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章

第 59 章

絨絨一只貓自然不可能給姜寶頤出主意, 但它卻能表達自己的憤怒。所以姜寶頤将它搖醒之後,非但沒有換來想要的主意,反倒還挨了絨絨一爪子。

絨絨給了姜寶頤一爪子之後, 便直接鑽進被子深處睡覺了。

姜寶頤捂着自己被絨絨拍過的胳膊,坐在床邊長長嘆了一口氣,最後索性也掀開被子躺下了:不管了,先睡一覺, 等睡醒再說吧。

姜寶頤本以為,自己這會兒思緒萬千, 定然是睡不着的。結果她睡下沒一會兒, 拂綠進來時, 就見一人一貓睡的正香, 拂綠搖搖頭,放下床幔熄了燈燭之後,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第二日又是嶄新的一天。

陳思聿同姜夫人将要不要成婚的選擇權交到姜寶頤手上之後,他們兩人竟然真的說到做到, 都再未給姜寶頤半分壓力,也不在姜寶頤面前提這事,全然一副等姜寶頤裁決的模樣。

姜寶頤滿腹心事對着兩個兄長也說不出口, 最後索性去找了宋淼。

宋淼和陸彥寧的婚期逼近, 原本大大咧咧的宋淼, 這兩天也開始變得心浮氣躁起來。見姜寶頤來找她玩兒, 宋淼索性便讓廚房做了鍋子,她同姜寶頤一面吃鍋子一面喝果子酒。

兩盞果子酒喝下去,兩個小女娘的心事就浮上來了。

她們天南海北的聊了一會兒之後, 話題不可避免的就扯到了婚事上。姜寶頤靠在宋淼身上,問她:“淼淼, 你馬上就要成婚了,現在是什麽感覺?”

“心裏有點亂,又有點慌。”

“為什麽?”姜寶頤好奇看向宋淼。

她記得上一輩子,她同陳思聿成婚前她完全沒感覺,照舊該吃吃該喝喝。直到拜過天地被送到陳思聿的房中時,她才生出了那麽一丁點成婚的感覺。

“我也說不上來。”宋淼蹙眉摁着胸口,“就是想到要嫁人的時候,心裏就有些發慌,又有點亂。我問過我娘,我娘說女子嫁人前都是這個樣子的。她讓我不要想太多。而且她還說,很多女娘只匆匆相看一回就嫁人了,對夫婿的真實秉性也不了解。而我同表哥自幼相識,舅母也待我極好,待成婚後也不會有太大的不适應。雖然我知道我阿娘說的沒錯,但我還是緊張。寶頤,我是不是挺沒出息的。”

“沒有。”姜寶頤用自己的經驗安慰宋淼,“你不要老想着嫁人成婚這事,平常該吃吃該喝喝,就不會緊張了。”

“我試試。”說着宋淼将話題又轉回了姜寶頤身上,“你同陳思聿怎麽樣了?和好了沒?”

“我們之間有點複雜。”

“怎麽個複雜法?”

姜寶頤據實相告:“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嫁給陳思聿。”

“咳咳咳咳……”宋淼頓時顧不上喝酒了,她立刻坐起來,眼睛瞪的老大,“出什麽事了?”

他們還有一個多月就成婚了,可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姜寶頤竟然說,她還在考慮要不要嫁給陳思聿。

宋淼是值得信任的人,而且除了宋淼之外,姜寶頤也不知道能同誰說她的一腔心事,她便同宋淼說了,她失憶後陳思聿騙她成婚一事。

“你是因為生氣他趁人之危?”

“一半是這個原因。”陳思聿雖然趁人之危騙她成婚,但在她失憶那段時間,他也因為這個心生愧疚,一直各種遷就對她好。

宋淼十分好奇:“另外一半原因是什麽?”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嫁給陳思聿了,但我們之間卻是蘭因絮果。”

“嗐,我還當是什麽呢!”宋淼不以為意,“夢都是相反的。夢裏你們蘭因絮果,現實你們就一定會百年好合的。”

姜寶頤張了張嘴,但卻發現自己壓根就說不清楚,她垂眸煩悶的又喝了一口果子酒。

宋淼見狀,便寬慰道:“陳思聿趁人之危那事是他不對,你生氣是應該的。至于那個夢我覺得你可以不必當真……”

“那若那個夢是真的發生過呢?”姜寶頤打斷宋淼的話,她盯着宋淼問,“若是真的發生過,換做是你,你還會再嫁麽?”

姜寶頤問的太過鄭重了,宋淼愣了一下,還是如實搖搖頭。若是真的發生過,再來一次,那她絕對不要重蹈覆轍。

姜寶頤垂下眼睫,她一開始也是這般堅定的。

宋淼雖然不明白,好端端的,姜寶頤為什t麽會問這麽奇怪的問題。但她見姜寶頤眼睫傾覆,想了想,提醒她:“可是寶頤,你現在在猶豫。”

姜寶頤倏忽擡眸。

宋淼和姜寶頤也認識十來年了,姜寶頤向來是個利落灑脫的性子。按照她對姜寶頤的了解,姜寶頤的答案應該是同她一樣的。

可現在姜寶頤卻在猶豫。

猶豫便意味着姜寶頤自己也不确定。要不要‘再次’嫁給陳思聿。

宋淼覺得有些稀罕:“寶頤,你為什麽猶豫?”

