問出口,過許久,對面才有了聲音,那聲音根本不像好友的聲音。

好友易滢瑩才二十一歲,發不出這種蒼老的聲音,好像對面坐着的人,好似換了一樣。

對方并沒有說自己是誰,而是“桀桀桀”地笑了一聲:“……這小輩懂事,知道以人香供奉,桀桀……”說着她像在吸什麽東西一樣,繞在她周圍的煙霧一下子少了許多,露出了臉部輪廓。

童櫻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她敢确定,那絕對不是她好友的臉,不,是好友的臉,但絕對不是好友做出來的表情。

她震驚地,一動不敢動地坐那裏,聽對着面的“好友”,一直在那吸,一直吸,直到煙吸得差不多了。

似乎知道該幹活了,她停了下來,一雙發白的眼睛看向童櫻,是的,眼睛沒有黑眼球,也不知道黑晴是不是翻到上面了,只剩下白眼,但她似乎不用肉眼看人,而是用別的東西看她。

“……我這曾孫孫不修巫術,整天搞些烏七八糟的東西,這樣下去我巫族早晚要毀在這些小輩手裏,術法不精,道行淺薄,竟然還敢引靈上身,妄想給人指路,狂妄!多少壽命也不夠她禍害……”

對方先像個長輩一樣恨鐵不成鋼地罵了好友一通。

随着白煙又湧上來,她在缥缈煙霧中對着戰戰兢兢的童櫻道:“……咦,你這小輩倒是幹淨,着淨相,猶如菩提玉身,啧啧,可惜,你命不長久,一生有三次大劫,這是你前世的業果,随這一世而來,你過得了第一劫,過不了第二劫,過得第二劫,過不了第三劫,你注定要命喪二十八歲,到了那一年,你的債主找你來了,只有還了命,才能了冤……”

什麽?

童櫻聽完頭皮都麻了,二十八歲!

是說她只能活到二十八嗎?

試問,誰在聽到自己的死期還能無動于衷,這個人,不是,這個靈,到底是不是在胡說八道!

似乎看出她不信:“……小輩點了人香,又損了一年壽命,只為給你指條明路,讓你渡過災劫,而我吸了人香,抵還報酬,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那都是你的事,是你的命。”

“提醒你一句,二十八歲那年,你只有三次活命的機會,熬不過三次,你就要死了,切記。”

童櫻一開始還很害怕,聽到現在都說不上什麽感覺,被人定了死期,就算對方是道靈,童櫻也氣憤啊!

她都忘記害怕了,找着對方話裏的漏洞道:“……你一會說我過得了第一劫,過不了第二劫,也過不了第三劫,現在又說我只有三次活命的機會……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質問完後,又怕這個鬼生氣,膽怯地在後面弱弱地加了兩字:“……是吧,前輩。”

“桀桀桀……”煙霧中蒼老的聲音道:“……會有替劫之人,你要記住,28歲那年,一定要找到這個替劫人,你的桃花如此旺盛,莫要在他人身上浪費時間,找到此人,死局有望,可解……”

童櫻聽得雲裏霧繞,什麽死劫?什麽替劫之人,是誰?男的女的,她要怎麽找?還有,她的劫難是什麽,債主又是誰?為什麽是二十八歲?

她心裏一邊覺得這……這也太玄了,能信嗎?嘴巴卻還是誠實地問出來:“……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害我的到底是誰!”

“害你的自然是你的債主……”對面的靈似乎在找,也不知道在哪兒找,就在迷霧中找的感覺。

結果找着找着也沒等來答案,等來的是對面仿佛被噎着的聲音:“咯呃……”像被人勒着脖子,“邪……邪……”

