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章

第 64 章

靖國公又氣又怒, 狠狠抽了陳敏禮幾鞭子之後,便開始體力不支,整個人搖搖欲墜幾欲倒下, 正在看熱鬧的其他三房見狀,忙争先恐後來扶他。

“爹!!!”

“祖父!!!”

但他們都站的遠,沒有徐思烨身手敏捷,徐思烨先一步扶住靖國公, 關切叫了一聲:“祖父!”

靖國公被徐思烨扶着,他吭哧吭哧喘着粗氣的同時, 雙目仍死死盯着倒地嚎叫的陳敏禮。

一片混亂中, 陳思聿開口了:“思烨, 将祖父扶進正堂歇息。”

徐思烨應了一聲, 扶着靖國公往正堂走,但靖國公卻喘着氣道:“把那個孽障也給我帶進來。”

這便是要算賬的意思了。

如今大房父子相殘,其他三房既在這裏了,自然也不可能就這麽離開, 其他三房的當家人便也跟着留下來了。

姜寶頤下意識跟着走了兩步,又想起自己現在還沒同陳思聿成婚,跟着進去不妥。

“我讓青喧扶你進去。”姜寶頤停了下來。

陳思聿卻握住她的手:“我想讓你陪着我。”

姜寶頤頓時說不出拒絕的話了。她牽着陳思聿進去将陳思聿安頓坐下, 三房和四房的兩位老爺見她沒有出去的意思, 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但再一轉頭, 看見坐在主座上提着鞭子, 卻沒發話的靖國公時,三房和四房兩位老爺便識趣的閉嘴了。

正堂裏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在等靖國公開口。

可靖國公還未開口, 外面就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徐玉柔便從外面跌跌撞撞跑進來。

徐玉柔是聽說徐玉容進府的消息之後, 這才急切趕過來。

可眼下為何其他人都坐着,只有陳敏禮一個人跌跪在地上,正在痛苦的哀嚎?!徐玉柔被吓了一跳,正欲開口問時,一個人猛地沖出來,對着陳敏禮就是一巴掌。

“陳敏禮你還是人嗎?!這些年,你怨我恨我不讓我見思聿,我都忍了!可是思聿是你的長子啊,你怎麽下得去手!你怎麽下得去手!!!”

徐玉柔這才看見徐玉容。她印象中,這位長姐一直溫婉娴雅年她攜子登門讨要名分,這位長姐也只是冷靜而堅決說:“我要和離!”

可今日她竟然失态如此,當着衆人的面,一面痛哭一面打陳敏禮。

靖國公打陳敏禮時,陳敏禮只有哀嚎着躲閃的份兒,可徐玉容打他時,陳敏禮卻頓時面露兇光:“你這個潑婦!你竟然敢打我!”

說着,陳敏禮便要跳起來去打徐玉容。

徐思烨卻先一步将徐玉容護在身後,他梗着脖子殺氣騰騰瞪着陳敏禮:“你敢碰我娘一下試試!”

從前他礙着他是他爹,所以才忍氣吞聲的。可現在他不但給他哥下毒,竟然還想打他娘,他才不要再認他這這個豬狗不如的爹!他要是敢碰他娘一下,他就折了他的手!

“你放肆!你——!”陳敏禮氣的抖若篩糠,可礙于徐思烨的眼神,他不敢再動手,只得憤聲罵道,“我怎麽生了你這麽一個孽障!你……啊!!!”

陳敏禮話還沒說完,腿上又挨了一鞭子,他頓時被抽的跪倒在地哀嚎。

“你還有臉罵思烨!你怎麽不找個鏡子先照一照你自己 !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靖國公怒聲罵着的同時,又憤憤甩着鞭子,重重連着抽了陳敏禮好幾下。

滿堂寂靜,只有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音和陳敏禮的哀嚎聲,在堂中回蕩着。

靖國公雖然對子孫嚴厲,但卻從未像今日這般下狠手,堂上其他三房看的是膽戰心驚,個個都屏住呼吸,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而徐玉柔在短暫的驚愕過後,當即便哭着跪下求情:“公爹,有話好好說,您別再打了!”

“不關你的事你,你走開!”靖國公呵斥的同時,手中的鞭子抽的更用力了,“我打死你這個泯滅人性的東西!那是你的親兒子啊,你竟然也下得去手!!!”

“公爹,這其中定然有誤會的。”徐玉柔這下算是明白,靖國公為何突然發這麽大的火了,她忙撲過去護在陳敏禮身上,“求您給老爺一個解釋的機會。”

靖國公可以打陳敏禮洩憤,可眼下徐玉柔撲到陳敏禮身上,他這個做公爹的也不好再抽了。靖國公只得憤然握緊鞭子,指着陳敏禮大罵:“給他解釋的機會!行!你自己問問,他做了什麽好事!!!”

徐玉柔不信陳敏禮能做出這種事,她忙将陳敏禮扶起來,勸道:“老爺,你快同公爹解釋,那事不是你做的,這其中定然有誤會的,對不對?”