“我也不知道。”姜寶頤嘴上這麽說,但心裏卻隐約有點知曉原因——

這一世的陳思聿,同上一世的陳思聿不一樣了。

上一世的陳思聿,平常能說一句話絕對不說兩句,要麽就是一開口就能噎死人。但這一世的陳思聿,除了會向她道歉之外,也會反思自己的不足。除此之外,他還會鄭重的同她說,他傾慕她想娶她為妻。

而這些話,陳思聿上輩子從未同她說過。以至于她至死都覺得,陳思聿娶她也不過是因為長輩定下的婚約。

宋淼一看姜寶頤的表情,就知道她有所隐瞞了。

不過姜寶頤既然不願意說的事,宋淼也沒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是給姜寶頤出了一個主意:“如果你實在不知道怎麽辦了,不如就交給老天爺替你做選擇。”

姜寶頤轉眸看向宋淼。

宋淼讓侍女拿了一枚銅錢交給姜寶頤:“你來擲銅錢,正面是嫁,反面是不嫁,讓老天爺替你做決定,如何?”

“不要,這太兒戲了。”姜寶頤當即便拒絕了。

宋淼正要再說話時,姜寶頤舉起酒盅:“聊這些怪沒意思的,咱們繼續喝。”

宋淼婚期在即,宋夫人專程派了嬷嬷過來照顧她。姜寶頤便也沒同宋淼多喝,兩人只喝了幾盅略微盡興之後便沒再喝了。

在宋家用過飯之後,姜寶頤與宋淼又說了一會兒話,見時辰不早了,姜寶頤便告辭離開了。

宋淼親自将姜寶頤送出府,目送着她上馬車離開之後才作罷。

而先前覺得擲銅錢,讓老天爺做決定這事太兒戲的姜寶甫一回院子,第一件事便讓拂綠給自己找一枚銅錢來。

“好端端的,小姐您要銅錢做什麽?”拂綠雖然好奇,但還是很快就替姜寶頤拿了一枚過來。

“算命。”正在淨手的姜寶頤頭也不擡道。

拂綠:“……”

姜寶頤淨過手之後,坐到靠窗的榻上,将銅錢攏在掌心裏搖晃的同時,嘴裏小聲念叨着什麽。

拂綠覺得新奇就在一旁看着。

姜寶頤念完之後,又舉着手搖了好一會兒,這才驀的松開掌心,銅錢跌在桌上旋轉間,姜寶頤一把将掌心蓋上去。

“啪——”原本旋轉的銅錢頓時被她壓在了掌心之下。

拂綠探頭看過去。

姜寶頤慢慢将掌心移開,露出了銅錢的反面。

反面朝上!剛才反面朝上是什麽來着?好像是不嫁!所以老天爺是讓她不嫁?!

姜寶頤一時有些拿捏不準,她又怕會錯了老天爺的意思,萬一老天爺給的答案是三局兩勝呢!

所以想了想,姜寶頤決定再擲兩回。

第二回是正面朝上,那麽答案就在第三回上了。

姜寶頤将掌心舉至于眉心持平,又搖了好一會兒,這才松開手。這一次姜寶頤沒有如之前那般直接用手去壓,而是等銅錢自己停下來。

姜寶頤眼睛眨也不眨的緊緊盯着銅錢,目光随着它移動。終于,銅錢啪的一下跌在桌上了。

又是一個正面。

兩正一反,所以老天爺的意思是讓她再嫁?!

姜寶頤目光遲疑的落在銅錢上。拂綠不明覺厲,只看着又一個正面,便笑着問姜寶頤:“老天爺給的答案可是小姐心中所求的答案?”

“我心裏若有答案,怎麽會求老天爺給我提示呢!”姜寶頤随口說完之後,便垂眸繼續去撥弄手中的銅錢了。

雖然老天爺已經給了她答案,但姜寶頤卻又開始糾結起來了。

而拂綠并不知道內情,只是見姜寶頤這般糾結,她便一語道破了問題的所在:“若小姐心中沒有所求的答案,為何會擲三次呢?”

“不是三局兩勝麽?”姜寶頤扭頭。

拂綠笑了一下,意有所指道:“三局兩勝是因為第一局輸了,所以想靠後面兩局翻身。若第一局贏了的人,是絕對不會想要三局兩勝的。”

拂綠話音剛落地,外面有侍女在叫她,拂綠應了一聲,便掀開簾子出去了。

“吧嗒——”姜寶頤手中銅錢驟然跌了下去。

銅錢在地上轉了好一會兒,最終跌在了地上,露出了正面。而姜寶頤整個人呆呆坐在那裏,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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