“鞋什麽?”鞋?鞋不在床下嗎?她還往床下望了一眼。

接着對面就像一根繩松了一樣,一下子彎了腰,低頭頓在了那兒。

再沒有聲音發出了,直到白香燃過後,對面才有了動靜。

她看到好友動了動,她剛要說話,就見好友緩緩地擡起頭,從眼睛裏慢慢地流下兩行血。

那一刻,童櫻聽到了自己的尖叫聲:“啊啊啊啊……”響遍整個宿舍樓。

……

夢中恐怖的景象,即便夢裏重溫仍然吓得童櫻叫出了聲,喊完便醒了。

醒來發現自己坐在出租車上。

啊,原來是夢。

在培訓機構帶着孩子跳了一下午的中國舞,太累了,她不想開車便攔了出租車,誰知道坐了會兒竟然睡着了。

還夢到了……七八年前事兒,這事兒說起來若不是突然夢到,她都快忘了。

就像夢裏一樣仿佛不祥之兆,讓她的心一陣怦怦直跳。

“師傅,到了沒?”她看了眼時間,以為過了很久沒想到只過了五分鐘,只睡了五分鐘她竟然做了這麽長的夢……

不,這不夢!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只是再次夢到了。

她伸手撫着額頭,指尖抹了下額頭的細汗。

當年好友請靈着實把她吓到了,而好友易滢瑩更是眼睛出血,兩天都不能視物,後來好了憂郁了好一陣,說是從來沒見過請靈請了一半,香未點完祖靈就走的,可能族裏出事了。

不久好友就接到電話,族裏一個族靈的燈碎了,是的,她們巫族有供祖燈的習俗,那燈并不用點燃,而是骨燈,一旦祖靈無了,骨燈就碎掉了。

易滢瑩一直覺得不對,上她身的祖靈肯定出事了,結果真的出了事。

不久後易滢瑩畢業回了老家。

童櫻家庭條件優渥,從小學舞蹈,父母做生意,畢業後,家裏出資給她辦了舞蹈培訓機構,讓她管着,她又挖了幾個培訓人才,幾年時間機構辦得有模有樣,做起了小老板,衣食無憂。

但童櫻心頭一直蒙着陰影。

好在這些年一直順風順水,沒什麽事,漸漸的,也就把這件事放下了。

誰知道當年的事,又突然間沖進了夢裏。

因為這個事兒,她與好友易滢瑩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她有找過她,但滢瑩很少回複她,當年的友情一下子就淡了,那個事……就算是現在,她也實在說不清楚。

哪怕現在她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朋友的惡作劇,說的那些東西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也許當時她覺得像真的。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再回想起當年的事,一切就又模糊起來,懷疑起來。

可不偏不巧,她今年二十八歲,又做到了這個夢!又想起了這件事!

她睡醒後,怔怔地望着窗外,直到出租車到了她公寓樓下。

司機從後車鏡裏看向後方長得賊漂亮的女孩!

明眸皓齒,雪肌紅唇,看起來耀目的不得了!

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裏面就像落下了整片銀河。

端的是美妙絕倫。

身上穿着粉色襯衫和白色短裙,俏皮又可愛,賊有明星氣質,露出來的皮膚細膩的連個毛孔都沒有,白皙無暇。

一路上司機不知道看了多少眼。

見她問到了沒,他趕緊回答:“快了快了。”

下車的時候還問了句:“小姐,你是明星啊?”

童櫻正滿懷心事,憂心忡忡,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擺了擺手付了錢下車了。

她手裏提着一個玻璃瓶的楊梅汁。

楊梅汁是機構的朋友自己做的,因為她愛喝,就給她帶了一瓶。

很大的一瓶,挺沉的,她抱在懷裏。

看着公寓電梯層數一層一層的往上跳動。

童櫻家裏條件好,但也沒有好到誇張的地步,父母做的生意也只是年入千來萬的小生意,只能算作中産,中産偏上,倒是衣食無憂,給她辦的機構只花了幾百萬,大頭還在是場地上,場地買下來後,花費就少了。

她賺了錢就在附近買了這處小公寓,平日自己住,比較自由,周圍住戶也都是附近寫字樓裏的白領,或者在外創業事業小成的年輕人。

電梯到了,童櫻踩着鞋噠噠地走到門口。

手放在指紋鎖上,聽到“嘀”的一聲,門開了,她抱着楊梅瓶心不在焉地走進去,身後的門緩緩關上了,接着發也聲音鎖上了。

她正要彎腰換鞋,心神恍惚間忘記自己懷裏還抱着一瓶楊梅,結果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玻璃瓶摔碎了,她壓在了碎了的玻璃瓶上……

一塊尖銳的玻璃不偏不倚地插在了她的胸口處,她眼看着血從胸口處洇開,然後像水龍頭一樣湧了出來,再想起身卻無能為力。

因為全身的血流走了,她的手腳像僵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她的血混在了楊梅汁裏,門口原色實木地板上,頓時血糊一片。

漸漸的她趴在地上,窈窕的身影掙了兩下,就一動不動倒在玻璃上。

在人生最後的時刻,她用生命證明了好友的預言……

她死了。

死在單身的公寓裏,門已鎖,無人能救她,她是流血而死……

二十八歲!