靖國公既然一上來就能不由分說将他抽一頓,陳敏禮便知道,他應該已經查到了,如今再狡辯已經沒有意義了。

而且雖然靖國公從前偶爾也會打他,但從來沒向今日打的這般重,還是是當着阖府上下打的他,陳敏禮覺得,自己面子裏子都丢光了。因此他這麽多年的怨恨,在這一刻也突然爆發了。

陳敏禮驟然怒吼道:“是我做的!你打死我好了!反正你一直覺得我窩囊無用,打死我你正好能逞心如意了!”

“你這個逆子,你——!”

“只是爹,子不教父之過,你一直覺得我窩囊無用,就從沒反思過,我的窩囊無用,不都是你造成的嗎?!”如今的陳敏禮已是破罐子破摔了,他索性便将心裏積攢多年的委屈,一瞬間全發洩出來。

“從我記事起,你就在外面領兵打仗,我們好幾年都見不到你一面。那時候,母親總說你保家衛國的大英雄,我心裏就很崇拜你,一直盼着你能回來。後來你終于回來了,我很高興。可是在你回來的第二天,就因為我犯錯而将我打的半死。你可知,你當時你不僅打在了我的身上,更是打碎了一個稚子對父親的崇敬。”

靖國公是武将,所以他養兒子更像是練兵,一言不合就是訓斥加責打,所以他們兄弟幾個都很怕靖國公。每次見到靖國公時,都仿佛老鼠見到了貓一般,個個都戰戰兢兢的。這一點,哪怕是他們娶妻當了父親之後,都未曾改變過。

原本陳敏禮雖然懼怕靖國公,但心裏卻沒有心結,直到靖國公将陳思聿接到膝下撫養。

那時候陳敏禮才知道,他爹教養孩子并非只會一味訓斥打罵,他其實也會耐心包容另外一個孩子犯的錯。

陳敏禮同徐玉容和離時,便對徐玉容帶着深深的怨憎,而這份怨憎多多少少也蔓延至了陳思聿身上。

之後随着他拼盡全力都沒得到的父愛和認可,被陳思聿輕而易舉得到了不說,靖國公還因為陳思聿的優秀,而對t他各處指摘之後,陳敏禮對陳思聿的怨憎便愈發深重了。再到後來,陳思聿從不給他這個父親好臉色,并且時常讓他下不來臺之後,這份怨憎便慢慢釀成了恨意。

“你說我在回府第二天打你一頓那事,我記得。”靖國公擡眸,看着義憤填膺的陳敏禮,一字一句道,“你作為兄長,但你當年卻帶頭欺辱為你們授課的先生不說,還因先生打了你手板,你便心生怨怼,你明知先生的女兒患有喘症,卻故意将她的藥偷走,害的她差點病發而亡。你當時才七歲,那麽小的年紀就如此歹毒,我只是打了你一頓,沒要了你的命已是仁慈,你竟然還生出了怨恨之心?”

陳敏禮也愣了愣,他沒想到,靖國公竟然還記得這事。但轉瞬,他便又吼道:“那她最後不還是沒事,可你打了我那一頓,卻讓我在床上整整躺了半個月!”

靖國公看着陳敏禮,像是第一次才認清這個兒子一般。

當年若非先生的女兒命大,他就差點害死了一條人命,可他非但不覺得羞愧,竟然還能這般理直氣壯說出,“那她最後不還是沒事,可你打了我那一頓,卻讓我在床上整整躺了半個月!”

而且這話還是從已年至四十的陳敏禮口中說出來了。

靖國公沉默片刻,并未發怒,而是近乎平靜問:“你心裏還有什麽不滿,不如趁着今日這個機會,一并說出來。”

靖國公既問了,陳敏禮便也索性一股腦兒全說了。

他說的許多事靖國公都記得。他戎馬半生,心裏一直對妻兒有愧。從前他是沒空陪伴妻兒。後來等他有空時,先是妻子病逝,再是兒子們也都大了,且個個爛泥扶不上牆,他想要将他們再糾正過來已是為時晚矣,所以他能做的便是竭力約束他們,希望在自己閉眼之前,能保靖國公府安寧。

後來陳敏禮與徐玉容和離後,陳思聿被留在了靖國公府。

他知道陳敏禮更偏心陳思期,靖國公便将陳思聿接到膝下撫養。一來是想着徐玉容離府,陳敏禮又另有妻兒,他看陳思聿可憐。二來陳思聿是長房嫡子,且自小聰慧,他想着若他将來能扛得起靖國公府的重任,他這些不肖子孫也能好過一些。

可靖國公怎麽都沒想到,他的一番苦心到最後,竟然成了陳敏禮毒殺親生兒子的誘因。

陳敏禮說完之後,堂中無人敢接話,徐思烨有心想反駁,卻被徐玉容制止住,衆人齊齊等着靖國公發話。

“你既不肯認我這個父親,也不想要思聿這個兒子,那我如你所願。”

靖國公終于發話了,他不再看面色扭曲的陳敏禮,而是道:“來人,去通知族中耆老,讓他們明日一同過來開祠堂,順便做個見證。”

“見證什麽?”三房的老爺沒忍住,問出了聲。

“父子斷親,族譜除名。”

同類推薦