二十八……

那種玻璃刺進胸口的痛楚,那種渾身冰冷如掉入冰窖的感覺,慢慢等待血流光死去的絕望……

她突然驚醒了過來,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啊!

她喘着氣看向天花板!

天啊……

是做夢啊!

她沒有出租車上,也沒有倒在血泊裏!

她是睡在公寓的床上,清晨的陽光正透過窗簾照進來,她望着窗口桌子上的綠植,正曬着陽光,伸展着葉片,屋子裏充滿着暖意的色調。

外頭鳥兒叽喳,聲音清脆悅耳,她喘了一會,才大大呼出口氣,眨了眨眼睛,感受着自己公寓裏所有熟悉的場景。

竟然是夢。

竟然做了個夢中夢!

也不知是不到了二十八歲,突然內心焦慮起來,所以才會做這種夢。

都開始夢見自己死亡過程了,就說這可不可怕!

她從床上掙紮着坐起來。

一身雪白的公主裙睡衣,将她襯托的像個雪白的小公主,一點都不像二十八,像十八歲。

她怕自己又在做夢,還狠狠地捏了下胳膊,真疼啊!

是了,她昨晚根本沒有坐出租車,她是自己開車回來的,車就停在附近停車場。

朋友也沒送她楊梅汁,是她昨天喝了一杯楊梅汁,聽到朋友說準備買點楊梅自己做,所以夢裏,她就夢到朋友送了一瓶楊梅汁……

這還不是夢中夢,這是夢中夢中夢。

兩個夢套在一起!

真是可怕啊!

這是不是有什麽寓意!本來都要忘記的事,又重新浮上心頭。

人真的不能老記着以前的事,尤其是自己的死期,總記得它,日子沒法過了,只有忘記它才能好好過下去。

但真到了死期的那一年。

一切就真的開始不順起來……

她緩緩起身,走到洗手室一邊洗漱一邊望着鏡中的自己。

洗漱完,她拿起手機,想了許久,打開與好友滢瑩的聊天記錄,頭些年她每年都會給滢瑩發信息,但滢瑩一句都沒回複她。

這兩年她不再發信息了,兩人之間,竟是一片空白。

仿佛陌生人一樣。

滢瑩還在為當年的事生氣嗎?

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為什麽生氣。

當年那件事發生後,兩人之間沉默的時候越來越長,接着畢業就那麽散了,各奔東西,如今竟成了陌生人。

童櫻也逼迫自己遺忘,可那一晚的恐懼,其實一直纏繞着她。

如今事到臨頭,她最後還是決定試一下,能不能撥通好友的號碼。

她按着當年的號撥了過去。

還好,號碼還在,不是空號,裏面傳來聲音似乎是廣告?

生活就像一場冒險,有點刺激,才夠華麗!

童櫻撥了一遍沒有人接,停了一會兒,她又撥了過去,邊撥號,她邊不安地摳着手指,這麽多年了,她有沒有消氣啊,滢瑩真的不想再跟她有聯系了嗎?

她每年新年都會給她發紅包,她都沒有收過,最後退回她帳戶裏。

直到撥了第三遍她要放棄的時候,終于接通了。

童櫻深吸一口氣,剛要微笑開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一個聲音,不是滢瑩的,聲音很是冰冷:“……你是童櫻吧,我是易滢瑩的表哥秦執,因為你的事,易滢瑩私自動用祖靈,祖靈被毀,她被罰清掃祖祠,閉關十年不許出山,到現在還沒出來,就算出來了,你也不要再聯系她,也不要再打過來了……”

童櫻:……

手機裏的聲音透着不耐煩,嫌棄的好像她是個掃把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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